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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千山暮雪故云低 ...

  •   宁寿宫。

      宫灯锦簇,亮如白昼,醉里笙歌,舞姬袅绕。

      齐国宫规严谨,即便是宗亲男子非重大节庆日不得与宫妃同席,今日是太皇太后设宴,当然不必如此拘礼。家宴上宣帝高肃秋位于正北首席,太皇太后位居其右与高肃秋并席。高肃秋右手一侧是,齐国皇室宗亲,依次坐下的是宁、瑞、庆三位亲王。太皇太后左手一侧,是朝中位权臣按官阶高低划分,其中也包括宁清颖的父亲宁旻。
      高青阳夫妇今日是主角,可坐在高肃秋右手第一席。只是高青阳坚持依长幼之序由五王爷宁亲王高云卿王和王妃坐第一席。他与陈思雪同坐在六王爷瑞亲王高穆白的右侧。

      朱绮雨已被皇上册封为丽妃,她为高肃秋斟酒之时,亦时时看向被封为侧妃的陈思雪,如今她坐在高青阳身旁也算有依有靠。朱绮雨亦是暗自为她欢喜,两人对望之时,亦有举杯共饮,以示安康。

      红袖添香,谈笑风流。

      不过主角依旧是主角,坐哪儿都是独领风采,庆亲王身后宫女簇拥,不断给他添酒,对面席上的一众文臣武将亦纷纷举杯连连道贺。

      高青阳侧目柔声对陈思雪道:“这是一个熟识齐国皇亲大臣的好机会,慢慢看,好好记。”

      陈思雪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默默道:“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陈思雪拿了果盘中一枚黄橙橙的橘子,指尖轻拈,一粒晶莹的果汁莹莹渗出。

      高肃秋那日在御花园中已经见过面了。

      陈思雪静静端详着高肃秋坐下第一列宁亲王高云卿,先皇文襄皇帝一共诞有七子。文宗皇帝在位时并未册封太子,而是将七位皇子分别册封为礼,福,端,荣,宁,瑞,庆,七位亲王。而今宁寿宫龙椅上的高肃秋便是大皇子礼亲王高伯延的独子,听说礼亲王在世时廉正爱民,民间口碑极佳,然而不幸的是他于先帝前一步驾鹤西去,长幼有序,子承父业,高肃秋以太孙的身份继承大统。高肃秋继位后不久,二王爷福亲王因病相继去世,三王爷端亲王高世均出征突厥,四王爷高世琪驻兵建康,五王爷宁亲王高云卿和六王爷高穆白长居建邺参议国事。

      而庆亲王高青阳……

      陈思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脑海中想起了管家絮叨,“说起我家王爷,王妃就不得不记下我家王爷的身世了。文襄皇帝也就是先帝爷了,先帝五十大寿庆典的那天纳梁国公主为皇贵妃,一国公主,身世何其显赫,而我家王爷便是皇贵妃唯一的子嗣。”

      陈思雪点了点头,“继承了两国皇室宗亲血脉,看来王爷从出生那一刻起,身份就注定昭而显之。”

      管家又道:“王妃说的没错,就从这封号中也能看出先帝对王爷的疼爱!”

      陈思雪喃喃道:“丰功伟业普天同庆。庆这个字的自然是寓意极深远的。”陈思雪眼色忽然一深,恍然想到了什么,“先帝五十岁才娶梁国公主,难怪……难怪王爷比皇上小那么多岁。既然先帝爷那么喜欢庆亲王,何不立他为太子?”

