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桃红柳绿》任意风烟

9、第 9 章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想爹爹了吗？娘，您放心，镖局里头的人说啊，爹爹他还有半个月就回来了。您不用着急。”柳绿看到娘这般神不守舍，忍不住权道。

　　“啊……，幺儿，你刚刚说什么？”柳江媳妇显然走神严重，都没听清刚刚柳绿的话。

　　“娘，孩儿说，爹爹快回来了，爹爹跑了那么多年江湖，一定会没事儿的。”柳绿重复道。

　　“幺儿，也不知怎么的，我就是觉得心里头慌慌的，怎么都静不下来。我也知道你爹爹是个老江湖，可走镖这种事……”也不能怪柳江媳妇这般，这一次的标，是有史以来他们镖局保的最大的一趟镖，保的东西十分贵重，如果出了什么事儿，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也不知怎么的。这一次走镖她老是心神不宁，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事儿，虽说以前也会提江哥提心吊胆，可是，再怎么，也比不上这一次。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不成，回头得跟江哥说，这镖局咱盘出去，再也不做了。这刀口上讨生活的日子，她是真的不想再过下去。虽然银钱是不会太缺，也来得快，可……到底让人安不下心来。长久下去，她只怕担心他都担心老了。

　　“娘，爹爹他身手好，人又有经验，会平安无事的。要不娘，明儿咱们去寺里给爹爹烧一柱清香，保佑爹爹平安。”古人都信这个，柳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只好往这上面扯。

　　“这主意好，回头跟你大哥大姐说，让他们跟娘一起去，咱们得好好祈求上天保佑你爹爹平安！”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南安寺是济南很有名的寺庙，听说香火旺，十分灵验，就去那里吧。

　　“不成，我得去街上买些香烛，明儿一起带上去。”山上的香烛可贵了，她想多烧几柱香估计都不行。还不如直接添了香油钱，只是，她攒的钱氏留着娶媳妇嫁女儿的，她哪里舍得？

　　“娘，您别急，这都要晌午了，大太阳的，晒坏了怎么办？等不那么热了，咱们再去也不迟。店子不会早早儿的就关门的。晚些也不会有什么。”柳绿见柳江媳妇说是风就是雨的，人就要往太阳底下冲，赶紧阻止。这天色，中暑了可就不好了。她上辈子中过暑，难受得要死。她记得，那时候浑身脱力，就连从床上爬起来都没什么力气，人还上吐下泻的，肚子全都空了，整个人都没了生气，她都差点儿以为自己会死掉。

　　好在当初吊了一天盐水人就缓过劲儿来了。可这个年代，中药，估计也没那么快。最重要的，是那个过程十分难受啊！她还不想会心疼自己的娘遭上这份罪。

　　“也好。”柳江媳妇自从柳江走后，就不怎么去镖局。她本来跟柳江一起去镖局，是为了照看柳江的。帮着打理一下内院，接待一下托镖的人的内眷，再有就是看看账本，管管帐，可柳江都不在镖局，她还去干吗？省得有人说她闲话不是？毕竟，柳江不再，那镖局大都是大老爷儿们，她一个娘儿们呆那里，久了总会有人有说辞。

　　于是，柳江媳妇继续发呆，手里头的账本，是动都没动，还停留在最初拿出来的那一页。

　　柳绿摇摇头，自顾自的往厨房走。这大热的天儿，喝酸梅汤应该不错，也能消消暑不是还是去厨房消磨时间吧。

　　柳青每日都会练练功夫的，本来柳江就是镖师出身，身手也很好，所以，自家儿子，很自然的就让他学起了武，只是，自家媳妇知书识礼，从小也教儿子识字，可儿子不知哪根筋不对，就是对四书五经没兴趣，他送儿子去学堂，儿子没几天就回来了，不爱听学堂里头那些老先生的说教。

　　他自己识字不多，到也没强求儿子什么，既然儿子不爱学就不学呗，大不了以后跟自己走镖去。

　　媳妇听了虽然闷闷不乐，可见自己儿子真不是读书的料，也就不逼着她去了。

　　学武是长久功夫，需日日勤加练习。他如果不走镖，倒是可以督促儿子，可自己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儿子一个人练武，他怕儿子坚持不下去，或者就是哪个地方没练对出问题。所以，只要他走镖，就会把儿子放以前也是镖师的同道中人开的一家武馆去。

