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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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逸之转过身，门外是身著褐色短衣的中年人，一只脚已跨进门槛内，另一只脚还放在廊上，脚边是摔成几瓣的一只瓷盘。
“宋叔。”左逸之对着一只手还架着，保持着端着盘子姿势满脸讶异的人笑笑。
“公子，真的是您！”宋叔一张已生了些许皱纹的脸上因为惊喜的笑，刻出几道更为清晰的沟壑，像是在确认一般又将左逸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忽转过头，对着门外喊，“丫头，快来！快过来！”
“爹爹叫我作甚么？”少女清脆的声音含着一点埋怨的娇嗔，一个鹅黄色的侧影出现在门外，“您刚才是不是打碎了什么东西？您没划伤手吧……”
“丫头！”宋叔推一把只顾低头帮着自己查看是不是伤到了的女儿，小丫头的关心的确贴心，但此刻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爹，怎么……”鹅黄色的身影抬起头，说到一半的话生生停住，娇俏的小脸上先是惊异而后是惊喜，连自家爹爹手上是不是有伤也顾不得了，雀跃着跳进屋内，一双手便攀住了左逸之的手臂，“左大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叫人提前说一声？”
“我刚到不久。”左逸之低头看着拉着自己的人脸上四月牡丹一般的笑，嘴角也微微弯起，带出几丝笑意。
“怪道我同爹爹来的时候见大门开了呢，还以为是隔壁的李婶儿，”生性活泼的小姑娘嘴巴一张就停不下来了，仰脸看着身边的人，雀儿一般欢快地笑，“没想到竟然是左大哥您回来了！”
“你们常来这里？”左逸之望向门边鹅黄衣裙的人方才丢下的锄头，常年使用而被手掌磨得有些光滑的锄把上还缠绕着几丝枯藤。
“是啊，”宋叔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们想着兴许哪天公子就回来了，早些收拾好了，公子回来就能住下了。”
“宋叔，谢谢你们。”此刻能表达感激的也只有这一句真挚的谢了。
“公子说哪里话，”跟黄土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人，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只一味地憨笑，“都是乡里乡亲的，左老爷在的时候也帮了大家不少的忙。”
左逸之微微出了神，对于父亲他知道的并不多，那人去的时候，他才只三四岁的样子，四岁的孩子的记忆中关于那个人所有的东西只有模糊一点雪白孝衣漆黑棺木的零碎画面。再后来，母亲也去了，几世单传的家里只余下尚不足十岁的他同着一个老仆人勉强撑起门户。他去往京城那年，年高多病的老仆人也去世了。
“公子您看我说的这都是什么，”随口说了话的人也注意到听话的人不同寻常的沉默，慌忙着想要道歉，“这年纪大了就是……”
“宋叔勿须自责，没关系的，都是些过去的事，”是了，过去的事了，久远到甚至他以为是前生残留下来的一点记忆，收回不合时宜的情绪，含笑打断满脸歉意的人，先转开了话题，“这位是……”
“段清霜，”不等他出口，身边的人已介绍了自己，视线轻缓地扫过还攀着他手臂的小姑娘，落到对面的人身上，清秀的脸上浮上几分笑意，“左公子在京城的朋友。”
“我叫小五。”那边开了窗子的人也跟着裂开嘴笑，三两步走过来，指指自己试图让后来的两个人，尤其那个目光正凝在左逸之身上的人看清自己。
“哦，段公子，小五公子。”
“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大约是平视第一次被称作公子的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在段清霜背后扮个鬼脸笑，“我是左大人和段大人的小厮，宋叔你叫我小五就行了，宋叔，不知道这个……”聒噪的人好些日没找到人聊天了，猛地逮到个刚认识的人，嘴巴一张就没了停下来的准备，絮絮叼叼想念下去，却被身前的人轻轻一脚踢在在脚面上，刹住话，一脸不解的委屈，“段大人……”
“左公子才到家中，想来有不少旧与邻里乡亲们叙，你有事留待以后再说。”段清霜轻描淡写地回应着委屈的人，微微侧头，压低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对着小五说了句什么。
左逸之虽离得近却也只隐约听到几个字，还未及将几个零乱的字连到一起，小五已又笑起来，探头看一眼他身边的小丫头，脸上浮出一丝不好意思：“对对，当然是左大人跟家里人叙旧紧要。”
不知情的三个人因为他的样子也都轻声笑起来，宋叔经他提醒更是才想起来，忙招呼着自家的女儿：“我这也只顾着跟公子说话呢，别的事也忘了，丫头你快去告诉李婶儿他们公子回来了，让他们到咱们家等着，我跟公子他们一会儿就回去。”
“是——，爹。”虽是有些不情愿，小姑娘还是垮着脸应了一声，带着点不舍地放开手往门外走，经过门边看到倚着门的锄头，忽地想起刚才的事情，“对了爹，院子东北角墙上的那点枯藤我还没有全部弄掉，您别忘了。”回头对着左逸之露齿绽出一个甜甜的笑，“李婶儿跟我讲的，说是院子里草木多了寒气重，对人不好。我跟我爹正打算把墙上的那些枯藤扯下来呢。”
“好了好了，丫头，爹爹我记着了，”宋叔佯怒地拦下还打算说下去的女儿，脸上却尽是有些骄傲的微笑，连眼角的皱纹间都是掩不住的宠溺，“你若再不去，明日可就不许你陪着公子了。”
“我知道了！爹！”鼓起腮，对着自家专制的爹爹做个不满的表情，跳下台阶，鹅黄的声音轻盈的碟一般隐入影壁后。
“这丫头！”身为人父的人脸上笑意更浓，听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回了头，“公子是要再待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