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契约》书一人

51、除夕宫宴 昨夜子时，

　　昨夜子时，子桑却已经发现自己双腿已无半点知觉，双手也连抬起的力气也快没了，蛆斑想必已侵蚀透了四肢，到达身体部分，幸好心脉中有九星雪豹的精血和精纯灵元护身，尚无明显衰竭迹象。

　　数日来连翘已明白到为何叶总管这次出门时要特意交代自己住到沉星阁中。

　　神医穆帘频繁出入冰室，出来时每每摇头不止，难道是那还阳丹的问题？自那日让子桑服食还阳丹后，子桑身体每况愈下，总是不受控制的泻去真气。

　　清晨一起身，子桑便让连翘推来早已准备好的木椅，坐上它前往镇中走一遭，木椅上面的轮子可以随意念转动，这也是穆帘从前为不良于行的病人们费心研究的结果，现在终于又用上了。

　　回到从离镇回到沉星阁，子桑尘一路有些后悔，镇中个人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自己这幅样子别人看了怎么会高兴得起来，马上要过年了，自己真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坏了大家兴致．．．．．．

　　子桑和连翘才进门，连翘给子桑沏了茶，满屋的茶香，是语眉最喜欢的玉子香，子桑不喝热茶，平日里只嗅着那股子茶气。

　　“完了，完了！”

　　穆帘拍着脑门，大步的推门进来。

　　“又怎么了，穆先生？”连翘端着茶，见穆帘满脸焦虑的进来，想必与城主身体相关，急忙问道。

　　穆帘没心思理会连翘，见子桑坐在八仙案后正与御风蚕逗乐子，子桑手不能动，便用念力催动发丝，用发梢咯吱御风蚕，那御风蚕揪着子桑发尖晃啊晃的，好像在荡秋千。

　　穆帘一看，怒了。

　　大步上前，一把揪了那御风蚕就扯回玉盒关在里面。

　　子桑见穆帘面色异常，涨红得像炭火做的包子，憋了半天都没蹦出句话来，用念力顺了下头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你这时还在耗费念力！”半天穆帘终于憋出句怒话来。

　　子桑不解：“催动头发之类的小事，根本就几乎不耗真力的．．．．．．”子桑见前几天还打趣自己手脚不便可以念力驱动的穆帘，现今却为自己耗费小小念力之事火了，想来不是小事，有些不敢往下说。

　　穆帘冷静下来，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交代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我，是我害的！”

　　“哦。”

　　子桑有些奇怪，这数日来，穆帘为自己尽心尽力，对于防止蛆斑蔓延一事毫不怠慢，怎么现在就冒出这样一句话来，难道是看见自己现在已经无力到坐上这轮椅的样子受了刺激？

　　想起穆帘也确实是个执着之人，怕是接受不了医不好自己一事，赶紧安慰道：“我这样已经很好了，若不是穆帘你费心力找到九星雪豹，我早就被蛆斑噬心，化为腐肉了．．．．．”

　　“不，不是这样的。”穆帘满脸自责，“都是因为我，是我心急，让你服食了那还阳丹．．．．．．”

　　“今日终于给我想明白了，我取了你心头热血做丹药，但那血是九星雪豹的，那血中精元是玉真的，这样如何救得了你，还反而让语眉和那雪豹受益，想必语眉这数日来心力已经大增，而你．．．．．．”穆帘着急，自己怎么就糊涂犯下如此大错！

　　子桑却是没有细想自己如何，反而有些激动：“你是说，这还阳丹有益于增强语眉心力？”

　　“嗯，要是直接给语眉服下怕还没有这效果呢，因为那精纯的灵元在你这里．．．．．．”

　　听穆帘如是说，子桑竟开心起来：“这，这怎么会是坏事呢，穆帘，你做了件大好事啊！”

　　“为何．．．．．．”穆帘觉得自己完全是在明知故问。

　　“这长久以来，我一直担心这点精纯的灵元会在还没有回到玉真灵体前就因为我的肉身腐坏就散了，现在有了穆帘你炼制的还阳丹，语眉能尽早取回灵元，是大幸才是！你．．．．．．你那里不是还有两颗还阳丹么？”

　　穆帘一脸苦瓜样，或许如子桑所说的，真的是大幸，但其实自己这许多年来早就把子桑当做亲人看待，和玉真从前没什么交往，和语眉却是这一世才遇上的，在他心中子桑比之语眉可是重要太多了。