      “哎……谁说不是的呢。”管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语气地惋惜仿佛悠长千年,“皇贵妃离开的太早了。”

      宁寿宫烛光摇曳,往事沉浮如海。

      管家的那声叹息一直萦绕在陈思雪脑海中,是什么让他如此扼腕叹息。有如此尊贵的身份,又如此得先皇宠爱,何况高青阳曾是统领三军的左将军军功显著,古往今来的皇子只消这三者中得其一便有做太子的资格了。再者,怎么看高青阳也不像个愿意向别人屈膝的男人,陈思雪想着想着不禁以手支颚,心底长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身芙蓉色的宫装,刺金缕花的裙摆上绣着长蝶,外套的海棠红琵琶襟坎肩镶嵌着光泽的珍珠,此时的模样像极一只安静栖息在海棠花上的蝴蝶。

      高青阳不知不觉目光停在了她身上,他忽然觉得这样的陈思雪很美,可是他眼角却瞟见陈思雪露出来的那半截雪白的手臂,一点朱砂,刺入眼底,只是一点,迅速蔓延成大片的红。

      “王爷!”陈思雪不知为何高青阳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她一个不稳差点跌进了他的怀里。

      高青阳的眼中释放出来情绪,陈思雪一时无法看懂,但那种锋芒,竟有种想后躲的冲动。“你要是再把这个守宫砂露出来,我今晚就让它彻底消失!”

      宫女们正捧着各色瓜果,对面席上的文臣武将略有醉酒之意,正为眼前新鲜色泽晶莹的鲜果吸引。

      首席的高肃秋侧首和太皇太后说着话,没有注意其他。

      上席的高云卿端着杯酒,为舞姬的曼妙所吸引,连连赞叹,“这舞跳得不错。”

      只有位于左席的高穆白展开折扇莹然一笑,不知听到没有。

      陈思雪红透了的双颊扭过头,高青阳霸道的目光仍不放过她,一丝委屈漫过心头,陈思雪头偏得更远,手上拿了个橘子愤怒地剥着橘子皮,“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高青阳望着陈思雪露出的一段修长秀颈,微微眯了眯眸子,“你说什么?”

      陈思雪继续不理,掰了一瓣橘子含在嘴里,然而很快就蹙起了秀眉。

      高青阳仍不肯放过,语气又冷了一层“我在和你说话呢。”

      “这个喂你吃。”陈思雪忽然转身将手中剩下的橘子掰了一瓣喂给高青阳,果不其然高青阳英挺的眉立刻深深蹙起。

      “酸吧~~~~”陈思雪得逞的笑意这样肆无忌惮地荡漾唇边,她纤细的手捂上高青阳的嘴,不满道:“不许吐,这可是我喂的!”

      高青阳滚动喉结,无奈地吞下这瓣橘子。他们距离隔得很近,旁人听不见他们说什么,然后这亲昵的举动,已足够招惹各种五颜六色的目光。

      高肃秋亦含笑道:“朕就说他们会和得来。”

      “官场热闹,书斋寂寥,昨日里庆亲王来往皇宫的次数比这四年里加起来还要多。”声音是坐在高青阳右侧那儿清冷传来,高穆白峨冠博带着一深松柏绿的长袍那样冲和淡雅的颜色,不似高青阳那般撕风裂雾,光芒耀眼,却是别样的清举宁和,他执杯看向高青阳,轻轻笑道:“我的好七弟,你终于相通了要回来了吗?”

      高青阳淡笑道:“宁郡主年纪不小了,宁旻就这么一个女儿能不耽误便不耽误。她嫁给冯司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高穆白摇了摇头,笑意更深,“明明毁了她心爱的鞭子,嘴上却说着为她找个归宿,你是处处替她着想,还是想早点了结这件事,免得她三天两头闹到你府上,惹着新王妃不高兴呢?”

      高青阳笑道:“看来我府上就算有根针掉地上了六哥你都一清二楚。”

      “关注你的又岂止我一个。你看殿上那位,高肃秋可是盯了你一宿了。”

      高青阳顺着高穆白目光望去,只见端坐龙椅的高肃秋正看向自己,高青阳晃了晃杯中酒,“六哥君臣之礼,殿上那位他是齐国国君。”

      高穆白断然道:“不过是得益他有个好父亲。”

      高青阳放下酒杯,眼神微微一变,“大哥至公至正,自然是举国称颂。”

      高穆白的声音清冷如被盖在秋草之上的白霜,“可高肃秋不是咱们已故的大哥高伯延。”

      高青阳目光锐利一扫,沉声道:“皇上宽厚待民,也是一位仁君。”

      高穆白冷冷一笑,“武,挂不得帅印,文,离不开太傅。我们的皇帝做那些布粥施米的事,在这乱世之中,就这么以仁治天下,七弟啊你是在和我说笑吗?”

