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萸》泠上七弦

2、桃染

　　第一章第二节《桃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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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难敌岁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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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流水转褪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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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倾城笑二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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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逐斜阳宫帷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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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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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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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后我们常来，这里的桃花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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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哇，不过我可以告诉我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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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别啊！我只想你知道…别让你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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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
　　女孩躲到桃花树下，衬在花枝里笑着望着男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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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看我高不高兴咯。要不高兴，就告诉我姐，让她来治你！她要知道你有这么好的地方不告诉她非追着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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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看我不…”男孩哈着手要来挠女孩，逗得女孩绕着树腰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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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过来，我可不怕你。你再咯只我，往后老师找你有事，我可不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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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那王老头还能教我们多久呢。你还拿他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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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怕那就等着再被他罚站在女生厕所外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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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了不和你说这个了，我找你来是有重要的话和你说…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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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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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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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听不到…”¬
　　男孩的话音越来越模糊，那张面容只有傻憨憨的咧着白齿的模糊轮廓。听不清他嘴里的话，也愈来愈看不清样子。只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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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大姐…醒醒到了，到了”¬
　　陈瑞忻猛地睁开眼睛，一时受不住车内灯的直射。连忙伸手遮住眼睛，停了两分钟才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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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原来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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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瑞忻转头看着窗外淋漓的夜雨，眼里发涩。迷离一片的窗外，隔离窗纸将小区里的寥寥灯光都衬托地摇摇欲。夜太深了。静的独剩不休的雨还不倦的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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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怎么睡的这么沉，你两孩子喊你好久了”¬
　　“妈，你怎么了嘛…我们到了有十分钟了”苏萸关切的问着，但还是对耽误司机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又对司机说“对不起啊叔叔，我妈太累了。”¬
　　“妈妈，我们可以下车了吗？”苏枳推开车门撑着伞等着妈妈下车。¬
　　“多少钱？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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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瑞忻付了钱，带着苏萸和苏枳，拖着行李回到了这里。¬
　　身后那大叔关上门，似乎还喃喃自语几声，便驶着那辆酒色的的车，被漫漫的夜幕吞噬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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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是前边那栋吧？”苏萸抬着下巴问她母亲。¬
　　“对，萸儿记性真不错。”陈瑞忻夸了夸苏萸。苏萸嘿嘿的笑了两声。小苏枳也不甘示弱，也马上跟着问¬
　　“妈妈，是在二层对吧？对吧？”陈瑞忻摸摸苏枳的小脑袋笑着说¬
　　“小枳记性也好。妈妈的两个女儿记性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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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完，三人也差不多到了楼梯口。苏萸硬搬着箱子往上走，也不顾箱子的重量和陈瑞忻的劝阻。苏枳蹦蹦跳跳的先到了二楼，因为不够高按不到门铃只能拍着手巴掌咚咚咚的在那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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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枳，别敲了，这么晚吵着别的睡着的人！”苏萸瞪了苏枳一晚。¬
　　苏枳嘟着嘴不应答但不敲门了。陈瑞忻站在门前，伸手准备去按门铃，却忽然不敢按下那个红色的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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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该如何和老母亲说？¬
　　进了门又该说什么？说了无非又要她老人家担心。带着两孩子这么晚来娘家让人知道了一定非言非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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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瑞忻犹豫着想着这些，苏萸和苏枳看着母亲却也无力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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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无声的无声充斥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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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里的五秒触感灯是散发着枯萎气息的橘色。忽然，一片黑色罩住了所有光亮。灯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把小苏枳吓得大叫“妈妈”，陈瑞忻搂着苏枳安抚着而胆大的苏萸碰了一下身后灯扭处，楼道里有恢复了那昏黄的光。¬
　　“胆小鬼，现在又亮了吧。”苏萸吐着舌头取笑苏枳道。¬
　　“臭姐姐！你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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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萸得意的笑着，嘴里还气着苏枳说她胆小鬼，在这时候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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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苏萸看到开门的是外婆，屋内的灯依旧是锈味似的橙色。透着光，外婆凌乱的银丝和背光仍沧劲的面容，像极了暮落时分的老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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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陈瑞忻抑制不住抱着外婆，但并未哭出任何声音。苏萸看着瘦小的外婆低着头和祥的看着远方，而一双斑驳的手轻轻拍抚着母亲的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和苏枳一同在母亲怀里哭泣时候的情景。心里哗啦开的疼痛使她不言不语扭头让眼泪挤满眼眶又着急的擦干。外婆满脸的垂落皱折却让鲜明的殷色染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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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安慰都在手中轻轻拍抚的徐缓节拍中和嘴里那声声寄托老人希望的“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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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无法安眠。如何该安眠。“
　　"来来来，苏萸，吃点水果。今天刚买的。尝尝”奶奶的声音比她的脚步永远都要提早几步，端着水果走进房间打断了这寂静，这故事里的寂静。老人家笑眯眯的看着苏萸又偷偷看了我，离开时候那水果盘也落在旁边的茶几上。
　　几天前的雨已经渐渐停了，略显虚弱的阳光透过还灰蒙略重的云层，从落地窗的玻璃中逐渐耀泽了房间的角角落落。苏萸起身，将头发顺手撩到肩后。走到窗前望着遥遥在外的光芒，轻轻将眼眸闭上。修长的睫投下疏密相间的剪影。我看见她的侧影里笼罩着的是像山茶般孤寂的气息。缭绕着，很凄美。
　　我安静的看着苏萸，却不知应该如何去拥抱她。她不是个样貌非凡的女人，但却让人难以去接触。或者难以和她真正相爱。她的身上冰冷的不是温度而且那股不知如何去温暖融化的忧伤。让人不知所措，心痛却无能为力。我不是害怕热脸贴冷屁股而埋怨她，可是我爱她，却无法明白如何真正去爱她。无法做到如何去守护她，当和她在一起时候，我就像个小男孩，想去保护小女孩却力不从心。
　　“肖釉，下个月我带你去个地方。”苏萸坐回我身旁，轻轻靠着我的肩
　　“什么地方？”
　　“你会知道的.”
