《樱花季の落雪》NarrateRain

11、Chapter 11

　　Chapter 11
　　一夜未眠。
　　天已经蒙蒙亮了。这种季节……该是6点了吧？
　　夏樱雪依然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昨晚，她一夜也没有睡着过，却也没有在想着方泸外的事，只是怔怔的发呆。这会儿，她的渐渐清醒过来，反而有些沮丧昨晚应该好好睡上一觉。她起身，拉开衣柜的门思索着今天要穿什么衣服。
　　似乎还有些迷迷蒙蒙，她的手轻轻伸向一件白色的毛衣，却又触电般收回。那件毛衣……是去年爸爸送的……爸爸，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夏樱雪摇摇头，叹息一声，拿了另一件浅蓝色的毛衣，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还有黑眼圈，很没有精神的样子。深呼吸……夏樱雪静静看着自己，不行，再也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了。她伸出冰凉的手，使劲搓搓自己的脸，终于有淡淡的血色回到了自己的脸上。她强打起没有感觉的微笑，终于还是沮丧的放弃了。
　　拉开房门，她以为会是一个分外宁静的早晨，时针和分针默契的配合着告诉她现在是5：50，郁氷焲和郁酃却都已经坐在了客厅里了。
　　细微的响动惊动了他们，一起回过头来，他们同时露出浅浅的笑容。

　　夏樱雪刚想和他们打招呼，门外忽然传来吵嚷的声音。接着，门不小心被撞开了，阿维跌跌撞撞倒在客厅，门外的闪光灯亮个不停。
　　夏樱雪才刚刚来到门边，就有记者向她发问。
　　“夏小姐？你就是夏小姐吗？请问你爸爸现在在哪里？！”
　　“夏樱雪小姐，请问你的父亲失踪了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夏小姐回答一下吧！”
　　“夏小姐！是谁这么厉害既然敢绑架‘盛夏’的董事长？”
　　“夏小姐，请问是什么原因？”
　　“进来盛夏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夏小姐！”
　　“夏小姐！！”
　　那么多的照相机，那么多的摄像机，那么多的记者，那么多的问题！
　　夏樱雪快疯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些记者，这些问题。
　　她多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什么也不要听，什么也不用听。可是，她被挤的动弹不得，只能茫然的望着他们。脸上的血色也一点一点褪去，她面如白纸。

　　他们问到了痛处。
　　郁酃皱眉，这种消息的速度会传的这么快吗？不，不会，应该是方泸外放了什么消息……想着，郁酃忽然发现自己错了，现在不是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因为……
　　夏樱雪正被那些记者围着，或者说，被他们伤害着。
　　他的心痛起来。她看起来那么孤单无助，就像走失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去向，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信赖的人。

　　郁酃快步走过去，挡在夏樱雪前面。
　　“那些谣言，请你们不要相信，所以，你们也不必来这里问我们！请你们离开！”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话。有人认出了他是郁酃，又有问题蜂拥而至。
　　“郁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请问你对郁氏公司破产的事有什么看法？”
　　“你和夏家是什么关系？”
　　“郁先生？请问夏董事长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郁酃的眉头越皱越紧。就算自己的脾气再好，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这些记者就这么无视自己的存在吗？

　　郁氷焲静静站在一旁，没有马上走过去。他看着郁酃维护夏樱雪的样子，勾出一股淡漠的微笑，眼中又闪过寂寞与不舍，最终化为决然。他起身，也向门口走去。
　　就在郁酃的忍耐到达极限的时候，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淡漠插进来，“各位，你们好像不是很清楚，这里是私人住宅，这样做，我们是有权控告你们的。”
　　是郁氷焲。他静静走到夏樱雪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拍一拍。
　　眼神淡漠滑过每个记者的脸。躁动不安的现场却忽然安静下来。
　　记者有些担忧甚至是愤怒的瞪着郁氷焲，却不敢出声了。郁氷焲不是好惹的。每个记者都很清楚。
　　以往采访的时候，他们都愿意采访郁酃，他总是很温和很亲切。郁氷焲却从来没有让他们好过过。看着现场的情形，记者们也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不知是谁带头，记者们开始陆续离开。终于，门口又恢复了清冷。

