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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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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你想多了,我并没打算如何。”回到居所的两人仍旧争执不休,且有越演越烈之势。
易晴讥讽一笑,“凭你荧玉的为人,岂会将卫鞅白白拱手他人?而且还是这个对秦国虎视眈眈的强魏?”
“我的为人?”荧玉闻言胸中怒意喷薄,面上只是一抹冷笑,“你倒是说说,我的为人如何了?”
易晴撇过脸,阴沉道,“我不想和你吵,你且予我说明,到底打算如何对付师兄?”
眼前人的样子让荧玉怒极,她顿了良久将话语一字一顿的挤出口中,“不错。”她狠了狠心,冷声道,“若是得不到他,我宁可杀了卫鞅,也不会让他国染指。”
易晴的表情随着荧玉落下的话语浮现出阵阵不和谐的痉挛,似是在竭力压抑、克制着什么。荧玉冷眼旁观,倒想看看易晴玩出什么把戏。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的神色却渐渐平淡了下来,露出了一种心力交瘁的倦意,看得荧玉狂怒之余多出了几分凄苦。她看着易晴无力的摆了摆手,坐落在榻中低头不语的模样,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汹涌而出。
到底,两人之间的隔阂不是几日温情就能消除不见的。荧玉紧闭着双眼,压低口头的哽咽,眼泪在易晴看不到的时候越流越汹。那些因为易晴产生的犹豫和在意此时竟然变得可笑之至。她并不信自己会善待卫鞅,且是,从不相信的吧。
“我知晓……此事怪不到你头上。”易晴空灵的话语回荡在两人上空。荧玉睁开眼睛,只是一瞬,又轻轻闭上。
“原本就是我将师兄引荐给你的,若他有什么不测,我又如何能怪你。”易晴轻声说,语调微微发颤,“你原本便是如此,为了秦国的利益,又有什么不能牺牲抛却的?狐姬说的对……你是秦国公主,不比我这个云游士子,岂能……”
“你说够了没有?”荧玉打断易晴的话,“滚。”
易晴一震。
荧玉猛然起身,将案上的青铜小鼎重重扫在地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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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香春的一间居所中,景监大气不敢出的站在荧玉身侧,直到盛怒的公主大人将话交待完,才期期艾艾道,“公主,如此,如此怕是不妥啊。”
“不妥?”荧玉秀眉几乎倒立,“如何不妥?”
“如公主所言,若是卫鞅诚心投魏,便将其剪除。怕是会让先生……狂怒之下,更是心寒呐。不如尽力争取卫鞅入秦岂非更佳之策?”
“狂怒?心寒?”荧玉冷笑一声,“景监将军,你怕是看错了易晴。她不会狂怒,亦不会心寒,她便是在等着我除去卫鞅罢了。”
景监惊愕,一脸不明所以。
“不必多言,”荧玉摆手森然道,“我会让白雪调动洞香春的势力一同监视卫鞅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有异动,你不必手下留情。此刻魏狗并不知晓卫鞅的能耐,不会对他严加看顾,下手的机会有的是。”
屋门被径直推开,屋外的白雪同样面露愕然之色,显然是不明白荧玉此番说辞的用意。她有些焦急的走到荧玉跟前,“公主,何以突然间,便欲除卫鞅于后快了?”
荧玉看了眼白雪,示意景监将屋门关上后请白雪入座,“白姑娘坦言愿不愿意帮荧玉这个忙便是。”
白雪脸色一白,“公主殿下……是想认真了?”
荧玉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白雪,杀机在她眼中若隐若现。
白雪咬了下嘴唇,“洞香春受公主恩德,原本白雪不该托退。只是白雪不明白,何以公主骤然间要动此杀机?”
“卫鞅之才,想必经过这两日相处白姑娘亦了然一二。如今秦国势衰,魏国忘秦之心不死,几次预谋吞并秦国。如若卫鞅入魏,同上将军庞涓文武相佐,那还有秦国的活路吗?”
白雪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哽在喉头却难发一言。那个白衣士子的身姿早已在两日的谈吐中烙进了她的心间,不知不觉便对风度卓绝的卫鞅有了一丝憧憬。然而荧玉的话却也不错,彷徨间她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几变喃喃道,“公主此举……难道就不顾及易晴的感受么?”
