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季节之舜华》鲁元

5、五 舜华：

　　舜华：

　　见信好。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这一次是一个小坎，可是我熬的很辛苦。这句话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想把它当做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不要担心，如果我不说辛苦，你一定知道我骗你的。我不希望我骗你。事实上我现在比第一次见你的那次更好一点儿。

　　我已经捡了10朵木槿花了，全部是送给你的。因为是一天一朵的原因，前面的花已经不好看了。你依然会喜欢吗？听辛叔说，你上次的摸底考很差。他不知道女孩子的秘密才会这样说，所以你也不要气馁。另外你的数学真的那么差吗？不如我帮你吧。

　　舜华，其实我说那么多，都是想见你。很想很想非常想。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去晒太阳的时候睡在一起，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健康快乐的味道，也有书本的味道，另外也有木槿花的味道。那时候我要背诗，所以没有说。之后我竟然睡着了，为什么你不叫醒我。我喜欢看着你，而不是睡觉。如果我一睡不醒，你一定会吓死的。当然这是开玩笑啦。明天我去接你回家。就这样吧。外公和李伯伯又拌嘴了，我需要去支持外公。明天见。

　　安好
　　韩韫

　　舜华一回家便看到一堆木槿花放在了饭桌上。还没来得及看信，辛叔看着这个情景，感慨说：“舜华，如果韩韫是个男孩子，爸爸很担心你会恋爱阿。”

　　这个年代其实也不允许自由恋爱。

　　“爸，乱说什么。被妈听到又要唠叨你不正经。”舜华被说的脸红耳赤，只能搬出妈妈。

　　辛叔依然说道：“舜华，我知道你和韩韫是好朋友，可是不要把韩韫太放在心上。我只是怕到时候伤心的是你。这会影响学习。”

　　“什么意思？”舜华有点惊讶自己的爸爸会说出这样的话。

　　“唉，你不知道情况。她现在是好了一点。可是医院那些小护士都说韩韫熬不过今年。我这不是怕影响你高考嘛。”

　　辛叔的实话却打击了舜华。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去打击韩韫生存的意志。如果韩韫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然而现在舜华绝对比韩韫要伤心，她很希望韩韫活下去，也相信韩韫会活下去。可是大家都在打击她。

　　叮铃铃——铃声一响，所有学生忙向校门口跑去。舜华知道韩韫要来，平日里从来不急的她也急起来了。赵依依正想问个究竟，就看到韩韫倚着单车，满脸笑容朝她们挥手。

　　和上次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韩韫完全两样。赵依依偏头看着舜华，也是满脸春风。总觉得很奇怪，但是想不通。辛眉看到韩韫朝她们挥手，她也向着韩韫挥手。似乎也是挺开心的样子。唯有陆萌满脸打探的神色。

　　“大家都很累吧。”韩韫对着四个女孩子说，目光却是看着舜华。漆黑的眸子终于有了生机，闪烁在舜华身上。

　　赵依依拍了拍韩韫的肩膀，不客气地说：“害我们担心，请我们去吃一顿。”

　　“好啊。我们一起走着去。”韩韫笑的温婉。

　　“可是去哪里呢？”赵依依只是随口说说，被韩韫这么一问，反而烦恼了。

　　这还是一个物资贫乏的时代，在这个小城有几家比较好的饭堂。可是需要凭票，即是说有钱也去不了。

　　韩韫知道赵依依的意思，便说：“在你们学校附近好像有一间饭堂，我们就去那儿，等会好回来上学。”

　　大家都没去过饭堂，于是一下子心动了。唯有舜华有点担心韩韫的身体。几个人走在路上，舜华悄悄问：“你跟家里说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韩韫笑着摇头，拖着舜华的手，说：“你觉得我现在有没有好点？”

　　舜华立刻点头。

　　赵依依忽然惊呼：“韩韫，你干嘛拖舜华的手？”然后又对韩韫说：“舜华在学校很受男孩子欢迎，大家一定很羡慕你。”

　　舜华把手收回，韩韫只是笑着回应：“很受男孩子欢迎？老师肯定会说吧。”

　　辛眉点头，说：“舜华就是吃这个亏。说起来舜华简直就是老师的特别关注人物，毕竟恋爱是很严重的。”

　　这些话把舜华说的无地自容。可是韩韫依然笑着对她说：“你很漂亮。”