　　刚刚人多的时候，夏樱雪觉得拥挤的恐惧。现在没有人了，她又觉得冷清的厉害。只有郁氷焲那只在她肩上的手还静静的提醒她不是一个人。
　　郁氷焲忽然眯起眼睛，走回客厅，拿起了外套，就像门外走去。
　　夏樱雪怔怔的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焲！你要到哪里去？”
　　郁氷焲停下脚步，又走回到夏樱雪的面前。他的嘴角上扬到45度角，留给她一个微笑，冰冷漆黑的眼眸却忽然变得多情起来，天……渐渐又开始飘起雨丝。
　　郁氷焲伸手，习惯性的抚上她的短发，有些像是恶作剧式的很用力的揉了揉。接着，他又搓了搓她的脸，叹息了一声“傻瓜，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吗？你呀……这幅呆呆的表情最傻了，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知道吗？”他的眼中分明满是怜爱，语气中也有不同于往日的声音。
　　夏樱雪奇怪的望他，他在说什么啊？！说我很傻？夏樱雪刚想辩驳，却对上了他的眼睛。看到他眼中令自己触目惊心的感情，夏樱雪怔住。
　　郁氷焲捏捏她的鼻子，“我去看妈妈，免得她担心。”他最后又看了看她，带着微笑静静走了。
　　“焲！你要回来吃午饭吗？”夏樱雪在他身后呼喊。
　　郁氷焲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嘴角依然是淡淡的笑容。只是，在阴霾的天空下，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寂寞，寂寞的有丝深邃的孤独。
　　其实……他听到了她的呼喊。
　　可是他不敢回头，他怕如果自己再回头，就没有勇气迈开离去的脚步。所以，决然的闭上眼睛，既然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做吧……幸好还有哥哥，幸好哥哥爱着樱雪，幸好她还是不孤单的。这样，也就够了。
　　也就够了吧……
　　郁氷焲自嘲笑起来，原来，是听谁说，“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这个人如果不是白痴就是个疯子。因为他居然会笨到不知道拥有的幸福，又疯到去放弃自己的最爱。那么现在呢？自己算是白痴还是疯子？也许，都是吧……也许，都不是吧……
　　夏樱雪望着郁氷焲被雨水淋湿的背影，渐渐觉得有些遥远，有些恍惚，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围绕在她的身边。就那样看着他离开了……夏樱雪忽然有种会永远失去他的感觉。可是……不会啊！他会回来的……因为他会担心自己，他会……夏樱雪笑起来。就是！他说了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
　　那黑色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消失在了夏樱雪的视线中……
　　远处的樱树却显得分外孤单，光秃秃的枝头，冷寂的气息围绕在树枝的周围。

