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榻上男子似乎睡熟，月光照在他脸上，竟不是惨白，而是柔和。这也难怪，盖聂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经他而传递出的东西，无一不是带着世俗公认的标准。
“师哥——”卫庄把盖聂额角散落的发丝替他重新捋好，微微一叹，盖聂不是他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而他呢？
卫庄重新躺下。
两人欢好多次，到最后，顾念卫庄体质，盖聂总将欲液射到外面。不过，偶尔也有例外，对方也会像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忍不住，让自己的体内盛满他的东西，肢体交缠，灵魂交融，而后便是浑身酸痛，一觉天明。
只没想到，就是这么几次例外，竟也让自己有了。起初的眩晕和呕逆，还可以用天气闷热稍加推脱，随后日渐隆起的腹部，终于让他再找不出借口。
盖聂不是他的，他却是盖聂的。
一切尽是天意，半点不由人。
天要他禁足鬼谷，静养产子，他输得心服口服。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盖聂睁开眼，旁边已经空了，这才四下搜寻，于是在镜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日上三竿，你的那些朋友恐怕还在等着解释呢。”卫庄没有回头，他盯着铜镜，不知在想些什么。
盖聂无暇顾及，他要解释的很多，就算拣重要的，也要说上大半天。匆匆忙忙披上衣服，将自己整理妥当便要出门，却听卫庄冷冰冰道：“师哥，你现在出去，不怕让墨家的人怀疑你来此的动机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盖聂一滞，推门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又收回来，转身坐到卫庄跟前。
卫庄道：“你的伤并不重，却让墨家的人抬着你走到这里，避开了种种暗器，你让他们如何看你？”
如何看？
盖聂倒是不太在乎外人的看法，哪怕是墨家，甚至是天明。
但卫庄不同，他喜欢将一切尽在掌握，锱铢必较，不肯留下丝毫马虎，给人口实。
盖聂笑道：“兰儿飞羽传书，说是你有孕在身，又不肯好好休息，她没办法，只好盼着我回来一趟。”
他想起女儿的信，心中不由叹息，信上满满的担心，却不肯出言叫他回来，只是说明卫庄的状况，勾得他自己担心，主动回来。这一点，真是像她的母亲。
“是么？”卫庄轻蔑一笑，他还担心女儿和盖聂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这两人早就狼狈为奸了。
盖聂看他不快，劝道：“女儿也是担心你，毕竟你生她的时候，吃了太多苦。”他挑起卫庄发丝，最终将手停留在对方腹部，“何况，我也不太放心。”
卫庄再次冷笑：“所以你就装作重伤，骗墨家回到鬼谷，还给他们一种受人恩惠的感觉，现在，墨家那群废物说不定对你盖大侠感恩戴德呢。”
所以说，他看不上墨家，那样一群蠢人，只知道稀里糊涂跟随他人的脚步，没有自己的主见，就像这乱世里零落浮沉的苍生。
“你多虑了。”盖聂从背后圈住他，让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似乎这样才是卫庄心里的安全感，其实，卫庄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安全感，在鬼谷不需要，在咸阳不需要，在韩宫的地牢也不需要。
不过，卫庄还是放松身子往后一靠，手也松开梳子，安静地放在腿上。
屋里静默了一会儿，渐渐涌起了不安，卫庄问盖聂：“这一次，墨家的人里面，似乎没有见到你的端木姑娘。”
提及端木蓉，总让盖聂难以启齿，虽然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孩子也都大了，但是那名女子总还是让他歉疚。是的，他欠端木蓉，一条命，还有一份感情。
屋子里又安静了。
卫庄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除了对燕丹的死过于执着以外，其他的，他并不放在眼里，盖聂没有说，他也就不再问。
这时候有人敲门，他说了句进来，就看见了盖兰。
盖兰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娇滴滴的，这不是卫庄喜欢的样子，他希望女儿能具有更多的霸者气度，将人都踩在脚下，俯视芸芸众生。
盖聂则与他完全不同，他只希望女儿能够平安长大，至于走什么样的路，他不会干涉。
盖兰看着卫庄的脸色，心里发憷，小心翼翼叫了声“母亲”，便往盖聂那边看去。
这是第一次，女儿主动向自己求助，盖聂刚要开口，就让卫庄抢了先。
卫庄道：“是你给你爹写信的？”
盖兰一撅嘴，回道：“你又不肯听娘的话，不肯安心静养，我没有法子。”最后几个字，她口气硬了不少，可能也是看出盖聂在旁边，卫庄不会把她怎样的缘故，更加有恃无恐。
对此，卫庄岂能不知，他最恨盖聂妨碍他管教女儿，偏偏盖聂又总在一边碍事，自己还浑然不觉，实在令他挠头。
只是，今日还有其他事要做，他也懒得追究，问了句“你来干什么”，口气和缓了不少。
盖兰一见他不欲与自己为难，这才放松下来，说道：“饭菜准备好了，还差你们两个。”她吐了吐舌头，“可我觉得，爹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此事不用你担心。你先去吧。”卫庄下了逐客令，盖兰又撅起小嘴，不高兴地走了，盖聂这才道：“你非要这样对她？好歹也是你生下来的。”
“这与你无关。”卫庄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却让盖聂压到身下。盖聂扣了他的手，说道：“我知道为了生她，你受了不少苦，可你仍没有资格这样对她。你生她，又不是为了多对一个人颐指气使。”他拢了卫庄发丝说道：“你对我一人如此，还不行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