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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绝地天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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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巍峨,虎踞龙盘,绵亘千里。群山震荡之中,久远深厚的神力沉沉压来,充盈于天地之间,龙啸凤吟,威势迫人。
天摇地动间,巨大的神力直冲云霄,达于天际。天光大开,透过云层,召唤出自古以来便散落在广袤宇宙中的神力,一时间仿佛远古降临,所有的神力都倾泻而下,压得昆仑山摇摇欲坠。
昆仑自古就是神山,曾为通天之道。神族殒灭,羽化在天地间,神力亦随之四散飘落。此刻这些散逸已久的神力被积聚起来,汇荡成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几乎可以毁灭万物。
耀眼的金光之下,瑶光勉强睁开双眼,只见衡月绫上淡淡月白光华,仙气飘渺,把众人围在其中,好歹使他们能在这样强悍霸道的力量之下撑住。
神族曾经威服万物,号令天下,神力所过,无物不匍匐于其脚下。声威之赫,气势之盛,空前绝后。若不是衡月绫亦为上古时所遗留的宝物,又经过三清历代掌门之手传承,才可以抵挡一时。
止水深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有衡月绫,他们也支撑不了不久。
“瑶光,这到底是……”他到底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瑶光看着自己指尖不断溢出的点点金光,她身上的神力此刻也像受到了召唤一般,正在游离出她的身体。
眼底浮起一丝艳丽,而她的脸庞上却是极其虚无的笑容。
“绝地天通……”她喃喃地说道,仿佛置身梦境一般。
“什么?”千落他们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只有止水的神色遽变。
“绝地天通?!这……可能吗?”他的声音居然微微发颤。
“可能。”瑶光缓缓地点头,“现在的他,能做到。”
如今明允身上除了自身的神力,还有从泓峥及螭吻处得来的神力,甚至还有从其他连瑶光都还不知晓的地方获取的神力。
“怎么会……绝地天通不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止水还是不敢相信。
“他母亲的落梨洲上有不少上古遗书,各种志怪传奇,海内杂谈,其间肯定有关于绝地天通的记载,以他的心思,想要揣摩出来想必不会很难。”
这尽管只是瑶光的推测,不过她相信不会相差多远。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止水发觉自己的手居然在抖。
“他的功力居然能够……能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身上聚集的神力,就我所知的来源,是有些勉强,只怕他还有旁的方法吧。”
只不过事到如今,瑶光已经懒得去一一探寻了,她要杀他的理由已经足够多了。
“我想那旁的方法,应该是雪灵芝吧。”此时息帏却缓缓开口了,“当年天山派出事,师父起初就命我和明允去彻查,然而后来却不知为何,他又要我们罢手了。所以天山之事才这样不了了之,连雪灵芝的下落都不曾再去追查过。现在想起,诸多疑点,也唯有做此种解释了。”
那个时候,他的师父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而息帏虽然不赞同,不过师命难违,他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
瑶光听了,当下还是震动不已。
原来他居然在那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了,而她,就是他这一切阴谋最终得以成功的那个契机。
“狼子野心,你们昆仑居然还养虎为患?”止水恨道。
今日这一切,若要追根溯源,岂不是昆仑一时姑息才造成的吗?
“师父他……也是舐犊情深,才不忍心下手。”
瑶光半阖着眼眸,一言不发。
她此时的身体难受极了,躁动的气息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好似颠倒了一遍似的。
这时,明允和澜依才终于想到了瑶光口中的“绝地天通”是何物,骤然面色大变。
“这……我……我们……”澜依慌乱无语,看看止水,又看看息帏。
“瑶光,对于衡月绫,你如今掌握到何种地步了?”
止水已经镇定了下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全部死在这里。
“止水师叔!”瑶光猛然拉住他的袖子,从他的语气中她已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她不想再有任何人为了她而死,她承受不起,偿还不起!
“你这丫头,怎么到现在反而糊涂了?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不是吗?师兄的仇,三清的未来,甚至还有仙界,可都在你肩上。瑶光,你如今的这一番经历,应该能明白所谓千古艰难并不是一死了之,活着背负一切的人,才最艰难最苦辛。”止水看着她,言语间不胜感伤。
她当然清楚,她怎么会不清楚?!以她的罪孽,早就够死上千万次的了,她又何尝不想如此?可是她没有,如今抱着这具残躯,所为者何?不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吗?
“瑶光,师兄这一生最爱重的是你。你如果真的感念他,就和你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好好守着三清,好好爱惜你自己,努力地活下去,这才不枉费他对你的心血和情意,不是吗?”
