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六传说他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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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传说他风华绝代俊美无双武功盖世。
传说他心机深沉不学无术贪色好利。
传说他与他的关系是全然始于一场阴谋纠缠的交易，他予他温情他予他权力。
传说即使到了最后双双死去时，他们之间也不见得留有半分真心。
在这些传说广为流传的岁月里，那些传说中的故事已经结束许多年了。
且不论以上言辞究竟有几分真实性，但这种腥风血雨爱恨情仇更夹着禁忌恋情的江湖秘闻无疑是极其受人欢迎的，有句话说的好——
每一个身在江湖的人内心深处都有一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身为主角之一的东方不败对此表示深切的理解，而始终无法理解的另一方，也早已习惯于在听闻此类八卦时保持一种比较淡定的表情默默吐血。
算起来杨莲亭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以自己为蓝本的传奇读物还是在他和东方不败正式确定关系后没多久，某一天出门闲逛的教主大人不知道从哪个倒霉手下那里顺了一本题为《黑木崖秘闻之金瓶菊》的章回体□□，制作之粗糙，品位之低劣，乍眼一瞥，几乎就被那艳俗无比的红色封皮闪瞎眼睛。
“……那一日，三月春光明媚时分，黑木崖上晓风吹雨，乱花迷离，醉酒的东方不败见身边小侍杨莲亭相貌妖娆魅惑，一双勾魂媚眼，欲说还休欲语泪先流，遂生邪念，色上心头，辣手摧花，残虐折柳。只见那风月帐下，情色无边，干柴烈火，我见尤怜……”
勾魂……媚眼……我……见……尤怜……？？？？
这是我啊啊啊啊啊啊？？？！！！！！
彼时杨大总管的修行不到家，所以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能用妖娆魅惑此类词语来形容的刹那，那张朴实纯良尚算英俊的脸几乎就要不可抑制地扭曲成一条麻花，如果旁边正念书的人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而是任何其他人，他绝对立刻一鞋拔子把对方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由此可知，世上许多诸如此类的传奇都只是完全瞎说或者至少有部分扯淡的存在，当真你就输了！
“莲弟，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藤椅上躺着的教主大人似乎念得还挺高兴地，所以这句话是在杨总管的便秘脸一直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出现的。
杨总管微微表情纠结：“属下无事，只是……昨晚处理教众琐事处理得太晚了而已……”
教主大人了然地点头微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莲弟不喜欢我这样念书给你听。”
杨总管背后默默吐血：“……教主多虑了，属下，喜欢得很。只是有些困倦，想回房休息……”
教主大人笑得更加温润了：“何必回房呢，既然累了，那就躺在这里睡吧，本座听说听故事有助于睡眠。”
杨总管猛地跳起来，顺脚绊倒了旁边一个茶几：“不，不用！属下……！！”
“扑哧。”看到对方活像吞了一只青蛙的激烈反应，教主大人终于是难以维持自己一脸担忧真挚的表情，右手捂住眼睛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莲弟啊，你这反应……哈哈……”
…………
自己果然还是太过天真了。杨总管扶着额头，忽然觉得有些虚弱。
世界上总有一种被称之为闷骚的人，刚刚接触高贵冷艳得仿佛没有感情的神魔仙人，一旦熟悉之后却像个顽童一样时不时作弄得你哭笑不得。
对于东方不败此种恶劣行径，杨莲亭虽然觉得十分无奈，但也从来毫无办法就是了，他不知道这个人把他留在身边是觉得他可逗弄可解闷可调戏还是其他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一种目的，其背后所隐藏的恶劣趣味必定阴暗得让人不忍想象。
“好了，不逗你了。”笑够了的教主大人伸出指尖抹掉眼角的泪花一点，“躺下吧，让本座来给你念会儿《桃花源记》。”
他闲散地靠着椅背，挑眉看过来时，便又是那种慵懒而傲慢的姿态，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背流淌而下，如山水墨质泼洒出隽永难言的笔画。
这时的东方不败还没有学会日后那种惨不忍睹的化妆绝技，精致的眉峰微微上扬，笑意盈然，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悠长，不论对男人女人或者妖人，绝对都有十二万分的杀伤力。
杨莲亭忽然觉得面皮有些发烫，踟蹰的脚步停在原地，不敢再去看那张美得罪过的脸。
扭扭捏捏浪费时间从来就不是教主大人的行事原则，于是他索性自己就直接动手把对方摁倒。
“别乱动，好好听着。”
被强行推倒的杨莲亭绷直身体躺在一边，尴尬的僵着手脚，在不安与无奈中刻意忽略自己躁动如鼓鸣的心跳。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东方不败念书的声音很难有人不喜欢的，虽然语调并不如何抑扬顿挫，但其末尾处总会习惯性带些不明显的上挑。华美嗓音一如其人，便是慵懒也藏着冷厉的弧度，如刀锋剑尖刺人肌骨，却又使听者不可抑制地为之动容。
杨莲亭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偷偷看这人的侧脸，看他凛冽飞扬的眉峰与微抿的唇线，看他低下头，随手翻着手中的书页，那微微下垂的睫毛悄无声息地颤动，遮掩住锋芒凌厉的深褐色眼瞳，如鸟羽般在眼睑上投下一道暗淡的痕迹，简直柔和得有些像不真实的幻影。
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呢？如果是现实，为何连最美的梦境里都难以出现这样的画面，可如果只是幻觉，他感觉到的温度却又为何清晰得如此让人沉湎？
身体不自觉地朝着藤椅上另一个人的方向靠了靠，杨莲亭的所有不安忽然都在这样依偎中渐渐平静下来。
东方不败是念到最后才从绵长的呼吸声中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的事实，他稍微动了动脖子，觉得头皮被不痛不痒地扯了一下。于是微微一笑，便也干脆按下心来懒懒地躺着不再动弹。
还有什么东西会比此刻的安宁更让人珍惜呢。
东方不败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听到悦耳的竹笛声悠扬入耳，一片桃花不知从何处飞来，飘飘荡荡，正巧落在他的唇上，他将它含入口中，轻轻哼唱着童年时跟着村口的孩童学得的一首歌谣：
“一日风吹南，一日桃花开，一日陌上少年游，去把花枝采……”
明日，便一起去赏花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