　　这一句话引起了其他三人的群攻。韩韫怎么那么偏心，即使舜华很漂亮，也不需要老挂嘴边。几个人打打闹闹就来到了西河饭堂。

　　饭堂的人大概认识韩韫，招呼起来很热情。不等韩韫点菜，已经帮他们决定好一切了。另外还替韩韫打电话到大院。

　　陆萌看着这一切，对韩韫说：“他们的热情是建立在什么之上？”

　　“陆萌，你真聪明。”韩韫打心里喜欢这个女孩，非常聪明，却不会把话说尽。

　　“你们在说什么？”赵依依很是奇怪。其实对于陆萌，她一直是很不理解的。但是人家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她也不敢去问。

　　“依依，陆萌说的话都很有意思，你要多想想。”韩韫也不想把话说明白。继而转移话题：“你们学校一般有几个人能考上大学？”

　　辛眉想了想，说：“有十多个。这个比例在我们这里算是很高了。”

　　看着舜华没有说话，韩韫很奇怪。只能继续说：“那你们一般考的怎样？”

　　“陆萌永远第一，辛眉经常第十。”赵依依指着两个尖子生说，“舜华的所有科目都和陆萌差不多，但是数学的分数只是陆萌的一半。”

　　“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的？”辛眉问赵依依。然后直接替她补充，“经常徘徊在中间，是不是？”

　　“那我没想过读大学嘛。那么难考，一百个人就招两三个人，我哪里上的了。而且我打算开店，所以成绩是没所谓了。”赵依依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规划的人，大家听了不自觉点头。

　　“那舜华呢？”韩韫问道“要去大学吗？”

　　舜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去和能去是不一样的。辛眉想到了这点，对韩韫说：“舜华很适合读汉语言文学，是不是？”

　　韩韫看着大家点头，她却反对了，“舜华的声音很好听，她应该去学广播。”

　　广播对于大家都是一个陌生词，可是大家都知道广播员，那是一个离她们很遥远的范畴。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传菜上来了。原本以为是几个小菜，饭堂的人却送了10个菜过来，让除韩韫的四人大吃一惊。

　　不过味道很不错，而且很多是她们没有尝过的。尤其是几个粤菜，让她们吃的非常满足。这个时候，广东的地位非常高，至少是代表着富足开放包容。海吃一顿后，韩韫又将四人送回学校。其实这时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韩韫拉着准备走向课室的舜华，其他人大概了解情况，也没有多说。

　　“你载你转转。”韩韫接过舜华的书包，又递过那顶草织帽给舜华。

　　舜华戴上帽子后，仔细打量韩韫，久久没有动。

　　韩韫被这么看着，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脸上脏了？”

　　舜华摇头，“我想看看你有没有不舒服。”

　　韩韫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僵硬了，非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上来，我们去吹风。”

　　又是那条木槿树的小路，不是旁晚时候，花未落。两个人默默不语，只是在小路上来回转着。

　　舜华感觉到韩韫的失落，她双手交缠在韩韫腰际，细语柔声问：“生气了？”

　　韩韫没有回答，只是依然在保持车速。许久，感觉到舜华放开了缠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才说到：“是不是怕我再次晕倒？”

　　“不是。”舜华觉得自己的心很痛，不是被针扎的痛，是从大脑皮层开始痛，那种急切坠落的无措感令她说不出多余的话。

　　“谢谢你，舜华。如果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多好。”韩韫停下来，她转身就看到舜华强忍泪水的样子。

　　韩韫也觉得很痛苦，不是妈妈哭时的痛苦，也不是外婆哭时的痛苦，而是另一种莫名的痛。

　　两人走到树下坐了下来。韩韫发现自己的旁边有一朵木槿花。于是她递给了舜华，“我让你很伤心。”

　　舜华接过花朵，然后一把揽着韩韫，她几乎是颤抖这说：“我不是怕你晕。我是不想你睡了，然后想和我说的话都不能告诉我。我很相信你可以坚持下来，我现在可以感受到你的心跳，有力坚强，怎么会突然间不工作呢？”

　　韩韫也抱着舜华，她其实很少哭，只是看到舜华之后总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面前的这个人给了她力量。当全世界放弃她的时候，有人告诉她——我相信你。

　　木槿花未落，舜华却收到了今天的木槿花。阳光普照的一天，她们沐浴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