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上槐开》悲莫停

3、年少最是轻狂

　　当年我与叶白梅的事说白了就是一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戏。
　　当年的北渚意气风发，仗着绝世的剑术，在这个江湖肆意张狂，怎一个潇洒了得。
　　直到那一年七月七，遇到了她。那时只是因为有趣，想不通为何一个即将被人施暴的女子还能保持那样冷傲的眼神，所以顺手救了她。
　　她便是叶白梅，前任武林盟主的女儿。那时她还不会一点武功，除去那周生的冷冽的气质，与一般的姑娘并无差别。
　　可偏偏就是那身气质令我沉沦。
　　于是犹如飞蛾扑火般堕入深渊。
　　她待我确是不错，所有的事无一不是细致入微。除去已逝去的师傅，这天下她大抵是待我最好的人了。
　　她对剑术是极有兴趣的，虽已过了最好的修习年纪，但胜在刻苦。她愿学，我也愿教，那时候觉得其实做一对仙剑侠侣也不错。
　　后来在夜山上，她说想看雪，我们就在夜山上住下。
　　夜山的雪并非真正的雪，那是一种名为雪绒的花，每月只开十日，夜里月光映照，满地的雪绒就似白厚的积雪。
　　雪绒开花的那日，月光正朦胧，我已分不清让我朦胧的是月光，是花，还是她。
　　她赠我一个小巧的香草包，亮红的底，银丝的线，艳色中的白梅一枝独秀，很是精巧。我猜这就是师傅以前说的俗世中男女的定情信物。
　　我回了一把剑，那剑名冷寒，是师傅逝前的配剑，周身的，有种独特冷傲的气质，很配她。
　　她是极喜欢这剑的，只是不知道为何看到这剑，她眼底总是忧伤。
　　我怕她无法驭剑，于是渡了半生修为给她。
　　后来……我和她没有后来。
　　夜山之上天下能士云集，为的是讨伐我这个邪魔外道。这不过是个明面上的借口，真正为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我不知他们是如何得知我之余一般修为，或许下意识里我并不想去追寻答案。
　　夜里雪绒开得极盛，月光下偏染上血的颜色，那里有我的，也有他们的。
　　胸口多了个窟窿，血滔滔的流，我站在山崖之上，目光巡过每一个人。
　　她站在最前方，宛若株浴血的白梅，仍是那般冷，哪般傲。手中的冷寒反射月光，更为她带了分冷寒之色。
　　冷寒上，一抹红，妖冶夺目，是我心底流出的最后的情念。
　　跃下山崖的那一刹那，我不悔。
　　师傅说的对，江湖路长，儿女情短。
　　我不悔赠出的绝世宝剑，亦不心疼那半生修为，只是惆怅于一个答案。
　　只是我想，这一生大概是再无机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