荧玉原本平稳的神色在听闻此言后沉了下去。
“又是易晴,你们都叫我顾着她的感受。她倒是好本事,不知不觉间竟让你们一个个都把心向着她了啊,呵。”
两人闻言脸色跟着大变,双双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和忧虑。
“本公主便是如此不近人情,一意孤行,身边的人即使再亲也可以为了目的随时舍弃伤害。你们都是这样想的,是也不是?”
景监脸色更是难看,连忙躬身辩解:“公主……”
“闭嘴。”荧玉冷冷的瞥了景监一眼,大手一挥,“白姑娘,本公主乏了,你和景监自便吧。”言罢背过身不再理会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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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居所的两人愁容丝毫不减。
“景监将军,玉公主何故……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景监苦笑,“白姑娘,景监也实在琢磨不透啊。”
白雪若有所思,“看来谜题还在易晴身上了。”
景监点点头。两人饶有默契的一同前往了易晴的居所。
踏入屋门,眼前的景象让二人不由一惊。屋里的那个人,竟然又哭又笑的蜷在墙边,身上衣衫划破了几处,露着带血的肌肤。而整个居所也是杂乱不堪,木架书卷倒在地边,一盅冒着青烟的小鼎还掀着盖子静躺在易晴脚侧。
“先生!”景监和白雪赶紧凑上前去,白雪更是心疼不已,哪怕易晴初初双目失明也并无这般落魄之色啊。
“景监?来的正好,替我把衣物收拾了,快去。”
“先生这是要做什么?”景监焦急的扶着易晴。虽然不知道她同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必然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不然两人怎会齐齐失态若此?
“你不帮我?好,我自己去。”易晴一推景监就像起身,却被白雪一把拽起边拉边扯的带到榻前。
“闹什么?!这副鬼样子给谁看?”
“哈?”易晴激动的甩开白雪的手,压着颤动的声线快语道,“我有要你们看嘛?谁让你们进来的?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景监见易晴只是喋喋不休疯言乱语,直急的抓耳挠腮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白雪却拿起桌边的酒盅,一把将酒全洒在了她的头上。
一个激灵,易晴喘着粗气静了下来。
“既然你们总是互相折磨不如早早散了,这般拖沓岂非误人误己?!”白雪气急。
见易晴红着脖子又要胡言,白雪大喝一声:“闭嘴!”,让景监和易晴都愣了半响。
“你脑子不清楚,说的竟是混账话,如今不说也罢。”
易晴嗤嗤的出了几口气后,便当真闭嘴不语了,只是瞥过脸一脸不耐。
“如何?你和荧玉又怎么了?才好了几天又闹得天翻地覆,过不得好日子不是?还有卫鞅,你和她闹便闹了,何故将他搭上?如今荧玉口口声声要卫鞅的命,这可如何是好?”
易晴冷笑一声,“我闹得?我就算不闹她也要对师兄出手,对她和秦国不利的人和事,她必除之后快的。”
白雪和景监一坨浆糊的脑子在听了这句话后感觉抓到了什么,似乎有了几分明白。
“你如何知晓荧玉必定会对卫鞅出手?”白雪沉声问。
“如何知晓?她原本便是这样的人,还需要我知晓吗?”
“糊涂!”白雪气恼不已,“即便玉公主并无此心,听了你这话也要被你逼出手了!你们就是两活宝,祸害自己还害到旁人身上!糊涂!糊涂!”
白雪说完跺脚便走了,景监见状看了看由自钻着牛角尖的易晴,也轻叹一声追上了白雪:“这如何是好?”
白雪转身,“护住卫鞅,不能让他丢一根寒毛,否则此二人再无挽回余地!”
“但公主之命……”
“难道秦国只有玉公主,没其他人了?!”
景监恍然大悟,对白雪抱拳后大步离开,他突然明白过来,此时此刻,能说动荧玉的人只有一个,那边是栎阳府中秦国国君——秦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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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一眨眼又消失个无影无踪,易晴微微颤抖的爬起身,那些被她刻意淡忘的画面全都争先恐后的往她脑海里钻。
“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让你死心塌地相助秦国罢了,如今秦国既然注定要亡,我又何必再拖上一个傻子陪我去送死。”
“特使,公主梦中必然有你。必然有你。”
“你说够了没有……滚。”
滚……滚?当然要滚,反正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一个踉跄,易晴被木案绊倒,重重的往地上摔去,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他们说的话你是没听懂还是根本没听?你想摔死自己吗?”少女有些恼怒,神色间更多的是一抹疲惫之色。
“璇……玑?”
“那么想走,就跟我来吧。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