      高青阳的语气异反常态的冰冷,“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他停顿,轻轻叹道:“若不是当年大哥英年早逝,他现在一定登上九五之位,齐国也早已一统天下了。”

      高穆白看向高青阳他微微皱起眉,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都五年了……当年换了我们兄弟任何一人,甚至,任何一个齐国军人都会和大哥做一样的决定。”

      顿了顿,高穆白饮了一杯酒,缓缓开口,“大哥临终曾前殷殷叮嘱,你是三军主帅,在必要的时候为了保住你,哪怕是牺牲再多的齐国百姓,就算是包括他,也在所不惜!”

      高青阳面色一变,不知是怎样的神色掠过,眼前仿佛闪过那一身浴血银盔,那白晃晃颤动的箭羽,然而他眼底的伤怀更深了,“那一仗,我们失去的太多了。”

      高穆白继续说道:“大哥失去了生命,可你把拿到手的江山拱手让给他唯一的儿子,辞去左将军之位,隐退王府。”

      高青阳毫不迟疑打断,“六哥!”

      高穆白轻声道:“我只想说,你不必再耿耿于怀了。”

      高青阳道:“我与六哥好不容易见一次,今日一定要一味争这些吗?”

      高穆白忽然陷入沉默,过了许久,长叹一声道:“你可知……”

      高穆白眸光微微一晃,那种无奈与伤痛,令高青阳很陌生,只听他声音低不可闻,“三哥,已经死了。”

      高青阳心口一阵紧缩,他忽然明白了高穆白今夜的冷淡如霜,原来寒意是从心口迸出来的,就像此刻的他,反反复复想着这个“死”字,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盯着高穆白,“什么时候的事?”

      高穆白道:“高肃秋任命三哥为左大将军与突厥人作战,本来是大捷回朝,五日前,三哥带三千轻骑先行回齐国,部队折返恒州时中了埋伏,三千人对三万突厥将士,三哥是轰轰烈烈的大将军……他宁死不降。”

      高青阳狠狠抿了一口酒,苦涩的味道从咽喉一直蔓延心头,脚底,以至全身。他闭上眼,时间久的仿佛一世,“三哥的后事,安排妥当了吗?”

      高穆白忽然不说话,只是原本握着酒杯的手握成了拳,青筋暴起,“迟了,右将军素浩千赶到时,三哥的首级已被……被突厥人带走了。”

      高青阳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都没有说话,他看着这歌舞升平的晚宴许久,许久……

      他收回目光时,又是过了许久。

      “恒州山地交错,沟谷纵横,极易藏兵。端亲王轻敌受伏,死不足惜!”高青阳说完这句话,又是许久的沉默,高穆白看着他,只觉得高青阳浑身散发着冷冽寒冰的气息,仿佛一把争鸣极将出鞘的宝剑。

      高穆白不禁担心,“七弟……”

      “六哥,我有一事要麻烦你了。”高青阳从衣袖中取出两截断笛,“这只笛子是我家王妃的心爱之物,六哥曾游遍列国,结交甚广,不知可有哪位朋友能帮我把这笛子复原。”

      高穆白接过断笛,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你想说就只是这个。”

      高青阳轻轻笑了笑,飘忽不定,“就只有这个。”

      高穆白还想说点儿什么,“思雪,”高青阳已转首望向新婚的妻子,温言道:“我六哥他府上有一株优昙花听闻三十年才开一次,今夜花开,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真,真的吗……我可以去吗?”陈思雪惊喜不已,哪个女子不爱赏花啊。可看到高穆白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之色,方又道:“可是这么晚了,会否打扰六王爷。”

      高穆白笑道:“荣幸之至。”高穆白不动声色扯了扯高青阳的衣袖,低声道:“我家里什么时候养了优昙花了。”

