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是个呆受》云彦卿

13、徒弟独白 开始适应没

　　李淳风最终还是一个人回了家，路上倒没多少阻碍，只是时常会想起袁天罡，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一脸高深地骗人了，想着想着就想往回走，只得摇头打住。

　　李淳风的父亲李播曾是隋朝一名小官，后因郁郁不得志，便弃官做了道士，他同袁天罡一样，喜欢四处云游，常年不在家中，而李淳风又一直在道观中长大，同父亲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李淳风还是很尊重他的父亲，虽然少时生活清贫，却不曾践踏自尊，虚与委蛇做出对不起百姓的事。

　　他站在自己宅子的门口，抬手敲门，片刻，便有一老仆打开门，浑浊的眼睛盯着李淳风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唤了一句道：“大郎？”

　　李淳风笑着应了，“黄伯，是我。”

　　老仆急忙侧身让他进去，他的眼神虽不大好，动作倒是一点不迟钝，他走在李淳风的身边，高兴道：“多年不见大郎，大郎变化很大呀。”

　　“哪里变了？”李淳风问道。

　　黄伯用手在胸前比了比，爽朗笑道：“当年你离开家的时候方及我胸口，现在比我高一个头了，人也更俊朗了，要不是眉眼里与主人还有些相似，我这老眼昏花一定认不得了。”

　　若不是黄伯提起，李淳风真没感觉到自己离家已经好些年头了，这些年他一直埋头学习，鲜少有空闲的时间去想家。家里同以前没什么变化，冷冷清清，长廊上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是树木较他走前更高大了。原以为自己对家的念想很淡，如今心中竟也有点小小的激动。

　　黄伯说要去做几个好菜，便让李淳风自个儿去书房找李播，李播正在书房内专心看书，甚至没听到李淳风的脚步声，李淳风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唤道：“父亲。”

　　李播抬头看到李淳风，显然也很高兴，招手让他进来。李淳风褪了鞋走进书房，在李播面前的団蒲上跪坐下来。

　　李播抚着胡子，道：“上回接到你的信，说正跟从袁天罡道长潜心学习，学的如何了？”

　　李淳风倒了一杯米酒，小小地啜了一口，道：“我跟从袁道长至多不过半年时间，倒是学了一些东西，还不精通，便被父亲叫回家了。”

　　“怎么？”李播放下手中的杯子，笑道：“听你这语气，好似对为父的决定颇为埋怨呀。”

　　李播不说话时面相很严肃，然而性格却很温和，喜欢打趣开玩笑，他对李淳风的教育并不严格，相反是李淳风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更为严格。

　　李淳风撇撇嘴，道：“淳风没有埋怨父亲的意思。”

　　这个样子还叫不埋怨，李播也学着李淳风的样子撇撇嘴，道：“当初你来信说袁道长收你做徒弟，为父真的很意外。”

　　“为何？”李淳风疑惑道。

　　“据说袁道长为人孤傲冷漠，不喜与人接触，他名声在外，多少人慕名前去要拜到他门下学习都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去了。”

　　孤傲冷漠，李淳风的嘴角抽了抽，那说的一定不是袁天罡吧，袁天罡那无赖的样子怎么都跟孤傲冷漠挂不上勾，就算在外人面前也只会装做谦和有礼。

　　李播望着李淳风无奈的脸，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心里想什么，脸上便会表现出来，藏不住事，这心性有好有坏，他深吸一口气道：“前去拜师的人很多都比你优秀，袁道长怎就收了你这么个呆呆的孩子呢。”

　　袁天罡经常说他呆，现在就连父亲都说他呆，李淳风顿时涨红了脸，“我哪里呆了，我可灵活了，我一口气能走二里地呢！”

　　“淳风，为父说的呆是指你对事情的反应，并不是说你身体不好。”

　　所以李淳风的回答只能更使李父觉得他更呆了……

　　李播安慰他道：“不过你比小时候好很多了，小时候为父问你一个问题，你得瞪着眼睛想半天呢。”

　　父亲，其实你不必安慰我更好些，真的。

　　李播爽朗地笑了两声，起身关了门窗，再坐到李淳风面前时已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李淳风心知他有正事要讲，便也不再开玩笑，正襟危坐起来。

　　李播抚着胡子，轻叹一声道：“淳风应知为父叫你回来所谓何事吧。”

　　虽然李播在信上没有讲，但夜观天象是李淳风和袁天罡必做的功课，二人每每交流，也总是跳过最敏感的话题，一来是怕有心人听去，二来也为此深深叹息不愿多言。

　　帝星已暗淡无光，而北边的另一颗星渐渐明亮，隐隐有盖过帝星的势头。

　　大隋将亡。

　　李淳风低下头，心里说不上多难过，他随袁天罡一路走来看的太多，百姓疾苦，民不聊生，而当权者却还在享乐，起初是愤懑，而后想到这样的朝廷，没落也是迟早的事，心态便慢慢趋于平静了。

　　李播继续道：“隋帝所作所为是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南方洪涝，瘟疫肆虐，他却还在宫中醉生梦死，不闻朝政，这做为让许多忠于他的官绅王侯都看不过眼，纷纷举旗起义。你即随袁道长四处游历，想必也听闻不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明白父亲要说什么。”

　　李播虽是修道之人，却依旧对以前官场的不得意难以释怀，他认为他的官场失意是因为朝廷太过腐败，而此次登上大位的则是难得的明君。李播年岁已大，对功名利禄已经看淡了，但不想李淳风碌碌无为度过一身。

　　这些想法他很早之前就跟李淳风讲过，只是李淳风那时还小，不大明白罢了。

　　李淳风是个明事理的人，虽然对功名利禄没什么想法，可若能凭自己的力量去造福一方百姓，又何尝不是一件积德的事，“淳风遵从父亲的想法。”

　　李播对李淳风的回答很满意，道：“为父观察诸多起义首领，唯晋阳李渊最有帝王之气，为父正好有一位好友同李渊稍有交情，咱们休息两日，便启程去找他罢。”

　　“是的父亲。”

　　这桩大事算是定下了，李播原先同李淳风通信时，察觉出他对功名并无想法还隐隐有些担心，现在看到李淳风如此乖巧听话，心也总算放下了。

　　“为父不是让你邀袁道长回来小住几日，好好答谢他的么，你没有将为父的话传达？”

　　一提起这事儿李淳风就冒火，他的嘴角略微抽搐，还要保持平静的表情跟李播解释道：“我已将父亲的意思传达，但是师父说他有事南下，因而不便随我一同回家来。”

　　李播点头表示理解。李淳风却在心里冷哼一声，早已把袁天罡从头到脚来回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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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袁天罡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天气凉了，要多加件衣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