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天（倚天）》缠绵细语

15、青翼蝠王 李秋水歉意

　　“出来已经二十多天了，本来和三哥约好，最多一月就回去的，看来这次是要失约了。”李秋水因胡氏兄妹之事耽误了不少时日，自分别后一路疾驰，不分昼夜地赶路，终于来到了昆仑山山下。因错过了宿头，好不容易找了间破庙打算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再赶路。
　　虽然已是六月了，但昆仑山下的夜晚还是有几分寒凉。李秋水伸手将披风再过紧些，又往火堆里扔了些柴火。
　　“都这么久了，也不知三哥恢复得怎样了？”李秋水双手托腮，对着正燃的旺盛的火堆发呆，“我想他了，也不知，他可曾想过我？”
　　心中懊恼，怎么自己只要一对着俞岱岩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明明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算是个老女人了。真没出息！李秋水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醒醒吧，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心中却有一声音大声反驳道：“那可是绝世好男人！”
　　“这世上那有什么绝世好男人，男人靠的住，母猪都会上树。”
　　“可他不一样！他是响当当武当三侠，绝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是，他是有责任感，所以，对你也只是责任而已。”
　　“唉……”一想到俞岱岩之所以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不正是因为觉得对自己有责任吗？李秋水双臂抱住膝盖，头靠在上面，喃喃道：“这么长时间，他就真没一点喜欢自己吗？”
　　她闭上眼，静静地回想自己和俞岱岩过往的点点滴滴，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患得患失起来，变得越来越小女人了。
　　正当她沉浸在对自己的反思中时，外面远远地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看样子人还不少。李秋水寻思片刻，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躲起来好了。她两三下把火堆熄灭，提着包袱，轻轻跃上了房梁。
　　果然，没一会儿，一群人追赶着先后进了破庙。
　　当先进来的是一中年男子，身着古怪的青衣长袍，行走间仿佛一硕大的蝙蝠，只是他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紧咬着牙关，好像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一般。随后又跟进来十多人，皆手持长剑，领头的乃一对青年男女。
　　“狗贼，看你还往哪跑！”领头的男子大喝一声，举剑就向中年男子刺来。
　　那中年男子似乎体力有所不知，堪堪躲过，却并不惧怕，也大声回应道：“哼，姓何的，废话少说，打得过你爷爷我再嚣张不迟。”
　　青年男子横剑当腹，摆出一招“雪拥蓝桥”之势，又将内功运上右臂，手腕一抖，剑光暴涨，向中年人攻了过来。
　　“好剑法！”李秋水在横梁上看得津津有味，之前在逍遥派，大家都是不用剑的，到了这里，见过的高妙的剑法也不过是武当和华山剑法，也不知下面这些人是何门何派。
　　刚才站在一旁的女子见同伴已将那中年人逼得无力还手，只待取了这狗贼性命，自得义满时，忽然，那中年男子却诡异地绕了开去，又是躲过一劫。女子心中恼怒，便趁着两人打得难分难舍时，偷偷从袖中取出暗器，向那男子背后攻去。中年男子一时不查，手臂受伤倒在地上。青年男子借机提剑刺去。
　　“哼，枉你们自称名门正派，却只会使些下流手段。我姓韦的今天算是倒霉，栽在小人了手上。”那中年男子倒也硬气，生死关头毫无惧色，反倒嘲笑起对手来。
　　青年男子本想一剑刺下，但听他如此嘲笑，也不由微红了脸。手上长剑一顿，却是没有再刺下。
　　见同伴迟疑，女子急忙大声提醒道：“师弟，对待明教恶贼，还谈什么江湖道义，杀了便是！”
　　青年男子听同伴如此说，似乎也觉得有理，当下不再犹豫，一剑向着胸口刺去。
　　中年男子看着刺来的长剑脸色不变，只冷笑地注视众人。
　　眼看着长剑快要刺进中年男子胸口时，青年男子忽然软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不光是他，底下众人皆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众人大惊失色，这样子分明是糟了别人的暗算，但是在场众人无不是江湖上颇负盛名的年轻高手，能在大家不知不觉中下暗手，不被发觉，此人当真了得。如果是那贼子的同伙，可就糟了。
　　比起对方众人的慌张，中年男子可算是镇定多了，虽然他自己也是浑身无力，暗自运起内功，也无法将毒逼出，顿时明白，此次是遇到高人了，只是不知这高人是敌是友。他倒是没想过是明教之人，首先，明教中绝无此用毒高手，能在自己毫无察觉下得手。再次，如今明教四分五裂，哪里还会有人来管自己的死活呢。
　　反正自己今天算是栽了，死在谁手上不是死呢？于是，强撑着高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见？”
　　在横梁上看了半天戏的李秋水也约摸分清楚了两帮人的关系，本来打算两不想帮，但又想到如果这中年男子死在破庙里，那自己今天晚上住哪里好呢？想着不能让他们脏了自己的地盘，加上确实看不惯那女人背后偷袭的手段，才出手的。将怀中悲酥清风的盖子盖好，提起包袱轻盈跃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心中诧异：“怎是这么个如花美人？”
