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轻抚琴弦》heerolee

21、第二十一章

　　透在晚上七点左右步入S咖啡店。左手拿着书，右手握着伞。

　　他习惯在等候的时候阅读，惜时如金。至于伞，总是未雨绸缪的他习惯关注天气预报，预报显示今晚将有阵雨。

　　下午五点至七点间，是该店最繁忙时候，夏树正在埋头收拾刚用完餐的桌子，并没有留意透的到来。

　　生活中时常大大裂裂、迷糊脱线的夏树，工作起来却是动作麻利、敬业高效。

　　透笔挺地站立，隔着一小段距离观察着他忙碌的身影。

　　店内其他服务员看到客人进来，丝毫没有怠慢，上前招待以便把他引向座位。

　　他轻摇头，示意要选择在夏树忙于收拾的那个位置就坐。

　　客人使用过的餐具、餐巾、桌布等杂物被细致稳健地放进餐车，最后纯熟地铺上洁净无瑕的绿色餐桌布，并整齐摆放好新的餐巾。

　　夏树很喜欢这个餐桌布的颜色，除了和店内精致的装修很吻合外，最重要的是，会让他想到透深如寒潭的眸子。

　　平日里无论是看到靛绿色、水绿色还是藏青色，都会自然联想到透的眼睛。发觉自己真的没救了！以前是收集控，现在是颜色控……

　　不行啊！专业点！成熟点！怎么可以在工作时间任性地把自己扯进无边际的幻想呢？

　　看着喜忧形于色的夏树，透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想那家伙精神状态不错。

　　夏树很快就把差点远走的灵魂强拉回来，一本正经地把餐车推向厨房那边。

　　路过透身边时，没有抬眼。毕竟身高差20CM，别说抬眼，不仰头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隐约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夏树顿了顿，但还是没有抬眼。

　　可能自己又在发白日梦吧？给我清醒点相叶夏树！还在期待什么呢？莫名奇妙！

　　他有点困惑地轻摇脑袋。接着，只是礼貌又职业地向客人弯腰点头，说了声“欢迎光临”，然后继续通向厨房的路。

　　他压根不知道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客人就是透。如果他知道，一定会为自己可悲的身高感到后悔。毕竟，错过了特大福利。

　　透在刚经过整理的位置上坐下，把伞放在脚边，把书轻轻摆在桌面。

　　服务员殷勤地奉上一杯芳香四溢的绿茶以及一本制作精良的菜谱。

　　透示意不要茶。

　　“开水便好，谢谢。”

　　今天就不点柠檬水了。吃的醋还不够多吗？尽管很不愿意承认，酸得胃部和心房都要投诉了。冷静自恃的自己居然也有这一天。

　　总是把日程排得紧凑有序的透，今天竟会毫不避嫌地主动前来光顾这家店。难道这么快就要来解释说明、解开误会、解救早已深陷泥潭的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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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也就是周三，踢完球在休息室时，高城加油添醋又一脸认真地对透说，

　　“清水，小野猫和经济系系花在交往哦！”

　　透心中不禁一怔，拭擦汗渍的动作停顿了足足一秒。接着，平静地继续着原来的动作，没有丝毫波澜。

　　高城显然没发觉空气中的温度已骤然下降了十几度，继续侃着，

　　“随便打听了下交往的对象叫浅川悠希。之前我就见过他们亲密并肩了，昨天我还亲自向小野猫证实了！”

　　透深锁眉头。好啊你，数周不见踪影就算了，还要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原以为误会自己后，避开数天冷静下来就会努力勇敢面对自己。无论是高估他还是低估他，反正就是评估错误。

　　竟然耐不住寂寞沾花惹草、招蜂引蝶？自尊心极强的自己却要像忠犬般把你充满缺陷的照片设为手机桌面苦苦牵挂、涩涩思念？

　　不过素来谨慎冷静的自己，也不会轻易尽信高城的片面之辞。决定亲自审问一翻，教训这个不忠不义的家伙。

　　看来，欲擒故纵的方式要变为主动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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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结束。

　　殷勤有礼的服务员记下透要点的菜式和要求。

　　“A套餐，水果沙律不放沙律酱。”

　　一如既往的简单。外出吃饭他通常会点套餐，不是因为特别喜欢，仅是觉得能较省时省事。套餐早已搭配好饭菜、汤料、沙律，不必在无聊的点餐游戏上过多思虑。

　　“请问需要品尝敝店的招牌XX咖啡吗？”服务员热心地推荐，毕竟这家店的特色在于咖啡，而非餐点。当然餐点也是相当可口精致的。

　　“谢谢，不必。”

