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痛定还思当痛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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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四贝勒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的问。
“奴才苏培盛，爷，福晋来了---”苏培盛的声音传来。
“请福晋进来---”
“爷还好吧，臣妾听说爷在乾清宫外跪了一天一夜---”四福晋坐到床边，给四贝勒揉着腿。
“不碍事儿---”四贝勒一脸茫然。
“皇阿玛答应爷了吗？”四福晋停下来，问道。
“皇阿玛说答应皇额娘的，能做的都做了，一切听天由命吧----”四贝勒重复着康熙的话。
“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呢？”四福晋问。
“爷正想着呢---”四贝勒又陷入了沉思。
“爷，不如问问国舅爷，国舅爷兴许知道呢？”四福晋一边揉捏着，一边说。
“舅舅？听天由命？”四贝勒有些豁然开朗“皇阿玛是提醒爷，初选不过？”
“爷---”四福晋看着四贝勒，四贝勒坐起身“不能听天由命---”
“爷，臣妾听说，这次选秀，皇阿玛不会亲自去挑选，说是一切交给皇玛嬷和贵主儿还有德宜荣惠四位主子---”四福晋提醒四贝勒“爷，再去求求额娘，兴许----”
“额娘？还不如去求贵主儿姨母---”四贝勒摇摇头“这么多双眼睛瞅着呢？万一还是被选中了怎么办？得想个法子初选不过，免得夜长梦多---”
“爷还是找国舅爷商量商量的好---”四福晋自是信任隆科多。
“舅舅，说只有缠足和求恩典两个法子，眼下只剩---”四贝勒如实说给四福晋听。
“缠足？年妹妹能受得了吗？”四福晋忍不住为苏匀担忧。
四贝勒只带着苏培盛一人来到年府。进门就问年遐龄“苏匀在哪？带爷去---”
年遐龄怎敢不听四贝勒的命令，即使心里既害怕又不情愿，还是带着四贝勒来到苏匀的绣房。
年遐龄推开门，四贝勒走进去，年遐龄也要跟着进去，四贝勒却把年遐龄关到了门外。
苏匀站在窗前看书，听见门响，回头一看，是四贝勒，强忍着就要流出的眼泪，回过头不去看四贝勒，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四贝勒。
四贝勒走过去，从怀中掏出玉佩，给苏匀重新带到脖子上。紧紧抱住她“皇阿玛要你好生收着---”
苏匀不为所动，“忆君迢迢隔青天---”
“爷去求皇阿玛，在乾清宫外跪了一天一夜----”四贝勒说着。
苏匀转过身，痴痴的望着四贝勒“四爷，何苦呢，听天由命吧----”
四贝勒急了“爷答应过你，不会‘相思相望不相亲’的---”
“四爷---”苏匀哽咽。
“皇阿玛说答应皇额娘的，该做的他都做了，眼下只有缠足，初选定是过不了---”四贝勒拉过苏匀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只是缠足要受些苦头----”
“苏匀不怕，再苦再痛，都没有‘相思相望不相亲’来的痛苦---”苏匀的眼神满含着欣喜。
“疼吗？---”十三福晋搀着十三爷从前厅出来，十三爷执意要到回廊上走走。
“才跪了不长时间，没有四哥那么严重---”十三爷说“不知道会怎样，皇阿玛要四哥听天由命---”
“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呢？”十三福晋埋怨老天爷不公平。
“不是每个人都像兆佳·静萝那么幸福的---”十三爷还有闲情打趣十三福晋。
“说四哥呢，扯到我身上做什么？”十三福晋瞥了十三爷一眼。
“爷不在家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十三爷盯着十三福晋的腹部问。
“说四哥---”十三福晋提了提声音。
“好好，四哥说缠足。缠足者，残疾者，相貌丑陋者，皆不过初选---”
年遐龄连夜从乡下找来一位会缠足的老太太，老太太看着苏匀直摇头“乡下家里的丫头，三四岁，四五岁时就开始裹脚，这丫头太大了，骨头都快长好了，不好弄不好弄---”
“你只管缠足，别的自然不会亏待你---”年遐龄对老太太说道。
“把骨头掰断可是很疼的，怕这丫头受不住---”老太太还是不愿意。
“老奶奶只管缠足就好了，苏匀能忍着---”沈氏坐下，抱住苏匀。
“那好吧，可先说好了，出了事儿可别怨我，你们这大户人家，老婆子可开罪不起—”
年遐龄只说“不会，不会---”
老太太叫年遐龄准备一坛子酒，八尺到十尺以上的裹布六七条，绣花鞋两三双，针线棉花若干，还有一盆热水。
待老太太吩咐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后，老太太自己抄起酒坛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咽下去后，擦擦嘴角。