　　陈瑞忻进了房间，关了门。苏萸和苏枳放下行李后，她们的外婆安排在中房睡了。陈瑞忻和她的老母亲坐在一处，“瑞，以后打算怎么办？这两孩子才多大，我和你说了忍一忍…”
　　“妈…我是没法子了。我也想忍，可是你说还怎么忍？这日子早晚都得散的。”
　　“唉…我也知道可是…”
　　“好了妈，你也早点睡。时候太晚了。我晚上在小房睡。”陈瑞忻起身回到小房。合上门。间道里的唯独剩下的亮处是老外婆房里的灯。她坐着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听到“啪”，灯灭了。
　　凌晨的凌凉漫步开来，小区里只有回荡梦里的呓语在填充零下的寂静。¬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不要怨恨我，好吗？”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她看着面前的他，在绯红隽美的花瓣翩翩旋舞里，他闪烁犹豫的目光让她呆呆地站在最美丽的离别桃林里。花瓣从面前飘过将泪水优美的模糊了视线。倘若要离开，为何还要给我这样不禁清醒的梦境。
　　“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么？那时候的桃花林和今天一样的美丽。”他额前垂落的发，完好的掩盖住了他无言以对的沉默以及避视了眼前带着那如落桃般的泪水在啜泣的她。
　　“你说，不要告诉我姐姐这个地方，我答应你了。一次也没有用告诉她。你说你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怦怦的心跳。可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你还记得么？你说你喜欢我，你说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上大学，一起离开这个贫穷的白茫湾。你还和我说，等我们毕业了，就写信和你父亲说，你要和我在一起过日子。可是现在呢？那些话多好听，多动人。我们的爱，就这么禁不起这几年么？你的承诺就只是骗骗那时候的我么？”她越来越愤怒，近乎是用力撕扯着声音的力量质问着他。
　　“我骗你？我骗你？哈哈哈哈”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笑着说。
　　“你以为我说出这些话只是在随口逗逗你么？你知道么，这个地方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地方，也是她死后的安眠之地。她总和我说，如果她没有活着看到她的儿媳，那就在她死后，让我我带着心爱的人来这里让她也见见。你当真以为只是因为这里漂亮所以我带你来么？如果是，我这些心思就是白瞎白费了！”他一把擦了泪，背对着她。
　　“你知道我今天拿起多大的勇气来和我们不能在一起么。你明明知道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无法看到你哭泣，只要想想你难过，我的心比刀割了还疼。可是你有没有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会和你分开？我有什么办法？我无法选择。是这个世道太无情，是这个身份太冷血 。纵使我们多相爱，可是也脱逃不了你我的身份，我们是无法在一起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颤抖了声音“原谅我。如果有下辈子，如果那时候的中国没有这个身份的区别，我会把这辈子欠你的全部还你。不要怨恨我。好么。我真的爱你。对不起....”他转身面向她，通红的眼眶，颤栗的双手紧紧拥抱了她。一声声断断续续、痛彻心扉的对不起,，摇散了曾经的所有回忆，摇散了曾经的全部的美好，摇散了曾经满满的期许，摇散了爱情所能强御现实的幻想。
　　花瓣淹没了所有的空间，看不清 、看不清，再也无法看清了。
　　“如果那时候的中国，没有这个农户和居民户不能通婚的政策，或许现在就没有我苏萸，而你，肖釉。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了。”苏萸看着我说，我倒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反应，当时的中国，是爱情望而却步的国度吧。我紧紧抱着苏萸，
　　“苏萸，我们早点结婚吧？”
　　“傻瓜。”苏萸揉揉我的头发。便躺在我的怀里浅浅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