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落凡尘》乱世虺鸦

2、chapter 2

　　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苍白，面无表情。
　　不要怀疑，这是她目前的相貌。
　　平淡无奇的五官，分开还算精巧，组合起来就显得黯然，不具特色。
　　花了不到一分钟便适应了这张即使混到人群中也不会有人注意，更别说引人瞩目，看过就忘，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面孔，镶嵌在小小脸庞上那双大而无神的眼，此刻淡淡的仿佛永远不用掀起波澜，那头白得近乎诡丽的直发垂到腰间，是全身上下唯一抢眼的存在。
　　“她”的新躯壳出乎意料地符合她潜意识的要求。
　　这副躯体的原主人，从护士们零零星星的碎语中连接的片断，“她”一家三口一年前出了车祸，双亲身亡，只有“她”活了下来。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在医院当了一年多的植物人，连“她”的主治医生都不抱希望，若不是还有心跳，恐怕会被医院当做死人处理，清醒的机会太渺茫了。
　　和她一样可怜的孩子，无力承受逝去的悲伤，不敢想象活着的痛苦，无法面对的现实，所以逃了。
　　太多的伤痛反而令人麻木，只剩下毁灭的欲望，所以她也逃了。
　　“她”和她，都是逃兵，只不过“她”逃到天堂，她却逃到“她”身上，讽刺的是，命运不会随着死亡而终结，逃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那位自称“引渡使者”替她选择的重生方式，很有趣。
　　硬币已经抛出，落地的方式却没有人能够料定。
　　空洞而毫无意义的未来，即使伸出双手，也抓不住真正想要的，留下的，是比悲伤更强烈的茫然。
　　对于不被期待的人生而言，神的怜悯算不算一种奢侈呢？
　　暂且，由她试着替“她”走完一生——如果她能坚持而不感到疲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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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凡，再不快点，要迟到了。第一天迟到，会给老师留下坏印象。来，早餐是牛奶搭配面包，咦，小凡不爱吃吗？明天叔叔做传统的日式早餐，小凡应该会喜欢吧。”
　　年轻美丽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柔和好听，黑白分明的眼睛非常有气质，充满温暖的色泽，浅棕色的短发在晨光的照耀先闪着碎金的光点。
　　“……无所谓。”少女抬起头来静静看他，面色淡然。
　　两个月前，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叫花泽西音，是她的“叔叔”，“爸爸”的弟弟，刚从美国回来，是她仅有的亲人。不容置疑也不容她反驳地成为她的监护人，将她从医院领走，带到现在住的房子，开始同居生活。
　　她不关心他话中的真实性，也不在乎他接近她的目的，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除了这个身体和“她”拥有的姓名，她一无所有，甚至连行走呼吸都觉得多余，又怎会管他是否居心叵测。低下头默默解决早餐的少女错过了西音担忧的表情。
　　纤细单薄的身躯，稍不留意便会融化在空气中的虚无感，她若不开口，谁也不会发觉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了她的特殊性，第一次见面，他知道她并不是相信了他的话，而是相信或不相信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没有渴望的事物，没有被期待的希望，眼神淡漠得不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像被迷幻的面纱笼罩的小径，看不见她未来的走向，不是嘴上说教就可以理解的，需要更多的耐心去打开那扇紧紧锁住的心门。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更加依赖他，而不是把他当成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和他，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抱歉，叔叔的手艺让小凡失望了。”凝视少女微微抬起的侧脸，西音苦笑。
　　“没关系。”撕开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塞，尝不出美味，填饱肚子是主要。
　　“小凡的新学校是冰帝吧，为什么小凡会选择冰帝，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呀？”记得他拿了很多所学校的资料给小凡，结果小凡看了一眼就拿起冰帝的资料——冰帝，贵族中的贵族啊，那所华丽得令人咋舌的学校真的适合小凡吗？瞧了瞧即使穿着冰帝漂亮制服也显不出青春活力的少女，西音怀疑中。
　　“离家近。”这是优先考虑的条件。
　　“叔叔很乐意每天接送小凡。”密封的车内也是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
　　“……”
　　少女的冷淡N次冻结西音的热情。
　　不要气馁，再接再厉，总有一天小凡会被他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动。西音给自己打气。
　　对男人斗志满满的气势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喝光牛奶，吃完面包，平凡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该去学校了。”
　　“啊，小凡是第一次去新学校吧，要不要叔叔开车送你？”西音连忙脱下印着米老鼠的围裙，准备跑上楼拿外套，不放过任何一个和少女相处的机会。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装做没看见西音瞬间垮掉的俊脸，少女转身走出去。
　　她身后，男人无奈叹息。
　　他的魅力减退了么？
　　想他花泽西音凭着一张出色脸孔从小到大无往不胜，老少皆宜，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不论男女，特别在美国那个开放的国家，只要他笑一笑，招招手，无不趋之若骛，无一例外。
　　被好友称为“女性杀手”的他，却搞不定自己的亲侄女，真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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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猪没有看过网王，所以她不知道这里是漫画世界，她对网球也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