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那双黑珍珠 ...
-
第十四章
恩萧先生像原著里描述的一样对刚收养的男孩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与爱护。或许是对于不幸夭折的二儿子的怀念，把对他的爱都寄托到了希斯克利夫的身上。
对此，凯瑟琳一直表示怀疑，当年阅读这本小说时就弄不清恩萧先生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孩子好过亲生的儿女。仅仅是因为家庭的不和睦，妻子儿女不能使自己感受到家的温暖吗？
她想，自己会在这个男孩身上找出答案。
恩萧妈妈对于希斯克利夫的出现感到厌烦。一个黑头发，黑眼睛，黑皮肤的吉普赛魔鬼抢走了丈夫对自己孩子的爱，她的儿子辛德雷因为丈夫的疏忽，每天闷闷不乐，那个小恶魔甚至拐走了她的女儿，一切都使她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经几近崩溃。
凯瑟琳也察觉了家人的改变。恩萧爸爸对这个孩子有着强烈的兴趣和耐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关注他的动向，让他享有少爷小姐一样的待遇。
希斯克利夫每天和他们一起用餐，一起看书识字，到马厩里挑选马匹，到旷野里遛弯骑马，当然这些事只有她陪着希斯克利夫一起，因为其他人甚至是仆人都对这个孩子感到反感，甚至是蔑视。
或许是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上呆久了，使人心也产生了一种叛逆思想，又或是上辈子平等观念的影响，凯瑟琳对这些人的种族歧视心里十分气愤，她是一个同情弱者的人，听不惯仆人们乱嚼舌根，冷眼旁观，看不惯恩萧妈妈的仇视与嘲讽，这一切都是旁人附加给无辜的希斯克利夫，让一个孩子从小生活在冷嘲热讽中，可以想象给他的心造成多大伤害，所以越是限制自己和男孩之间的相处，她越是要和那些人对着干。但是，两件事彻底让她停止了自己头脑发热的行为。
那天，她听到了父母三年来的第一次争吵。
中午凯瑟琳被辛德雷的哭声吵醒，走出房门，哭声是从恩萧夫妇的房间里传来的。
耐莉本来在门口偷听，看见她，吓得冲下楼。
声音那么大，几乎可以传到一楼，或许旁晚整个庄园的人都知道了，凯瑟琳随即从门缝里看去：
恩萧妈妈心疼抱住哥哥的头嘶喊“你不应该打他，哦，我的宝贝儿...哦...现在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吉普赛魔鬼，弄清楚谁才是你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谁是我的孩子，夫人，但是辛德雷最近的表现让我非常生气，瞧瞧他的样子，蛮横无理，只会挥拳头，这就是我们教育的孩子，再看看希斯克里夫，他是你弟弟...”
“他是个魔鬼，你被骗了爸爸”辛德雷打断，边擦泪边吼道。
“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嘴里听到那个词，放机灵点小子”恩萧爸爸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哦哦，好吧，你已经被他诱惑了”恩萧夫人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绢抹泪痛哭“我们的家快被毁了，我有这个预感，或许那时候我已经在天堂了，只能看着我的孩子遭罪，哦，上帝啊...哦不...”
辛德雷看到妈妈这样，站在一旁无声抽泣。
恩萧先生坐下，眉头紧锁，拿出烟斗狠狠抽了几口“我不知道什么使我们的生活成了这样，这不得不让我停下来思考，亲爱的，希斯克利夫只是个需要引导的孩子，只要你愿意尝试，给他一点怜悯的呵护，相信他就像咱们的儿女一样，一样可以带给这个家欢乐”
“嘤嘤...”恩萧夫人在丈夫的开导中慢慢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瞧着他。
恩萧先生放缓了语气坐搂住她颤抖的肩膀接着说“我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模样，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温声细语的对我说‘下午好，先生’，那时我就想，这是谁家的小姐，竟像旷野里的石楠花一样可爱美丽。”
恩萧先生温情地亲亲妻子的头发“我很抱歉让生活拖累了你这么多年，一切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们只是需要时间来调解这些矛盾”
凯瑟琳先是为争吵而心痛，三年的时间恩萧一家让身为异世的自己感受到家庭的微暖，就像玛丽隔壁说的那样，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投胎贵族，亲情无论在哪都是抚慰灵魂的一味药剂。
爸爸的那番话让整个家庭的危机得到缓解，看到抱在一起的恩萧夫妇和辛德雷，有种被排斥的感觉，是不是也应该冲进去和他们一起。
就在凯瑟琳准备进去时，手忽然被握住，一阵暖流流过全身，她看着身旁的无声出现的男孩。
“你就是来折磨人的”凯瑟琳说道。
男孩张张嘴没有回答，黑眼里闪着光，手被握得更紧了。
吵架过去后恩萧爸爸依然对希斯克里夫有求必应，而恩萧夫人对男孩则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似乎对他放任自流，自生自灭，只是偶尔的眼神透露出反感，至于辛德雷则不时地找机会躲避爸爸的视线揍他解气。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凯瑟琳发现了男孩的真面目。
那天，照看小红的时候，Little red如今已经是一匹高大的雄性骏马，它的外形足以弥补名字上的缺陷。凯瑟琳卷着袖子马棚为它擦洗着马背，水顺着油亮的红色鬃毛滑落，马儿舒服的喷气。
两个男孩推搡着进入马厩，
大概是马身的遮挡，谁也没注意到凯瑟琳的存在。
“你得跟我换马，等会我要陪凯瑟琳去荒原。”第一次，她听到男孩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话。
