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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记忆•命中注定(3) 原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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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改变命运,从此冲破命运的枷锁,为自己而活。原来,我们还是敌不过命运,逃不出那只翻云覆雨手。】
【我是马忘雪,驱魔龙族第十八传人,马家每一代都是一男一女,可是我却没有姑姑,马家札记也没有她的名字。我问姑婆,她说我姑姑出生没多久就死了,所以没有记录。我问爹爹,他偷偷告诉我,姑姑是因为被狐妖蛊惑而自逐出家门,叫我不要学她那样,但也不要告诉姑婆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我们驱魔龙族本来就是以守正辟邪为己任的,斩妖除魔是我们的本职,为什么姑姑会为了一只狐妖而自逐出家门。我依稀记得,我曾经见过姑姑和那只爹爹口中可以蛊惑天下人的狐妖。】
【应该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偷偷溜出家门,想到外面走走,因为整天都呆在家里拿着伏魔棒重复同样的动作上千次,对着枯燥的符咒默念上千次,我觉得我会疯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溜了,回去最多也只是被姑婆打几下手板。也许我是马家历代最顽皮的那个了。不过打下去真的很痛,好想哭,可是,姑婆告诉我,马家的女人不可以流一滴眼泪。我问为什么,她说,这是我们的命。】
马忘雪偷偷地溜出了马家,跑到了一个离马家比较远的地方。
她躺在草地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突然,她听到有慢慢接近的脚步声,“那么快找到!”她连忙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却被喝道,“什么人?”不是姑婆、爹爹和妈妈的声音!
马忘雪慢慢站起身子,转过身去,看到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紫色衣服,超凡脱俗,一个穿着绯色衣服,国色天香。
“孩子,快回家,这里很危险。”紫衣姐姐摸了一下她的头。
“有什么危险?”马忘雪好奇地问。
“因为……有妖怪。”绯衣姐姐一笑,马忘雪便觉得心跳不住地加快。
“我不怕。”马忘雪昂起骄傲的头。
——妖怪,本姑娘见多了,有什么好怕。
两个女子看到马忘雪这个样子,相视一笑。
好有趣的孩子。
“姐姐,你姓马?”
马忘雪的发问让两人疑惑地仔细打量了她一阵。
“小朋友,你为什么这样问?”紫衣女子蹲在马忘雪面前。
“因为我也有这样一条平安绳。”马忘雪指着绯衣女子手腕上的平安绳。
“你姓马?”绯衣女子也蹲了下来。
“我叫马忘雪,驱魔龙族第十八代传人。”马忘雪拉住绯衣女子的手,“你是不是我姑姑?”
望着马忘雪水灵灵的眼睛,还带着期待的眼神,绯衣女子指了指紫衣女子,“她是你姑姑,马月儿。”
“你是我姑姑?”马忘雪认真地望着紫衣女子,“你真的是我姑姑?”
“你觉得呢?”马月儿笑了笑。
“那你就是那只狐妖?”马忘雪扭头望向绯衣女子。
“人小鬼大,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绯衣女子放声笑道,“记住了,我叫傲雪。”
“你笑起来好好看,难怪爹爹说你连女子都可以蛊惑。”
傲雪一愣,却没有生气,只是跟她开玩笑,“那你别望我太久,小心喜欢上我。”
马月儿无奈摇了摇头,对马忘雪说,“你快回家吧,这里很危险。”
“什么妖怪我都不怕!”
“可是,这不是普通的怪兽。”
“我是驱魔龙族的传人,我什么都不怕!”马忘雪很坚决。
“将臣呢?”
将臣?
就是那个我们祖先说要世世代代追杀的僵尸王将臣?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将臣这个名字时,马忘雪心里是一颤,心跳也开始加速。
是害怕了吗?
不是的,只是因为未曾见过僵尸,所以才会紧张。
一定是这样。
“不怕!”
马月儿和傲雪饶有深意地望着她。
是被看出底气不足吗?
突然身边有很大的动静,她们三个的目光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远处一个浑身裹着破烂的布条的身影,露出的只有通红的双眼和尖利的獠牙。
来了!
“在这里别动!”马月儿对马忘雪说完这句话后,便和傲雪一起与将臣搏斗。
【当我看到将臣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无法控制这种恐惧。可是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害怕失去。我害怕失去,那个刚刚遇见的亲人。】
【我看到紫色和绯色的倩影在飞舞,在夕阳的照耀下分外耀眼。我满心以为,在姑姑和傲雪的合力之下,消灭将臣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然后我就可以不再练那枯燥的法术,马家的后人也不用再受我这样的苦。姑姑放出神龙,但将臣还没有倒下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我看到两抹艳丽的彩色倒下。我连忙赶过去,姑姑已经受了重伤,满嘴是血。这时,似乎是将臣从我背后给了一下大力的袭击,我除了感觉到痛以外,还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不住地往外飞。脑袋在这刻变得空白,我会就这样死吗?突然一个人把我紧紧地抱住,落地时,我倒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我抬头望,是傲雪。】
“月儿!”
【我望向姑姑的方向,看到的是姑姑被将臣咬的瞬间。我的血液如突然凝固一样,有一种死去的感觉,这是不是叫绝望?】
傲雪放下马忘雪,奔向马月儿。这时,将臣已经离开。
“月儿!”傲雪把马月儿抱在怀里。
“阿雪,”马月儿慢慢睁开双眼,“我……我是不是被将臣咬了?”
