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的幸福生活》赵大宝

3、三 一大早，景

　　一大早，景天刚起炕，才伺候王桂花洗完脸，徐长卿就拎着杀猪刀来了。穿的还是昨天那一身白。景天挺佩服，核计穿成这样儿杀猪那得技术多高才能保持形象啊！刚要上前夸几句，徐长卿就走到里屋，打开随身带的包袱从里边儿拿出衣服换上了。换完出来就不再一身白了，穿了一身儿深蓝色运动服，仔细一瞅还是名牌“我选择我喜欢”，运动服外还围了一条皮革制的长围裙，可能是猪杀多了，那围裙还油亮油亮的。他一下子就觉得徐长卿好像一瞬间换了个人了，之前还英伦贵族学院风呢，换一身皮就变成美国嘻哈牛仔混搭了。眼神儿也变的要多凌厉有多凌厉，昨天讲价的时候还亲切随合的跟要去非洲难民营慰问似的，今天就剑拨驽张的像是朝韩要对峙了。
　　徐长卿也不多话，直接就问景天猪圈在哪呢。景天感觉浑身都有点冷，但还是领着徐长卿往猪圈去了。到了猪圈徐长卿往里看了一眼，就指着一头猪对景天说这头现在还有点儿小没长够份量，现在杀不合适不如再养一段儿，其余五头倒是没问题，现在杀了正好卖个好价钱。景天点点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他就不明白杀猪本来是高兴的事儿怎么就弄得气氛这么紧张，就好像徐长卿一个不高兴就容易连他也一块放血了。
　　其实景天真是误会了，徐长卿本性善良，徐清微又教育得好，所以从不欺侮小动物。有时走在村里看着有小孩儿招猫逗狗，还会停下给小孩儿讲两句道理，说万物皆有灵性你怎么能欺侮动物呢？而且每次杀猪他听猪的尖叫真挺惨的，他也就明白了自己本性其实并不适合杀猪，但既然机缘巧合干了这行，就要干一行爱一行，还一定要干好。所以导致他现在每次一准备杀猪就努力的回想小时候被猪啃的事儿，这样杀起猪来就没啥心理负担。
　　村民们也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每到这时候也都随着他不说话。所幸只要猪一杀完，换下了那身战服，徐长卿马上就能重新变回正常人。
　　这会儿徐长卿也正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被猪啃疼点儿也还罢了，重点是他爱干净，疼点儿也还罢了，重点是他爱干净，那埋埋汰汰臭哄哄往他身上一围，黏乎乎的猪嘴还舔他的脸，他嫌恶的摇摇头，眼神儿就又狠了几分。
　　他在景天家院子里找块平整的大石头搭了砧板，跟景天合力把猪往砧板上一搭，又让景天找了两条麻绳把猪的前腿和后腿都绑一起了。拿起杀猪刀，瞄准猪头和猪脖子中间的猪心脏的位置，手起刀落！猪还没叫几声，就奄奄一息了。随后他让景天拿个脸盆接猪血，他在一边儿磨着刀等着杀下一头。
　　景天端着脸盆儿一边儿接一边看徐长卿，徐长卿正在磨刀，感觉景天在看他就也抬头看了景天一眼，眼神儿凶狠依旧。景天马上回过头继续看猪，猪正滴滴搭搭淌血，他马上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也凉凉的不太牢靠。
　　就这么着两人合力杀了五头猪，杀完猪徐长卿挨个给猪开膛卸头，他把景天要卖的那四头给分成了半拉半儿半拉半儿的。留着过年自个儿吃的那头为了景天做菜方便，就把四肢也给卸了。
　　忙完这些太阳都快下山了，徐长卿才说完活儿。让景天烧了点热水洗了脸手，又重新换上了他的那一身白。景天看他换完衣服眼神儿已经恢复正常了，才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生命也没啥危险了，他这一天过的真是比徐长卿这杀猪的都累。
　　不过差距往往在比较中显现，有了杀猪时恶狠狠的徐长卿做对比，景天就觉得现在正常的、亲切的、白白的徐长卿特别顺眼，比之前去他家找他讲价时还顺眼。
　　徐长卿这边儿并不知道景天经历了一个这样纠结的心理历程，就是奇怪为啥景天老爱盯着他瞅他又不是大姑娘。他把衣服工具啥的收拾好，告诉景天明儿一早就可以借个倒骑驴把猪拉市场了，没什么事儿了我就走了。说完没等景天反应过来扭头就出了大门。
　　景天还继续愣着神儿核计为啥徐长卿这么变化多端，一直到徐长卿都走远了才想起来还没给钱呢，他一拍大腿冲着徐长卿的背影就喊，我还欠你一百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