　　扫了眼餐厅，没有夏树的身影，估计他还在厨房忙碌着。

　　透翻开书细细品读。

　　夏树在厨房和餐厅两边忙得晕头转向，仍然没有留意到角落的透。

　　每次忙得不可开交时，他都会感慨当学生最轻松快乐最无忧无虑了。不像工作，总是量如泰山又变故频出。现在只是名普通的兼职服务员，已隐隐感受到压力，以后当上全职上班族，还要被奴役三十多年，无休无止无始无终……

　　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享受、好好珍惜求学的日子。

　　晚上七点二十分，厨房又出了份成品。

　　夏树接过盛着A套餐的托盘，按订单上的指示送出。要送至11号桌。

　　11号，喜欢这个数字，既是透的生日月，也是生日日。和透有关的事物无论多么微不足道，都会让自己不知不觉、不能自已地喜欢上。

　　暗自苦笑一翻，果然病入膏肓啊！

　　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来到11号桌旁，仍然没有抬头。

　　“抱歉，打扰您了。”

　　听到夏树熟悉的声音，透闻声，放下手中的书，让出位置让他放下餐点。

　　透眯着狭长漂亮的凤眼微微抬头仰视着夏树。平常都是自己居高临下俯视他，现在坐着，自然就变为仰视了。

　　原来仰视的感觉是这样的吗？久了脖子会酸。感觉那家伙老这样呆望自己，会得肩周炎吧？不过，尽管会让你得肩周炎，还是只想你的眼里只装载着我。

　　什么时候温文淡然的自己变成霸道的暴君了？

　　无论如何，终于见到你了。

　　夏树恭敬地把餐点稳妥地放在11号桌上。

　　“抱歉让您久等了，请慢……”“用”字还没说出口，夏树抬起头后礼貌的笑容瞬间僵住。

　　！！！！

　　不是吧？？在做梦吗？？

　　眼前这位客人，就是日思夜想、折磨人心又让自己无法记恨、死心塌地、满心祝福的透……

　　自从那次得知他是有妇之夫后，就没有再见面、再交流了。

　　一直未停止过在脑中想象，再次与透相见的情形是如何的呢？会心痛？会流泪？会无奈？会苦笑？会坦然？会形同陌路？会成为纯粹的朋友？简直就有成百上千如电影般的琐碎片断……

　　原来，一堆胡思乱想，抵不过一次真正的实践。

　　现在终于见面了，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心不痛，但像被掏空了似的……

　　夏树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熟悉的俊颜、深邃的双眸，本能地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透……”

　　心里再次责备自己的不自控。实在太唐突了，还如此亲密地呼唤着他，成何体统呢？

　　“透……呃，那个，清水学长怎么会在这里？”夏树慌乱地理了理思绪，佯装镇定地问。内心却慌得颤抖。他的手死按着胸口，企图压抑悸动紊乱的心。但它根本不听使唤，怎么办？！

　　透轻轻皱了皱英气逼人的眉头，再次眯着凤眼，目光一直落在夏树身上，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似的。

　　清水学长？要和我划清界线？

　　“等人。”难道直白告诉你我是来抓JIAN的？明显介怀着“清水学长”的疏远称呼，透的话渗着寒气。

　　“呃，这样，请慢用，我，我告辞了。”夏树迫不及待地跑开。

　　他冲进洗手间，闭上双眼拼命喘气。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以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地。

　　怎么办？别说“忘记你”如此沉重的字眼了，我连面对你都没有勇气都没有决心！！那我所做的努力不是付诸东流了吗？超级没用啊相叶夏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现在还在上班呢……你还是男子汉吗？怎么可以感情用事呢？

　　何况，自己不是说一定要活得比透幸福吗？兑现承诺啊！相叶夏树你这个伪君子！

　　紧握拳头，深呼吸，再深呼吸。

　　洗了把脸，抬起头时，被镜中映着的透的身影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

　　待确认了这不是幻觉时，毫无心理准备的夏树不禁喊了声，
　　“哇！”

　　透正在夏树旁边的洗手台淡定平和地搓洗双手。

　　“透……清水学长怎么也在这？”夏树懊悔这句胡乱冲出口的话语。进洗手间再正常不过了。

　　“餐前洗手。”透淡淡地回应，这次的语气比之前暖和多了。

　　他心情大好，嘴角也略为上升。刚才你复杂、苦闷、矛盾、困惑、不甘的情绪已如数收缴，看来还挺在乎自己的。

　　但夏树根本没留意透的口吻有丝毫差别，他觉得气氛异常尴尬。

　　透把双手伸到干手器下，开口道，

　　“下班前请帮个忙。”

　　“呃？”夏树僵住身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透竟然会主动发话，而且还请自己帮忙？自己何德何能变得可以帮他忙了啊？存心要抓弄我吗？

　　“请下班时把我的书保管在你的储物柜内，另，请提供两个保鲜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