　　郁氷焲默默走着，当确定自己走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时，他并没有拦下车来，而是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又从荷包拿出另一张小纸条，按下上面的号码。他深呼吸一下，收起所有的情绪，面如坚冰，眼中只剩下决然和冷漠。
　　……
　　“方泸外，我要见你一面。”淡定的语气。
　　“你是谁？！”他愣住半晌，厉声问道。
　　“郁氷焲。”他静静吐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一愣，继而大笑道，“哈！就凭你？你算什么？！”
　　“我是不算什么，”郁氷焲淡淡的笑，“但是就凭我，樱雪绝对不会爱上你。”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继而变成奇怪的语调，“好！见就见吧……至于时间……”
　　“现在。”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方泸外怔住，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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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方泸外嘴角边有股奇怪的笑意，“你约我？倒是少见……不知郁少爷有何贵干？”
　　郁氷焲勾起深邃的嘴角，“我倒是以为，方少爷是最聪明的。”
　　方泸外瞪大眼睛，眼中闪出惊异的光芒，“那是那是……樱雪！！”
　　郁氷焲收起笑容，眼中沁出令人生畏的寒意，“说吧，你想要怎样才能放夏伯伯回来？”他平静的诡异。
　　方泸外刻意皱起眉头，“其实很简单，只要樱雪爱我。”
　　“是很简单。”郁氷焲勾起嘲弄的嘴角，这个答案令方泸外愣住。“虽然是简单，可是……只要我在你就办不到。
　　“是吗？！”方泸外的眉毛抬的很高，“你在威胁我吗？”他已面露凶光。
　　郁氷焲并不畏惧，淡淡的笑容满是胸有成竹，“你要试吗？”
　　方泸外沉默了。这本来就是一场赌，而他唯一的赌注只有夏伯伯。对面的这个人，却拥有着自己朝思暮想的樱雪的爱。但方泸外毕竟是聪明人，他的心思没有让他察觉半分。
　　“那……又怎样？”嚣张的气焰从他身边蔓延开来。
　　郁氷焲淡漠看着他，“我已经让步了……不知道你的意见？”
　　“哦？”方泸外看着他，“请讲。”
　　郁氷焲静静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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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家，夏樱雪正在花园里快乐围着花打转。
　　天气越来越凉了，11月中旬，冷空气终于伴着雨水一同姗姗来迟。今天中午过后，太阳竟一反常态的跳出云层来，有点像冬日暖阳的感觉。夏樱雪穿着淡蓝色的毛衣，与一片正盛开的淡黄色矢车菊相衬成景。
　　郁酃勾出优雅的微笑，真好，这么开心，这么安静。
　　就在郁酃微微出神的时候夏樱雪已经静静来到了他的身边，“郁酃哥！”
　　“嗯？”郁酃才回过神了，看着夏樱雪清水分明的眼睛，那么纯净，心跳恍惚间乱了。
　　“你在看什么？在看我吗？”她好奇的望他，刚刚，他的神情好专著哦……
　　郁酃愣一愣，继而笑起来，“是啊，你美的像朵花，不……比花还美呢！”
　　夏樱雪皱起可爱的鼻子，“才不要，我才不要像朵花一样，美的时候是很华丽很灿烂，凋谢了之后却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樱花吗？”他微笑。
　　“那是喜欢……我喜欢樱花我又不是樱花！”她用强调的语气说着。
　　郁酃是服了她了，“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多久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樱雪，也很辛苦呢……
　　夏樱雪朝门口看一看，又回过头来，“给焲打个电话好吗？他今天好奇怪，不回来吃午饭也不说一声。”她有些担心的瞅着郁酃。
　　他的心一惊之后一凉，接着又恢复了平静了。这么久了，就算是骗自己，也应该习惯了吧？
　　关机？
　　两个人深锁着眉头，“为什么……”夏樱雪看着郁酃，“郁酃哥，你不觉得焲最近都很奇怪吗？”
　　“没有啊……”郁酃说出了违心的话，不能，不能让她担心。这么说着，自己却更加担心了，那么……他难道去找方泸外了吗？
　　就在这时，一声惊喜的呼唤打破了他们的思索，“小雪！”
　　是夏建生！
　　夏樱雪的眼睛倏然亮起来，“爸！”她惊喜的叫着扑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夏建生抱紧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和一丝深意，“爸爸没事，方泸外找爸爸谈一些事情。”
　　夏樱雪警惕起来，“方泸外？！他能有什么好事！”
　　没等到夏建生回答，一个不受欢迎的身影出现了，又是他……方泸外！
　　他从那边慢慢走来，径直走到夏樱雪的身边。眼中有期许，也有害怕。他紧紧抿住嘴唇，然后望着她，“雪雪……嫁给我好吗？”
　　夏樱雪原本是没有看着他的，可是这句话让她诧异的回过头来。他在说什么啊？有开这种玩笑的人吗？！她怒视他，“你休想！我喜欢的人是焲！”
　　方泸外愣一愣，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思索着什么。良久，他静静抬头，眼中有一股绝望和最后的挣扎，“可是……如果他再也不在了呢？他……再也不回来了呢？”
　　“你胡说！”夏樱雪瞪着他，“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焲一定会回来的！”
　　方泸外的眼中火焰熄灭下来。他怔住一会儿，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看着夏樱雪，“雪雪，你相信我吧，他不会回来了。他的手机是不是关机了？而且他永远也不会开机了！他真的不会回来了！”
　　夏樱雪怔住，他……为什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