　　这武馆虽然开了许多年，可生意重来都不好不坏。怎么说呢，山东从来都是孔孟之乡，重文不重武，也没几个人会好勇斗狠，这武馆开着也就清淡度日，饿不死罢了。

　　这不，柳江一走，柳青就见天儿去武馆报道了。

　　而柳红，自从柳江媳妇想好好管教女儿，第一个教女儿的，就是女红，女儿家家的，这女红怎么都得学好，以后及笄嫁人，可得自己绣嫁妆的，就是夫家长辈那里，也得有新媳妇的女红孝敬上去。

　　只是，这臭丫头，一让她学这个，她就偷懒。也不知怎么了，这臭丫头让她习武，她习得比她哥哥还好，她人比她哥哥机灵不少呢！可是让她拿针线，那跟要她命似的，第一天拿针线，手上就戳一堆堆窟窿，再让她继续拿，她死活不干了。

　　压着她学呢，这丫头就学会了溜边，不是说去她小姐妹那个，跟小姐妹一起绣，就是给哥哥送午饭去呀等等各种说辞。

　　唉，这丫头都被她爹给惯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柳江媳妇对自家闺女的婚事，开始操心了。

　　好在她身边还有柳绿陪着。这柳绿在柳江媳妇眼里，那是没一处不好的。她就纳闷了，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般让人心疼的闺女？人勤快机灵不说，学什么都容易会，要不然他，她厨艺怎么这般好，还真是她这几十年的灶上人都比不上的。而那针线，也比她那傻闺女好了太多。这不，才学了一年，都能自己绣新花样了，那样子，拿手艺，就是绣铺子也会大价钱。

　　这丫头卖了自己的绣品，还把钱交自己手上呢！

　　可自己哪里能要她那点儿钱？

　　柳江媳妇哪里知道，柳绿是手里无钱不踏实。这年代，手头上没几个钱，她是怎么都睡不安稳的。可她就算有好主意挣钱，可也得有人听她的呀，这四五岁的年纪，说自己能做生意，谁信？说自己会这会那，有独家秘方，又有谁信？琢磨了半天她发现，也就绣活能挣几个钱。当然，买吃食也是可以的。可是，她年纪这么小，又有多少力气去弄一堆吃食？到最后估计还是得柳江媳妇弄。可活计到了柳江媳妇手里，她哪里好意思要往柳江媳妇那儿去要钱？人家养活你已经够意思了，你还要这要那，是为哪般？

　　再有，柳江媳妇平日里也不会抛头露面的。家里的吃穿用度，有柳江那镖局开着，足够开销了。柳江媳妇也没这兴致抛头露面去挣那几个辛苦钱。家里头不缺这几个。

　　以至于柳绿翻来覆去的琢磨半天，还真的只有绣活能行。她自己平日里也就洗洗自己的衣服罢了，厨房的活计，柳江在家的时候，柳江媳妇跟着柳江去镖局，她还能娶厨房做做饭，柳江不在家，柳江媳妇就见天儿呆家里，厨房哪里还需要她支手？

　　而衣服，她也只洗自己的。柳江他们一家人的衣服，柳江媳妇是怎么都不会让她洗。他们的衣服，换了就放自己屋子里，那主屋没有柳江媳妇的准许，她是绝对不会踏入一步的。柳青的，每晚换下来后柳江媳妇就拿她屋子里去了。而柳红的，柳江媳妇从柳红五岁的时候就让柳红自己洗。

　　所以，到头来，她一天也没什么可忙的。这不，柳江媳妇走神的时候，她一个荷包又绣好了。上辈子她虽然不会刺绣，到也去过博物馆，看过各朝各代的一些绣品。出去旅游，逛古镇的时候，不时，也会看到一些刺绣工艺，偶尔，她也会买几个自己喜欢的。再加上现代的各式图案层出不穷，新鲜绣样她是从来都不缺的。所以，自从柳江媳妇教导她刺绣开始，她就全副身心的琢磨刺绣。一天到晚没事儿就拿着针往绣布上戳。