　　中年男子也是惊异非常，这江湖上何时出来这么个年轻貌美的高手，不过现在并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看来看对方众人的反应，猜想这少女并非他们一伙的，边套近乎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姓韦的感激不尽！”
　　果然，敌方众人脸色陡变，暗道不好。
　　“我没想救你，只是不想你死在这儿，脏了地方。所以你也不必谢我！”李秋水淡淡地道。
　　中年男子被李秋水直白的话呛得说不出话来，神情颇有几分尴尬。
　　听李秋水如此说，对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刚才领头的男子谦和地道：“这位姑娘，在下乃是昆仑派弟子何太冲，旁边是我师姐班淑娴。我们此次是为追杀这明教贼子，并无冒犯姑娘之意，还请姑娘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旁边的班淑娴见自己师弟如此温柔地对着其他女子说话，心中大为光火，而且，这女子还如此年轻貌美。致使她看向李秋水的目光十分不善。
　　李秋水仿佛没有察觉班淑娴的目光一般，对着何太冲羞涩一笑道：“嗯，原来是昆仑派弟子，难怪如此光明磊落，气度不凡了。小女子真是失礼了。”只是在“光明磊落”这四字上语气稍重，暗含讽刺。
　　何太冲见美人对着自己露出笑容，哪里还听得出其他意思，只看得眼睛都直了。旁边班淑娴因着自家师弟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样子，射向李秋水的目光简直都能喷出火来，吼道：“师弟！”
　　被她这么一吼，何太冲才反应过来，连忙掩饰自己刚刚的失礼。还偷偷向李秋水看去，见她并无恼怒之色，才微微放心。
　　“小女子也是刚奉师命，行走江湖，还不曾听说这明教，也不知此人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要杀之而后快。”李秋水一脸好奇的盯着何太冲。何太冲忙解释道：“此人乃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他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刚在前面村子抓了一年轻女子要吸食人血。”
　　李秋水对于韦一笑之事倒是略知一二，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其中有一段，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韦一笑抓住了殷离，明明自己寒毒发作宁死也不吸食她的血，只为了维护明教的团结，共同抵御外敌。有此也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必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得多。而且刚才他坦然面对死亡的气概也颇令人佩服。
　　转身又冲着韦一笑问道：“他们说你杀人如麻，还吸食了那年轻女子的血 ，是也不是？”
　　韦一笑刚刚一直在注意李秋水的举动，发现她对昆仑弟子话中明褒实贬，心中愉悦，觉得这女子倒还有趣，如今听她这么问，也好声好气地回答道：“我杀的皆是该杀之人，那女子我也并没有吸她的血。”还没来得及，就被这些人提着剑追杀，所以自己也不算撒谎。
　　李秋水这么问其实也是故意留下言语漏洞让他钻的。于是，又故作为难地对何太冲道：“我师父常常教导我，行走江湖千万不要轻信他人。这人即说自己杀的是该杀之人，想必是和他有些仇怨的，我不好妄加评论。不过，他又说没有吸那女子的血，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何太冲一时也不好回答，他们刚才赶到的时候，韦一笑却是没来得及下手，这也不算是假话，“确实没有，不过……”
　　“既然没有，那我也不好为难他了。”李秋水不等他说完，便“可惜”的道，“师父常教导我，不能滥杀无辜，所以……”
　　何太冲见美人皱眉，恨不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抚慰一番，开口便要出言安慰。
　　“管他有没有吸，像他这种明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班淑娴看不惯李秋水对着师弟娇滴滴的样子，冲她大声吼道。
　　李秋水似被她吓坏了，身形一晃，几欲不稳，眼中险些落下泪来，看得何太冲好生心痛。何太冲不悦地瞪了师姐一眼，连忙替她向李秋水赔罪。
　　李秋水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班淑娴道：“这位姐姐的好没道理，我师父常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既然没来的及犯下罪行，又怎能杀了他呢。”
　　班淑娴不满，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又被何太冲一眼瞪了回去。
　　只见李秋水皱着眉，在两拨人中看了又看，过了好一会儿，仿佛做出什么重大决定般，歉意的对着韦一笑道：“既然这位姐姐执意要杀你，我自是不好拦着。所以，对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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