老太太把苏匀的双脚泡到热水中，摸着苏匀的双脚变热后，给她擦干双脚。将大拇趾外的其他四趾使劲朝脚心拗扭，只听见嘎嘣嘎嘣关节断裂的声音，苏匀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晕了过去。
沈氏责问“怎么会晕了过去？”
老太太笑着说“夫人不碍事儿，疼过了就好了---老婆子先前可都说了，您家老爷一口应允了出了事儿和我无关的---”
年遐龄也急了“好了，快缠布吧---”
“啧啧，老爷，这还没完嘞，这脚头脚面都还没开始，咋就要缠布 ？---”老太太说道。
沈氏看着苏匀，心疼的说“不缠了，不缠了，这骨头已然都折断了，再出什么事可怎么好？赶紧的包起来就好了----好了--”
老太太为难的看着年遐龄，年遐龄叹了口气“夫人说怎样就怎样吧---”
“既然不舍得丫头受苦，还非要裹脚干什么？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夫人，拿着我老婆子耍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丫头可怜哇，这叫怎么回事---”老太太一边抱怨，一边拿起裹布，一圈一圈给苏匀缠起来，缠好后用针线把裹布缝儿都密密缝好。
缝好后老太太拿过绣花鞋，给苏匀穿之前先在脚面上垫上棉花。告诉沈氏“夫人，若不慢慢裹到底，以后还会长好的，那就麻烦了---眼下痛也吃了，罪也遭了，不如裹到底的好---”
沈氏擦着眼泪，说“这样就行了---”
“哎，穿着鞋睡觉，要不然裹布要松了---”老太太撂下话就走出苏匀的绣房。
年遐龄拿出一个翠玉镯子递给老太太，这乡下老太太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年遐龄说“此事咽到肚子里，不能和任何人说---”
老太太用手绢儿包起来，仔细的揣到怀中，一个劲儿的点头“打死也不说，打死也不说，打死也不说---”
“怎么样了？”四贝勒焦急烦躁，他从没见过缠足，只是听说过缠足有多痛苦，看见苏培盛进屋赶紧问。
“昨儿个夜里疼晕过去，今儿个还没醒---”苏培盛看着四贝勒，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些个南蛮子，怎么能这么丧尽天良，真该千刀万剐了—”四贝勒气冲冲的说道。
苏培盛附和着“世祖爷下令废止缠足，真叫英明---”
“三天后就要初选了，能下的来床吗？”四贝勒紧张的问。
“年大人说没事，会好的，这还只是一小步，后面的步骤都还没进行—”苏培盛回答。
“爷要去看看去---”四贝勒起身---真想即刻出现在苏匀面前---
“我的爷，这时候，您就在府上吧，万一再传到主子爷耳朵里，年小姐可怎么活？”苏培盛拦在四贝勒面前。
“臣妾替爷去看看年妹妹吧---”四福晋福了一福，说道。
四贝勒点头“有劳福晋了---”
四福晋来到年府，年遐龄请过安，就带着四福晋来到苏匀的绣房，苏匀此时已经醒来，沈氏抱着苏匀靠坐在床上。
四福晋走近，第一眼看到的是苏匀脖子上的玉佩，这玉佩四福晋是再熟悉不过，四贝勒一直戴在自己脖子上的。
四福晋心中闪过一丝心痛。
看见苏匀惨白的脸，四福晋也有些心疼苏匀。
沈氏和苏匀要起身行礼，被四福晋按下了。四福晋坐在床边，拉着苏匀的双手，说道“爷想自个儿来看看妹妹，妹妹也知道有些不便，又怕传到皇阿玛耳朵里，我就替爷来看看妹妹。”
“苏匀谢过福晋---”苏匀有气无力的说。
“妹妹客气，真叫妹妹受苦了---”四福晋问“三天后的初选，妹妹可准备好了？”
苏匀摇了摇头，她的心一直悬在云端。
四福晋能做的也只是安慰安慰苏匀“妹妹只管放心好了，一切都交给爷吧—”
四福晋走后，沈氏才对苏匀说“苏匀，额娘实话告诉你，额娘本以为你会进宫为妃为嫔---”
“额娘，不可乱说---”苏匀紧张的去捂沈氏的嘴。
沈氏拿下苏匀的手，一本正经的说“你还记得你三嫂子说年家大贵吗？还有仓央嘉措活佛也预言你是大贵之身，额娘和你阿玛这段日子以来，也明白了你的内心，所以，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额娘和你阿玛也别无所求了---”说着说着，沈氏就哽咽了。
“阿玛额娘---盼着四爷---能疼你爱你--就好---”沈氏断断续续的说道。
三日后，果不其然，苏匀因为缠足，初选不过。
四贝勒如释重负，十三爷也是如释重负。
十三爷来到四贝勒府，与四贝勒对饮。
“四哥，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娶小四嫂过门儿啊？”十三爷喝着酒还不忘苏匀过门儿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痛定还思当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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