　　也不知怎么的，来到这个世界，她上辈子的记忆却越发的清晰。许多她上辈子都忘了的事儿，可这辈子，居然能清晰的回忆出来，而这辈子，更是能过目不忘。只是，穿越时空这种事情她都经历过了，这点子怪异现象，她也很容易就接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慢慢回忆上辈子看过的绣品，她还真能琢磨出于时下绣品不一样的物件来。物以稀为贵，她现在的绣活，价钱，可比旁人高多了、除了最开始三五个月苦练绣艺以来，后来的绣品，每一件，都有能动人心出。所以一年下来，也攒了近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自从手里有了钱，知道她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个房子，是在那女人名下，现在在自己名下以后，她就出了十几两银子让柳江找人翻修了。在翻修之前，她仔仔细细的翻看了那些断瓦残垣，居然在正屋土炕临墙的下面，找到一个暗格，因为隔了一块石板的关系，暗格里头的东西并未在大火中毁灭。翻开暗格，柳绿在里头找到一个檀木盒子，盒子里装的有首饰，还有两张百两银票，三定十两的银子。首饰说不上多贵重，可典当了，也能得个一二百两银子，这一年多以来，她也知道了那女人做的是皮肉生意，所以这些首饰，估计是她那个时候攒银下来的吧。细细翻看了个遍，居然在里头发现一块极品的和田羊脂白玉，这玩意儿，她也只有在博物馆和古董店里头看过呀。跟其他首饰一比，很显然，这个，不是属于那女人的东西。

　　前后翻看了个遍，她在正面发现一些怪异的符号，而反面，却是年月时辰。乾隆八年八月十五戌时三刻。

　　这日期时辰到挺怪异的，这到底只的是什么？联想到自己的年纪……，难不成，这是自己的生辰八字？

　　如果自己的生辰八字是用着极品羊脂白玉刻的，她现在绝对可以断定，她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了。本来郁结在心中大半年的事情，总算放下。她，至少没有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娘，那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娘。

　　柳绿把那用银链子穿起来的羊脂白玉挂脖子上贴身藏好，心想，指不定哪天还能弄明白自己的身世呢！只是，如果自己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居然流落在了外面，指不定这大户人家，也不是什么严实门户，自己的存在就足以说明人家被钻了空子。指不定是有什么大仇家呢！更悲观的想，说不定被抄家灭族或者怎么怎么地了嗯！

　　所以，柳绿虽然把那块玉贴身收好了，看到底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心里头明白，这估计就是那女人的所有家当。那银票柳绿放自己存钱的盒子里收好了，而银子，留在了檀木盒子里。

　　弄妥当后，柳绿抱着那檀木盒子，想了想，最终还是来到柳江媳妇跟前，跟她说，这是在那女人床下的暗格里头找到的，让柳江媳妇收着。

　　可柳江媳妇看了看，发现不少东西都还不错，至少，有些首饰是普通人家买不到的，就是她，也没几件那起子的。而三十两银子，普通人家能过好些年呢！要知道，在乡下，一户人家一年能有个二两银子花销，日子就可以过得很不错了。

　　“这个还是你自己收着吧，这是你娘的东西，你当闺女的，留着做个纪念也好。”虽说幺儿说过，那女人不是她娘，可……大家伙儿都认为她是幺儿的亲娘，幺儿要是不认，估计都得说她不孝。反正人都没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在幺儿现在穿戴都挺素净的，就当在给那女人戴孝吧。省得旁人说三道四。

　　“可是孩儿怕……弄丢了。”柳绿其实想把这个交给柳江媳妇，当自己把自己养大的钱，可这话不好说出口。

　　“就放屋子里呢，咱们这济南城，治安也不错，哪里会随意丢了去？更何况，娘瞧着，你也不是丢三落四的人。”柳江媳妇是怎么也不肯收这东西的。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那女人的东西，她总觉得晦气。

　　“那娘……您说，咱把它当了些，成不？那被烧了的屋子，孩儿巷翻修一下。反正荒着也是荒着，翻修了，还能住人，就是租出去或者做点儿什么也好呀。”她总觉得，柳家就是柳家，住这里，心里不踏实，如果自己有屋子，那心里头就有底了。

　　“幺儿这主意不错，不过也用不着这么多，有两锭银子就足够了。还可以修的漂漂亮亮的，修成砖瓦房子。比之前那土胚房可要好太多。”柳江媳妇答应了下来，很快就找人弄好了。

　　只是，大家都知道那屋子死过人，房子虽然翻新了，可到底还是不吉利，尤其，那女人还是做那种勾当的。所以，房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租出去。

　　柳绿也不是一定要把房子租出去，最后，她就在那院子，屋子里养养花种种菜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