　　可是在子桑心中，语眉却远比自己重要。

　　其实自己觉得语眉重要，究竟是因为封印机皇需要陆语眉这个“灵体”是关键，还是因为陆语眉是自己等待多年的玉真转世心中还有那份情感，子桑尘自己也说不清楚。

　　情感的东西总会是难以捉摸，说来了就来了．．．．．．

　　“事已至此，如今也只好罢了！最后，最后的时间可要好好珍惜．．．．．．”好歹也是修法之人，穆帘医术修为不浅，道法还不算太低，子桑终于要离开大家是现实，他原本在十世前就该永不超生的，如今不是已经赚了十世么，事情一旦看开，也就这回事。

　　见子桑目光坚定，知他心意已决，将一物件放在子桑怀里，便扭头出去了。

　　子桑觉得怀中一片火热，剩余的这两枚还阳丹，是他最后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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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陆府，大家都在为出席皇上除夕宫宴做准备，虽然府内出席宫宴的只有陆修庭和陆语眉，但是为了迎接那御赐的牌匾，全府上下不仅大扫除全面清理之外，更专程请了宫中礼官来指教宫中礼数。

　　为防被陆修庭看出端倪，自从知晓陆家要参家宫宴那夜之后，离火和柳重烟就告辞搬出陆家，叶小舟本与子桑相约子啊京城等他，可近日忽的觉得少主灵犀渐泻，心里十分担心，则干脆回到坠星之城了解少主近况，顺便商讨借宫宴时候接近皇帝伺机探取人皇魂魄之事。

　　除夕，从白日里坊间便是鞭炮声声，熙攘的京城大街反而没了往日的热闹，街上的多是孩童们在嬉闹，家家户户都在家准备除夕家宴。

　　作为民间受邀的商贾，陆修庭带着女儿前日就已经住进宫中偏阁，在这里要接受宫中侍卫的严格盘查，以及礼官们细枝末节的再教育。

　　一早起身，等待多时以后，终于有宫中侍卫将大家带到将要举行宫宴的大殿，说明每个人坐的位置，和宫晏时那里能去，哪里是禁区。

　　大殿之内，高阶上自是皇帝皇后的主位，殿下便是内宫宠眷和按照等级分配各官员和家眷的座位，至于民间商贾，自是不能进殿，位置都在殿外。

　　陆语眉见自己和爹爹被安排在大殿之外的高坎边，自己的位置勉强还是可以看到皇帝，心里还是有些安慰，说明爹爹在皇帝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一一应了侍卫和礼官的交代，众商贾又回到住所，宫中规矩众多，大家都大气不敢出，静候晚宴开始。

　　只有陆修庭神情自若，今夜这宫宴，自己是来得理所应当，莫不是最近帮皇家各人消了不少灾，他们都还在无视自己的存在。

　　华灯初上，暗紫的空中星辉还不见踪影，高架上安放的焰火照亮着整个殿堂内外，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楚，只是灯火摇曳，让人觉得气氛有些萎靡，宫中开始渐渐凑起悠然的钟鼓声，从宫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衬在钟鼓之中，朝内高官不必提前进宫准备，都是此时才进大殿，陆修庭一干人等早就在殿外的广场候着，朝臣开始进场，官商之间从不会陌生，但平日里有碍身份地位和利益等原因，在公众场合大家都敬而远之，但现下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相互打着招呼，好似多年的好友，这一切却都是礼官们指教的。

　　看着眼前众人亲切之情溢于言表，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爹爹都对旁人笑容可掬，白日里大气不出的商贾，现在马上熟络起来，聊家常谈生意，交流得不亦乐乎．．．．．．

　　那些朝臣更加虚伪，明明位置早定，还要假惺惺的相互让座，都要将距离皇上高阶最近的最佳位置让与对方，寒暄过后还是要按照一早安排好的座位坐定。

　　语眉心力早就非从前可比，对于人心，现在几乎一看面相便知，看不清楚也罢，可现在大殿内外灯火通明，却让自己把这些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莫怪世间人都要学道修法想要飞升成仙，作为一个俗世中的凡人，要应对的实在太多了，可是越是想靠修法脱尘的人越是不得其法，一切之因人心中的念欲．．．．．．”语眉心里不经生起某些感慨，想到自己虽不是为了脱尘才选择去修法，实在是命运一开始就选择了自己，与眼前众生想比，自己可是幸运多了。

　　大家都入席间坐定后，“铛铛”两声想起，大殿内外顿时鸦雀无声，皇帝协同皇后出现在席尾，皇帝落驾止步，众人皆附身叩首，高呼三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都是礼官提前教育的，语眉心中冷笑，如今皇帝之所以喜欢玄术解忧，多亏有个好爹爹壤平边境，且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后传位给他，加之这些年风调雨顺，国民富庶，他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实际操心之事，如今机皇肯定是早就盯紧了这富庶的土地，机皇将至，这皇帝根本不知危机就在眼前，还在这里粉饰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