傲雪没有回答,也许也就是默认。
“马家的人变成僵尸,就是陷入疯狂。”马月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傲雪说。
“对不起,我不该……”一行清泪。
“你救忘雪没有错。”马月儿艰难地抬起手,为傲雪擦去泪痕,“阿雪,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杀了我。”
“你说什么?”傲雪一脸的难以置信,也许是她听错了。
“虽然我自逐出马家,但我身上流的还是马家的血,我不能变成僵尸。”
“不!”傲雪拼命摇头,“我也没这个能力!”
“你有的。”马月儿突然把手指咬破,伸到傲雪的额头,念下咒语。傲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额头传入她的体内。她本能地抗拒,却动弹不得。
毕。
马月儿虚弱地连手都抬不起。
“你做了什么!”
“我用我的血把我的所有灵力传了给你。”她居然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所以,你可以杀我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我还没有变僵尸之前,杀了我!”本来以马月儿的灵力还能抵抗僵尸毒的侵入一阵子,可是失去灵力的马月儿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变成僵尸。
傲雪看到,马月儿的眼睛变成了紫色。
“不!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改变命运吗?”
“原来,我们都逃出去命运的手心。”马月儿苦笑,“对不起。”
“我求你,不要放弃。”
“杀了我!”马月儿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不住。
“杀了我!”
“不可能,我不可能杀你!”
“就当是我求你,杀了我!”
“临……”
“谢谢你。”
“兵……”
“不要哭,你是马家的女人,不能流一滴眼泪。”
“斗……”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皆阵列在前,诛邪!”傲雪紧闭着双眼,为了不让眼泪流下。
手腕的平安绳,断裂。
【我无法相信,她真的就这样亲手把姑姑杀死了。等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我发现她眼中本来的骄傲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哀伤。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好酸好痛,这个我第一次见面的亲人,居然就这样离开了。】
【傲雪捡起了那条断裂的平安绳后,便把我送回马家。姑婆看到她来的时候,还想着要跟她大战一场,可是傲雪却只是把姑姑离世的消息告诉了姑婆。还没等姑婆问清楚来龙去脉的时候,她便转身离开,只留下她一句话:我一定会消灭将臣。】
【再见傲雪,已经十年后。也许是看到姑姑死在我面前,所以我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十年来勤练功夫,为的就是消灭将臣。再见她,我已从孩童长成少女,却还是那只妖艳的狐妖,耀眼的绯衣,骄傲的眼神。】
“再见将臣,你不怕?”
“不怕。”
“不要让将臣靠近你。”
“我会死在他咬我之前。”
【是不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所以才会让历史一次次地重演。合我和傲雪之力,即使是两条神龙一起出现,将臣还是无法被消灭。我最后的意识告诉我,我是时候了。】
傲雪和马忘雪都倒在了地上。
突然天山出现了两股气流,紫色,红色。
紫色的气流进入了傲雪的身体,红色的气流也化作了人形。
“命运,不要连累无辜的人!”红色气流化作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上流着马家的血,就是属于我命运的人。”被命运控制的傲雪大笑道。
“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女子痛心道。
“奇迹,你本是我的化身之一,为何不随我共建属于我们的永恒国度,反而要背叛我!”
被唤作奇迹的女子痛心地望着命运,“因为真正的永恒国度一直都在。”
“你在胡说什么,永恒国度在盘古手上!”
“真正的永恒国度,就是爱。”奇迹幽幽地说。
“什么?”就在命运愣神的时候,奇迹突然出手,将侵入傲雪身上的命运逼出,并用尽力量将其封印。
风云变色。
紫色的云和红色的云,融合,褪色。
受了重伤的傲雪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去看倒在远处的马忘雪。
这时的马忘雪已经醒来,将臣不见踪影。
“忘雪,你怎么样?”
“我记得我已经死了。”
傲雪没有说话,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马忘雪。
“但我还活着。”马忘雪嘴角挂起一丝苦笑,“所以,我也被咬了吗?”
尸毒比想象中的侵入得更快。
马忘雪浑身都在颤抖。
是尸毒,还是恐惧?
——原来,当时姑姑是这种感觉。
绝望的感觉。
傲雪希望用自己的功力去阻止尸毒,却发现,无能为力,马忘雪的眼睛已经变成紫色。
“杀了我。”马忘雪望着傲雪,就像当年马月儿望着傲雪一样。
“不……”傲雪不住地往后退。
“当年你能杀姑姑,今天就可以杀我。”
“为什么一定死?为什么一定要妥协?为什么马家的人不可以变成僵尸!”傲雪怒吼,“我不会杀你,永远都不会!”
“可是,我会陷入疯狂。”
“我会帮你,我一定可以帮你克服的!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命运!”傲雪紧紧抓住马忘雪的手,似乎害怕她的消失。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受了重伤,傲雪很快就在马忘雪的怀里睡着了。
【那天我看到熟睡的傲雪,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年姑姑会为了她而自逐出家门。因为她的骄傲,因为她的善良,因为她的执着,因为她的信念,还有因为她的信任。我正想悄悄离去,一个也是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能感受到她很虚弱。】
“为什么要离开?”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你想帮她吗?”
“帮?”
“让她好好活下去。”
“你?”
“嗯。”她点了点头。
【原来她叫奇迹,是她封印了玩弄我们的命运。她把傲雪的记忆封印了起来,并把自己也封印在傲雪的体内。她说,也许在某个时间,傲雪需要她帮忙。我不知道有一天傲雪如果知道她失去了这段记忆,她会不会恨我,但是,我更愿意看到她的笑。】
马忘雪把属于她的平安绳绑在了傲雪的手腕上,便离开了。
“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