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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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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凯不知道箫和的名字,只是因为老能看到这个少年而记住了他。
那次下雨天两人第一次交谈,宋凯就明白箫和不是个和善的人,而且嘴巴不干净。
从学校回家路上去了趟图书馆,到家的时候五点半,从窗口张望能看到箫和趴在桌上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想,然后拉了窗帘换衣服。
箫和写作业写到六点,随便吃了些饼干管饱,接着躺床上休息了一个小时,起来后重新再写作业。
他求家里给他买了台收音机,说是听英语用的。
他爸犹豫了一年,直到初三才给他买,箫和晚上就和这个半导体作伴,一般听一档节目能听到十二点,那时候差不多也写完卷子了。
那是九月份的中旬,天气还热的跟蒸笼一样,箫和没穿上衣,在窗台上趴了会儿,晚风习习伴着清凉,知了很有节奏的鸣叫,催人入眠。
无意间瞥到对楼的窗户已经黑了,箫和又笑了,在心底嘲笑宋凯的不用功,笑的很开心。
当众露内裤的事情在他故意无视中渐渐被淡化,箫和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他的,如果不痛快,也就只剩下半年时间,自己心中有数,不然心里就会更加难受。
箫和觉得别人对他好都是有目的的,比如初二时候的同桌在他手出血时好奇的多看了两眼,箫和烦了,就凶她说“看什么看!”
结果那姑娘直到现在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又比如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他尝试着给老师用毛笔写过两幅对联,老师很高兴的收下了,夸他聪明,箫和心里便把这当成了等价交易,不优秀就得挨骂。
所以总结来一句话,箫和是个运气不好,但也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十一放假前学校举行了一次月考,箫和自以为能考进班级前十,而且结果也应验了他的想法,只是不能接受的是宋凯成绩在他之前。
这消息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直接砸在他的脑顶,完全不知所措。
他一直以为宋凯不读书的,这感觉就好像两人明明是在同一起点跑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对方甩下两圈,而自己还觉得他们俩一样快。
宋凯见他也来看成绩,自来熟的问他,“考得怎么样?”
难想箫和很生气,脱口而出,又骂:“虚伪!”
虚伪的含义是在太深太广,宋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挨骂,便板着脸问:“你到底记恨我什么?”
箫和懒得搭理他,越过人群往班里走,谁知宋凯偏和他较起了真,拉着手就要和他当众讲清。
箫和嫉妒的迷红了眼,忘了在何处,转过身毫不留情地一拳砸上宋凯脸颊,人群中忽然闹得炸开了花,只那弹指之间,老师就赶了过来。
办公室内,老师说:“箫和你怎么回事?成绩考差了不说还学会打人了?是不是要叫家长来?”
箫和虎着脸低头不语,趁机狠瞪了一眼宋凯。
宋凯摸摸肿包,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对老师客气的说:“我们俩闹着玩的,他不是故意打我的。”
箫和听到解释,只觉得他是做贼心虚,也不感激。
老师教育了一阵之后就放他们回班,宋凯不顾人意愿硬拉着箫和把他带到楼道里,这个结必须要解开。
“你干嘛骂我虚伪啊?我怎么就虚伪了?”
箫和很难想象两人会有这么平淡交流的一刻,他说:“你平时读不读书?为什么不读书也能考的比我高,你是不是躲在被子里不让我知道,怕我学你啊?”
宋凯傻了,摸摸他的额头,笑着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平时上课认真听当然考的就好,倒是你学习方法会不会有问题?看你每天十二点都不睡觉,拼的哪门子命。”
“你骗人!我也上课认真听了,回家还用功复习了,凭什么就超不过你!”
宋凯抓了抓脑袋,还有些糊涂:“都说了你学习方法不对了是不是没长耳朵啊!要不然你来我家监督我?反正都喜欢偷看。”
箫和咆哮:“我告诉你别乱说话!没偷看!”
宋凯:“话说你叫萧何啊?是不是你爸妈特喜欢这个人才给你取的名字?挺好听的。”
箫和:“是箫和!不是那个萧何,吹箫的箫,和和气气的和!”
宋凯笑道:“我看你一点也不和气,应该叫箫炸!”
“神经病!!!”
箫和骂完便上楼梯往自己班去,宋凯也没愣着,下楼跑去操场,这节体育课。
球场上风光无限好,箫和撑着脑袋往外瞧的走了神,别的班同学全部划成了一个点,看不清谁是谁,在操场上跳绳,踢球,或者跑步。
箫和气量小,便不开心了一下午。
周五那天,回去路上在校门口撞见陈曦,陈曦是特意来找他出去玩的,箫和穿着校服放不开,问他:“不回家换身衣服再出去吗?”
“就去你家小区后面操场踢球,叫了几个同学,走啦!”
“可我作业……”箫和犹豫了会儿,他妈的任务没完成,作业也没完成,去还是不去,是个问题。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不去我走了。”陈曦烦他婆婆妈妈的性子,催他赶紧。
箫和皱眉衡量轻重,最后看了眼陈曦,叹了声说:“走吧。”
众人来到约好的小场地,球门就是俩柱子,过线就算一个。
箫和太久没动觉得跑起来吃力,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陈曦叫来了宋凯,箫和不太高兴地问:“你怎么喊他来?”