“凭什么，我警告过你不要招惹我妹妹”辛德雷狠狠地揪住他的领子。
“当我是傻瓜吗？我的马被你打断了腿，所以你必须和我换”希斯克利夫瞪着他。
“你休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凯瑟琳面前装的很老实，其实就是条疯狗”辛德雷把拳头对着希斯克里夫的脸。
“又要打我吗？我会告诉恩萧先生你这周打了我三次，伤口还留在肩膀上呢
”希斯克利夫抓住他的手威胁到。
“啪”辛德雷狠狠地抽打他一耳光。
“你必须换，最好马上”男孩眼中带着莫名的坚持“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我说出来你打我，你可又要挨顿揍了。”说着扯着带血的嘴笑了笑。
辛德雷像气疯了一样把他甩在地上叫道“吉普赛，那就把马拿去吧，我希望这匹马会把你的脖子跌断。把它拿去，你个该死的讨饭人。把我所有的东西都骗走，包括我妹妹，见鬼，什么东西！呸”说完他就哽咽着跑了出去。
凯瑟琳看着希斯克利夫冷静的挣扎起来，换了两匹马的马鞍，坐在一堆稻草上低着头，抚摸着脸上的伤口，额上蜷曲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他的表情。
她走过去，到他身边。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有些慌，手也不知往哪放，嘴里支支吾吾“我...凯瑟琳...我”
凯瑟琳声音轻轻的，揉揉他的头。“不用害怕，你没有做错”男孩子之间的问题她不好插手，要是她刚才走出来当面劝说这两个人，只会使矛盾更加尖锐。
经过这件事，凯瑟琳终于找到症结所在了，问题一部分出在自己身上。她的过于关心让这个男孩对自己产生了依赖心理，一个内心不安的孩子在被周围人唾弃鄙视的环境里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地抓住不放，希斯克利夫把她划分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里，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又为了让凯瑟琳对他产生信任，故意表现出乖巧懂事的一面。
而他的另一面是或许是他的本来面目，又或许是两种不同生活冲击下带来的自卑产物，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她不信希斯克里夫对她哥哥的行为不会产生报复心理，而内心这种报复产生的恨意积少成多，难保不会发生些什么。
哥哥因愤怒而打他，但是这种愤怒一瞬间释放，希斯克里夫把这种恨日积月累，最后找到一个突破口，毁灭别人也毁灭自己，所以凯瑟琳希望当时他就能还手打回去。
她索性在草堆上坐下，认真地看着男孩“希斯克利夫，下次希望你能还手打他，即使他是我哥哥，你也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还有”她一顿，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对吗？所以不要隐藏你的想法。或许，我们还可以躺在草地上分享我们的秘密”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凯瑟琳”希斯克利夫很无措，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双眼蒙上一层水雾“我很害怕，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怕你知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好，就像他们说的，我是个魔鬼，我没有父母，是个没人教养的孩子，住在肮脏潮湿的下水道，吃别人吃剩的东西，甚至为了争抢一个便士和别人打架，我还偷过东西，揍过人”
“不，你不是魔鬼，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每个在困境中的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有些人一辈子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但很显然你不是，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是吗？就像中国人有句古语‘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圣人况且会犯错，又何况是我们这些凡人呢？”凯瑟琳认真仔细看着他，绝对不能让他的自卑心理作祟。
希斯克利夫确定从凯瑟琳眼中看到的是信任，而不是鄙夷，心里一宽，又听女孩继续说道“你是王子”
“王子？”
“对，你的爸爸一定是个埃及国王，就像拉美西斯二世一样，他是个战无不胜的将军，统领着他的帝国，而你的母亲是他最美丽的王后，他们受到爱神的祝福而生下你，所以你一定是他们遗落在外的王子，怎么会是魔鬼呢？” 她好笑的挑着眉，轻松的说。
“再看看你的模样”凯瑟琳拿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拉下他捂着脸的手，对着他的脸。
呃，好吧，他手上的泥巴都抹到脸上，再加上湿湿的泪痕差点让她笑出来，凯瑟琳温柔的替他擦干后又接着道“瞧瞧吧，你的皮肤和阳光一种颜色，你突出的颧骨一定来自你的父亲，将来你会成为一个坚强勇敢的人，那双黑珍珠般深邃的眼睛一定来自你美丽的母亲，你英挺的鼻子来自你古老的家族，还有你的嘴巴，那是上帝赐予你的礼物，让你传达内心最细腻的感情。所以你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孩。”
希斯克里夫听了想了一会儿，高兴的笑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傻乎乎的，却带动她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谢谢你，凯瑟琳”
“不用，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