止水难得的温言软语,看向她的目光却严肃而殷切。
此时,千落终于明白了他们话中的意思。
“止水师叔……”他急切地开口。
“如果你也跟她一样的话,就不配做他们几个的大师兄了。”止水打断了他,“你忘了我曾经跟你交代过的话吗?好好照看他们几个。你知道我最烦那些俗事了,之前是不得已为之,现在借这个机会,终于是可以彻底解脱了。还有……”
他忽然停顿了下来,眼底有柔光泛起,仿佛触手可及,又一下子全部都沉了下去。
“如果见到锦笙,帮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过往种种,让她不要再执着下去了,赶紧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吧。”
他的神色寥落。这句话本该他亲自跟与她说的,她一片深情,就算有所隐瞒,亦出于爱他之心。削骨之痛,轮回之苦,她因他而遍尝。就算是她有错在先,这般付出,也足够他体谅和爱惜了。可如今的他不复年少,却始终无法亲口说出一句抱歉,是放不下,还是无法面对,他自己也不知。
“当时年少,咽不下一口气,现在想想,都是执妄……罢了……白耽误了她这么些年……”
只是如果往事重来,他相信自己却不会再这么选择了。
这个世上,但凡有心之人,谁会伤害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
“我……”千落还欲说什么,可是止水已经大步朝前走去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赶紧带他们走!”
他的声音穿过万千金光,掷地有声,回荡在浩瀚的天地之间,悠远而广袤。
此时,不知哪里传来了巨大的崩塌声,轰隆作响,振聋发聩。强风过境,仿佛要撕裂万物,摧毁天地。
“师叔!”瑶光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千落一把拉住。
“瑶光……我们,我们听师叔的!”
她感觉到了手上的痛意,空气里传来清凉的水汽,同时濛上了他们的双眼。
“千落,瑶光,我就不劳烦你们了,我还有话要跟明允说,你们只要把……”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息帏也开了口。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吗?我不同意!”澜依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断然拒绝。
“澜依……”
“我不走!”她的态度很坚决,“你我既是夫妻,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一个人走?!”
“可你要是不走,不就是白白送死吗?我不想你这样啊澜依!”
“那你就想我孤零零地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吗?!”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
“那怎么一样!那怎么一样啊……”她的眼里涌出泪水,“息帏,我要和你一起,就算死也要一起,你懂不懂啊!”
说完,澜依抹了一把泪,侧过身对着一旁的千落和瑶光说道:“你们快走吧,否则再拖延下去就怕要走不了了。你们……要多保重。”
澜依分别握过他们的手。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两件事之一,就是入三清,和你们成为同门。往后的一切,就都交与你们了。”
“澜依……”
“澜依师姐……”
“好了,快走吧。”她催促道。
瑶光借着千落的力,才勉强站住了身。目光所及,哪还有息帏和止水的身影,澜依在她摇摇晃晃的视线里转身,很快就被极盛的金光吞没了身影。唯有清凉的水汽,渐朝他们涌来。
“所谓流影剑,乃天之水化铸而成。至柔至刚,故能入于无间,攻克万物。”瑶光似在喃喃自语,“水能为百谷之王,以其善下之,谦下之德,故上善若水,以柔德而利万物。”
一行清凉从她脸颊滑落。
她猛然从千里的怀里挣脱,手一扬迅速地收回衡月绫,衡月绫划过她的手腕,似利刃划开她的肌肤,鲜红的血液瞬间渗透白色的长绫。
衡月绫吸收了瑶光身上的神力,一时间光芒大炽,威力倍增。
幻化成水的流影剑立刻缠上衡月绫,却小心地避开了千落和瑶光。月白色长练携着万千水势,狠狠地劈开了包围着他们的盛大金光。
金色辉煌的樊笼瞬间被撕裂开一道口子,千落立刻御剑带着瑶光飞离而去,迅疾如流星,一绝而去,只余一道清光。
身后,是天地塌陷的轰鸣巨响,整座昆仑山都在怒吼,在哀鸣。
“不要回头,不要看。”千落紧紧地抱住瑶光,不让她回身。
瑶光任由千落抱着她,眼里却没有一滴泪。
至此,她的血已尽,泪已枯,只余恨。
“你宁愿散尽功力救一个时日无多之人,也不愿给自己谋一线生机?你对她就这么有信心?”
