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圣城陷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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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拜地戈雅国被喻为“圣城”。
由于信奉的神明不一，拥有信仰的人们构建了不同的宗教。但神明的出生地都集中在拜地戈雅，它因此成为了各个宗教国争夺的圣地。千年以来，战火将拜地戈雅的土地烧得焦黑，信徒的鲜血浇灌城墙边的花朵，亡灵在逐渐远离的祷告声中迷失了朝圣的方向。直到萨拉丁一世在荒漠边缘筑起新的围墙，王国的成立结束了战争带来的噩梦。
拜地戈雅王国允许不同信仰的存在。它向虔诚的信徒敞开城门，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因而被喻为圣城。
“可是从二十三年前开始，王国发生了剧变。”莎拉回忆着王国的往事，“拜伦教的女祭司布伦达来到了拜地戈雅。她蛊惑当时的国王……也就是我的伯父埃里克一世，让他相信拜伦教信奉的神明普罗修无所不能，应该成为‘圣城’唯一的主。”她微微转头，蔚蓝色的眼睛将视线投向远方。
风起时漫天黄沙迷眼，广阔的天穹万里无云。这片沙漠东边的尽头连接着西西比海，而朝东横越西西比海则会抵达另一片大陆，她知道拜地戈雅就在那里：“在那之后，埃里克一世就开始清除王国中的异教徒。这种行为遭到了异教徒的反抗，所以驱逐令最终演变成了屠杀令。
“这场噩梦持续了八年，直到十五年前埃里克一世猝死于王宫才彻底结束。”
“我听说过这件事。”埃德加盘腿坐下，随手抓了一把黄沙抹去铠甲上残留的尸水，“据说在那段时间，埃里克一世对异教徒的驱赶和屠杀引起了其他宗教国的不满。但是不管他们发动多少次战争，最后的结局都是被埃里克一世的军队击败。”他叙述的口吻很平静，对埃里克一世在军事上的评价却和任何一个男人一样：“他就像战神，无人能敌。”
玛蒂尔达瞧了他一眼，注意力又很快挪回莎拉那儿。
“后来我的父亲托维克继承了王位，而拜地戈雅已经成了拜伦教的圣地。”仍被她的魔杖指住脑门的莎拉在风沙中眯起眼，为了不让那些沙石刮伤自己的脸颊，不得不将长袍的领口拉高，“即便是这样，仍然有异教徒试图前往拜地戈雅朝圣。他们最终都被送上断头台，或是被永久地囚禁。”
她合上眼，像是在回想什么令她痛苦的画面，眉头稍稍皱起，“除此之外，布伦达还把欲/望和无法治愈的疾病看做邪恶之源。我的父亲被她迷惑，将无数身患绝症的可怜人公开烧死……每到瘟疫蔓延的时候，也有数不清的国民被送上火刑架。”停顿片刻，莎拉抿了抿唇，张开双眼，扭过头收回了落在远方的视线，“王国每年都会举行驱魔仪式。男性国民要赤/身站上神坛，接受普罗修的考验。如果他们的身体在神坛上产生了欲/望，那就是被恶魔缠身，亵/渎了普罗修。他们必须得到惩罚……要被切除欲/望，阻断恶魔的去路。”
她的解释并不是那么直白，埃德加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挑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他觉得那个女祭司的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
“真是件难以启齿的事。”玛蒂尔达仿佛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她将莎拉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很好奇，托维克国王是怎样让王后生下您的？”
“国王是普罗修之手，不需要参与驱魔仪式。”没有为她的无礼而愤怒，莎拉平静地摇摇头，“但您能想象，这已经让拜地戈雅的男性数量锐减——不，不仅是男性……王国里的孩子越来越少，军队中不再充满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我们的军力一年比一年弱小，一旦其他宗教国向我们发起战争……圣城迟早要沦陷。”
埃德加领会了她的意思，但他更想知道她的打算：“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因为反对布伦达而被逐出了拜地戈雅。”莎拉咬了咬下唇，总算说出了自己的遭遇，可她的情绪并不激动，就好像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曾有一位巫师做过预言，‘王室中会有一个被逐出王国的人回到圣城，终结普罗修使者的性命，重振王国荣耀’。”她看了看埃德加，又扬起脸去看玛蒂尔达的眼睛，“我想预言中的普罗修使者，应该就是指布伦达。”
巫师的预言总是十分灵验。玛蒂尔达竖起手里的魔杖，终于不再用它指着她，“你认为你就是那个能终结她性命的人？”