陈曦得意的比了个大拇指:“为你报仇呗,你不烦他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箫和发誓他只跟陈曦说过宋凯不学习的事情,没扯打人。
陈曦阴恻恻的冲他笑:“无风不起浪,我有门道。”
“别啊,这我跟他个人恩怨,闹到后头他又要去告老师。”箫和狠瞪了那高个子一眼,不友善的小声劝。
陈曦来了劲哪会那么容易放开,推着箫和就走:“我们球场上见真招还怕他告老师?你怎么屁话那么多。别是怕了他?”
“额,”箫和觉得再说下去里外不是人,叮嘱了句:“反正别打起来,随你们。”
反观赛场上,宋凯看见箫和,友好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箫和当做看不见,然后走到开球的地方,站定位置。
“踢多少时间?”他朝晨曦问了句:“我五点前要回家。”
他其实不想扫大家兴,或许该有个人拿布蒙他脸?
陈曦对他比了个中指:“还没开始就催结束你也太没劲了,四点半四点半,抓紧发球!”
箫和不免是个很事儿的人,得了答应才把球踢给他,但事儿不代表心眼坏儿,所以他从不抱怨陈曦对他的指责。
一群少年在空地上跑的欢快,天气还不是很热,不过由于运动量大,只半个小时他们身上就淌起了汗水。
箫和摆着手说跑不动,自顾自找了片荫凉的树下坐。
他看到宋凯学着电视里的模样盘腿过人,然后打算抽个凌空,可惜踢着了空气,让周围的一群人笑话不已。
然后宋凯憨厚的挠头对他们说:“玩玩而已,以后也许就会了。”
箫和突然就觉得他可能没想象中那么全能,而且很会做人。
陈曦见宋凯没箫和说的那么横,为人挺不错的,就上去和他搭话:“你踢得不错啊,以后出来玩都叫你,你来不?”
宋凯点头:“好啊,在家里待着也无聊。”
箫和心里吐槽,“好你全家。”
坐在一旁看他们互动,手上懊恼的拔草,不小心划了道口子,变得更加生气了。
“你们玩吧!我回家了,再晚点我妈又要用尺抽我了。”
箫和说着拿起书包就跑,也不等其他人和他说再见。
本来是打算给对方脸色瞧,可结局却是对方给他拌了个调色盘,这情况就叫吃不了兜着走。
陈曦以为箫和记恨宋凯,也没挽留,便跟宋凯说:“不好意思,他就这脾气。”
宋凯不以为意:“他是不是老那么大脾气?什么毛病?”
陈曦也不想踢了,和同学道了别,拉着宋凯同路回家,给他讲故事:“小和也不是故意的,他爸妈管得太紧了,我觉得挺可怜的。”
“我也没见他成绩不好啊?他爸妈想他考市重点?”
宋凯也想考,但他爸妈说随他,所以逼得不是很紧。
陈曦说:“市重点倒谈不上,你不知道小和会画画吧。”
“恩?”宋凯没看到过箫和家里有画板。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妈给他买的,请老师教了一年就让他去考初中重点班,他妈妈也真是异想天开,最后箫和没考进,被打一顿,挺可怜的。”
宋凯很惊讶地问他:“干嘛动不动就打,我看箫和就是被打的脑子出毛病了吧。”
“他脑子才没毛病,你别当他面讲这话,不然他准打你。”陈曦看了看表,五点了,他也该回家了:“箫和是聪明,你没看到他拿奥数第一名时的得意样,我得走了,你家在哪儿啊?有空去你家玩。”
宋凯指了指箫和家对面的那幢楼:“就这里,五楼,503。”
两人告了别,回家的时候宋凯走在楼梯上也没多想,回到屋里拉开窗帘看箫和家,没开灯,他又想起了他的帕子,还没要回来。
是说箫和到家后他爸妈还没回来,箫和去洗澡,把一身的汗水都洗干净了,然后就想睡觉。
桌上的卷子堆得如山高,语数英物化,想到他妈的戒尺,只好咬着牙起身坐回写字台前奋笔疾书。
晚上七点多,他妈回来了,手中带着两个盒饭丢给他一个,“你把饭吃了,吃完再写。”
“哦。”箫和接过饭继续写字。
他妈问:“卷子做完了么?”
箫和摇摇头:“下午和同学踢球去了,只写了一半。”
箫妈妈生气的念叨:“叫你别跟陈曦走太近,他家有钱给他读好高中,你呢!”
“那我就读普通高中好了。”箫和将一次性筷子掰开,在桌上敲了敲:“我就他一个朋友,你别再把人家吓走了。”
箫妈妈冷哼一声,转身回房换衣服:“你爸还没回来?”
箫和头也不抬的回答:“没回来。”
箫妈妈把房门一关,就不理他了。
这种对话方式持续了三年,从他爸妈有分居的想法开始。
箫和从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到现在的从容不迫,经历了很多东西,就好像剥落指甲的感觉,流血似的,但不感觉到疼。
他草草解决晚饭,花了三个小时做完作业,而后回到自己房里待着。
躺在床上仰头看窗外,没什么星星,又或许是星星还没出来,床头边放着一本《梦溪笔谈》,是他除却教材外最喜欢的一本书。
不涉及人性,讲的是自然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