金光之中,明允的声音飘渺而浩大,无处不在,恍若神威。
“她既是师兄的弟子,又身负神魔之力,天地间唯她是异数,如何成就不了一番功业?”止水的神态潇洒,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不羁,好似他与明允间不过是在闲聊。
“是吗?”他轻笑,“当年墨玄也宁愿舍弃自己的一线生机,而把残余的功力全部注入衡月绫,企图阻止她入魔。然而结果如何呢?”
“你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师兄苦心,自然不会白费。”止水悠然说道。
“冥顽不灵,徒做挣扎。”明允的声音阴沉了下去。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有生之年能得见一次‘绝地天通’倒也无憾了。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你死,真是遗憾。”
就在此时,止水听到了脚步声。
“你们……唉……”他摇头,叹气不已,“也罢,黄泉路上能有个伴,也不错。”
“止水师叔,”息帏似面带歉疚,“辜负止水师叔的好意,只因我实在还有话,不得不与明允说,至于澜依……”
他回身望着自己的妻子,一时间却几欲哽咽。
方才她说自己这一生最不后悔两件事,其一是入三清,而其二,她虽没说,但他也知道。
当年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喜欢她,爱恋她。可那时她眼里只有明允,他又哪里敢找她言明。直到后来他们辗转几番,才就成就了姻缘,个中曲折和苦乐,只有他们知。
他是古板的性子,平素就木讷少言,不懂如何讨女孩子欢心。幸而她不是肤浅虚荣的女子,兰心蕙质,终能领悟何为幸福之真谛。
“好啦,师叔在呢。”澜依当着止水的面,有些脸红,“赶紧去做你的事吧。我陪师叔一会儿吧,出嫁这么些年了,都不曾在师叔跟前尽孝过呢。”
“无妨无妨。”止水摆摆手,“你不怨我当年不赞同你嫁去昆仑,我就够欣慰的了。”
“怎么会,我素来知道师叔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罢了。说起这点,玉容真是像极了师叔。可惜看不到她和宁封成亲了呢。”
“你这丫头,惯会说话的。”
生死关头,他们却谈起了往事。如烟如雾,却始终不是梦幻泡影。
“师兄不惜性命,有何话要说?”明允的身形隐在万千金光之中,只余轮廓,一如他那从未被人所看清的真面目。
“不是我有话说,而是师父有话要我转告于你。他曾交代我,如果哪天他不在了,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心魔皆由心生,唯有及时醒悟,才能脱离苦海。”
息帏想起那一日檀曜与他说起这话时的神情。此时他才知道,其实他们的师父早就知晓这一切了。明允是他亲手养大的,他的秉性与心思,他如何不知。他早知明允心中有怨,可他心中亦始终有愧,听之任之,终成祸害。
明允似乎微微一动,随即却一声轻笑:
“师兄还想着要对我说教呢。”
“我从未对你有过说教之心,你亦从未把我放在眼里过。你我师兄弟多年,我怎会不知你心中傲气与锐意。”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明允的锋芒之下,仿佛就是个影子一般。掌门之位,自明允入昆仑起,他就不再肖想了。只是他心中自有过不甘,所以有意无意的便疏远着他这个师弟,从不交心。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说完这些,息帏发现自己与他却再无可说之话。如此薄凉,殊为可叹。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明允一眼。
此时此刻,他只想陪在自己的妻子身边。至少,他还不是孤家寡人。
止水看着朝他们而来的息帏,对着澜依笑道:
“这世上呐,既有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之辈,也不乏生死相随的痴儿怨女。说到底,都是情之一字扰人啊!罪孽因之起,也会因之消。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妄念,何必如此执着,酿这一场血雨腥风。”
伴着止水的一声长叹。昆仑瞬间倾覆,横亘千里的群山尽数化为石砾。斜阳如血,断崖残壁,大风猎猎。昔日神山,壁立千仞,通天绝地。如今却高岸为谷,深谷为陵,至此地覆天翻。
千落带着瑶光御剑两昼夜,一刻都不停歇,才赶回三清。
一众弟子见是千落及已经气息奄奄的瑶光,赶忙跑去把他们回来的消息告诉宁封和玉容。他们此前就得知瑶光已经被带回来的消息,只是止水命他们留在三清,是以他们才不得已只能待着静候消息。
“快去把玲珑叫来!还有,赶紧送信去小瀛洲给青隐上仙,请他务必来三清一趟!”千落一边把瑶光抱往重云殿,一边朝身侧的弟子吩咐道。
“不要……不去……重云殿……”瑶光拉着千落衣袖,吃力地说道。
“可……唉,好吧。”千落自然知道她不愿去重云殿的原因,就近折去了坤和殿。
“千落!瑶光!”这时,收到消息的玉容和宁封也朝他们奔来。
玉容和宁封一见到瑶光的样子,都吓了一大跳,刚想开口,千落便打断了他们。
“瑶光的情况不太好,有事等会儿再说。”
说话间,千落大步朝坤和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宁封说道:“宁封,你现在立刻带弟子去彻底封住九嶷瀑布,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随意出入!三清各处从今日起要严加巡查,有任何异状都必须马上告诉我!”