“我不确定。”莎拉摇头坦白，“因为在二十二年前，埃里克一世的王后莱瑞拉也因保护异教徒而被逐出了圣城。当时莱瑞拉王后正怀着埃里克一世的孩子，如果在埃里克一世逝世以后，布伦达没有派人暗杀他们母子……那么很可能……”
她没有把话说下去，玛蒂尔达和埃德加却都能够领会她话里的含义。
“与其去等待生死不明的人出现，不如尽自己的力量挽回局面。”停下清理尸水的动作，埃德加抬头望进莎拉的双眼，“你是这么想的？”
金发女孩转头与他对视。她裹着那身脏兮兮的长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看上去柔弱而单薄。那双颜色如同大海的眼睛眼睫浓密而卷曲，像极了两个小巧精致的羽毛扇。这样的眼睛原本该天生忧郁而悲伤，可她坚定的眼神带给了它们别具一格的美。
她轻微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埃德加深呼一口气，按着腰间的骑士剑站起身，皱着眉头告诉她：“我可以接下这个悬赏任务，但你必须先给我上一个任务的悬赏金，我得回家一趟。”
莎拉点头以示同意，给了他一个诚挚的微笑：“谢谢您。”
她说完，再次将目光转向玛蒂尔达。她在等待她的回应。
玛蒂尔达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真的有巫师做过那个预言？”
她似乎是在预估这个任务的危险性。莎拉松了口气：“是的，我很肯定。”
埃德加也看向玛蒂尔达。她半掩住嘴思考了一会儿，不久便对莎拉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那么，我也很荣幸能接下这个任务。”
意见达成一致后，他们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玛蒂尔达画下传送魔法阵，他们先回到冒险者旅馆拿到了赏金，按照事前的约定将赏金平分。在利用传送魔法阵将埃德加送回他居住的村庄时，玛蒂尔达甚至慷慨地给了他一袋金币。
“你总得对照顾他的邻居表示感谢，光是口头上的感激可不够。”她说。
埃德加接过金币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等拿到赏金以后，我会还给你。”
玛蒂尔达耸了耸肩，“代我向他问好。”
传送魔法阵开始发出微弱的白光，埃德加深深地瞧了眼她：“我以为你会拒绝。”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存在歧义，于是又补充：“我是说，第二个任务。”
玛蒂尔达嘴边没有她面对莎拉时露出的笑容。等到刺眼的白光吞没了埃德加的身影，她对着中心已经空无一人的魔法阵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我只希望那个预言真实存在。”
她再次来到布拉拉多小镇的冒险者旅馆，与在那儿等待她的莎拉会合。她们打算在旅馆住上一晚，等到第二天中午再由玛蒂尔达带着莎拉去接埃德加，开始他们的旅程。
莎拉表现得十分乖巧，她并不了解玛蒂尔达，只期望能够尽快让她信任自己，因此尽可能避免做出令玛蒂尔达不满的事。然而莎拉没有想到，在向巴尔多租旅馆的房间时，她就犯了一个错误。
“几个房间？”
“一个。”莎拉回答。
可玛蒂尔达紧接着就不紧不慢地纠正：“两个。”她瞥了眼莎拉，语气意味深长，“这可真是让我意外，原来公主殿下习惯和陌生人住同一个房间。”
金发女孩一时间有点儿尴尬，“不，我只是以为……”她只是以为玛蒂尔达会认为租两个房间太奢侈，“我以为两个人住在一起会更安全。”
玛蒂尔达审视了她一番，翘起唇角一笑，“我可不这么认为。”
她是在提醒莎拉，不论如何，她现在可是位跟魔王交换了力量公主。莎拉不得不放弃继续为自己做解释。她想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让玛蒂尔达信任她，而在那之前，她必须得学会耐心等待。
站在柜台后头的巴尔多看了看她们，最后将两把钥匙递给了玛蒂尔达。
她们的房间在旅馆二楼，相隔一条走廊。莎拉打开房门，正要同将钥匙插/进锁孔的玛蒂尔达告别，忽然就猛地打了一个机灵。“等等！”她跑上前踮起脚抱住玛蒂尔达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拽了几步，攥紧累赘长袍的衣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玛蒂尔达的房门：“他在这里……我感觉得到。”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玛蒂尔达收起吃惊的表情，握紧了手中的魔杖：“谁？”
“魔王，”金发女孩儿半眯着眼睛，手心渗出了冷汗， “埃尔维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圣城陷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