“什……什么?”宁封一时疑惑,不知道千落到底是怎么了。
“先别管这么多,赶紧去做!不可遗漏一处!”
宁封见他的神情是罕有的严峻,当下不说什么,就立刻照办了。
待到了坤和殿,千落把瑶光带进玉容的房间。此时瑶光的身体虽是虚弱到了极致,可她体内的那两股力量却比此前还强悍上好几分。青隐当时给瑶光留了丹药,在路上她已经服过,只是她实在没有力量自行调息,要是再这么放任她身体里的两股力量乱窜,定会危及她的性命。
青隐曾帮瑶光调理过气息,然而千落的功力远不及青隐,又不擅医道,如今瑶光情况危及,他只能勉强为之了!
“玉容,现在瑶光体内有两股力量乱窜,你我需合力帮她压制住着两股力道。”千落看着一旁的玉容。他功力有限,只能与玉容各自压制其中的一道力,这样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什么……什么两股力量?怎么压制?”玉容很不解,只是就光看着瑶光,也知道她的情况不好。
就在这时,玲珑来了。
“千落师兄!瑶光!”她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瑶光。
她擅长医术,只需一眼就知道瑶光的情况很不好。
“玲珑,废话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自己探一下瑶光的脉,就都能明白了。”
玲珑点点头,伸手去探瑶光的脉,手一触及到她,玲珑的脸上即刻大变。
“这……这……”玲珑惊慌失措地看着千落。
“我已经让人送信去小瀛洲,青隐上仙很快就会来。现在唯有我和玉容一起,暂时帮瑶光控制住着两股四处乱窜的力量。你明白吗?”
“千落师兄是想要我做什么?”
“玉容不懂医道,把握不好瑶光身体里的情况。你给她做引导,千万不要让她出了错。”
玉容虽有些功力,却不够细致。玲珑心细如尘,又兼通医术,两者相辅,才有成功的可能。
玲珑似乎是有几分迟疑。
“别想了,这是唯一的方法!”千落的语气很是果决。
“但是千落师兄,这个法子太凶险了。而且我只怕就算合你与玉容师姐之力……”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法子再凶险,我们也唯有试之!上天若垂怜瑶光,庇佑我们三清,定会让我们成功的!”
玲珑看着他,继而重重地点下了头。
千落一直以来都是最可信赖之人,不仅她相信着他,整个三清上下都是如此。
“好了,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玉容,你和玲珑好好配合,听她引导,小心别伤了瑶光。”
“好,我知道。”
尽管玉容到现在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千落温厚镇静的声音却让她的心随之平复下来,安心地与玲珑一道处理起瑶光的身体。
或许真的是天可怜见,千落他们进展地出乎意料地顺利。
此后,玲珑留下来照顾瑶光,而千落却不顾一身的劳累,把这几天的事全部巨细无遗地一一告知宁封与玉容。直到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一个昼夜的轮转,又这样过去了。
只是此时他们的心里都已经明白,外面的世界早已不复昨日。
“我们眼前已经没有别的路。”千落立于门前,一任晨曦洒落,铺满他的肩头。
玉容的脸色有些惨白,坐在椅子内久久没有言语。
宁封起身,拉着玉容一起走到千落的身边,与他一起看着东方的旭日。
“可我不担心,毕竟,太阳之女在我们这儿呢。”宁封笑道,更加用力地握住玉容的手,“且掌门师叔和师父的仇,又岂能不报?!”
他对玉容说道。
“是!岂能不报!”玉容的眼底此刻已没有了泪意。
她不害怕,因为他会始终在她身边的!
初升的朝阳洒下无数金光,落在他们尚且年轻的脸上,照应出一张张坚定的脸庞。
“走吧,我们去看看瑶光。”玉容说道,“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还怪想她的呢。”
“也是,青隐上仙也该来了。”千落说着,抬步便出了房间。
人生无常,相聚苦短。今后的路唯有他们师兄妹互相扶持着,才能走下去了。
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