      高青阳道:“所以,六哥现在就得派人去买。”高穆白心口顿时一堵,待要说什么,高青阳已
      仰头,举杯间臂膀带起了一道潇洒的弧度,一饮而尽。

      高肃秋的目光亦投向高青阳,笑道:“七皇叔今晚喝了不少呢,难得这么高兴。”

      瑞王府。

      高青阳的马车在酒宴散去后,如约来到高穆白的瑞亲王府。

      高穆白也是神通,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就让人弄到了一株上好的优昙花,虽然和高青阳夸着海口说三十年开一次的雄伟壮观相比还差一截,不过互弄下不懂花卉的女孩子还是易如反掌的。高穆白有些许得意,走到高青阳马车旁,这方才闹着要赏花的新婚夫妻怎么这会儿这么异常的安静,面对豪华的马车,静谧的夜里,高穆白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地轻了又轻。

      高青阳平日里一副男女不近的样子,这会儿高穆白不禁在想这会儿是不是他的好皇弟还是那般清心寡欲呢。

      他悄悄听点儿什么,马车的帘子此时却被掀开,只见高青阳抱着陈思雪走下马车,“这,王妃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虚脱了?

      高青阳看了一眼高穆白,仿佛看穿了他心事一般,肃声道:“我点了她的鸠尾穴,不到后日正午她是不会醒来。这两天劳烦六哥帮我照顾她。”

      高穆白微微吃惊,看着高青阳怀中的安详睡容的陈思雪,轻轻皱眉,“你从一开始就在骗她?你根本就没想带她看优昙花。”

      高青阳低头温柔地看了一眼陈思雪,微微一笑,“她不会知道的。”他双手郑重地将陈思雪交给高穆白,便再不看一眼,翻身跨上白马,高青阳的眼眸渐次深邃起来,“我要她醒来的时候,床头摆着她娘亲送她的玉笛,枕边还有我。”

      话音一落,马鞭一扬,高青阳的身影急如一颗流星,消失在漆黑的深夜里。

      长街风凉,高穆白扶着陈思雪,恬淡的月光照着她白瓷一片安然,此时的她唇角微扬仿佛还在做着什么美梦。

      邺城,经太原、走恒州、入突厥牙帐,只消一夕。

      次日深夜,风比之寻常更大,更冷。

      一个黑影掠过了邺城城楼,黑影跳动穿梭,避开守城的侍卫,也不从阶梯上走下,运劲飞纵已如水鸟滑翔之姿,落入成内,直奔瑞亲王府。

      提气又是一跃,黑影进了瑞亲王府,他身形飘逸落如院中从从容容。

      “你提前回来了?”然后刚入院中,就听见有人这么一问,那人继续说道:“她睡在房间里还没醒。”

      他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高穆坐在松柏树下斟酒自酌那风华姿态愈发清廓寥远。

      他手中有两个包袱,一个还沾着粘稠的鲜血,而另一个已经放在高穆白的面前的石桌上,“我把三哥带回来了。”

      高穆白看着布满鲜血的头颅,心口翻腾不已,“三哥终于回家了。一日之内从邺城往返突厥牙帐,百里奔袭百万军中,七弟你做事总是这样冒险。”

      “单独乘夜来回,突厥王奈何不了我,六哥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高穆白怒极反笑,“这还叫不用担心!要真叫人省心的话,你何不当着王妃的面儿离开。我好歹也是堂堂瑞亲王,大半夜让我给你找朵开着的昙花,你知不知道这也是很辛苦的!”

      高青阳音拖的有些长,“六哥!”

      高穆白不依不饶,“你连我这做哥哥都一同骗了!骗人很好玩是吧,你家王妃倒是一夜好梦,岂知你这枕边人远行千里之外。”

      高青阳不耐烦道:“你真啰嗦!”

      高穆白气急败坏,“我啰嗦???”

      高青阳微微扬唇,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

      “这个!”高青阳将手中鲜血粘腻的包袱一抛,布包落地散落开来的是一个人鲜血淋漓的头颅,“明日挂到邺城城楼最高处!”

      高穆白神色一震,“这是什么?”

      高青阳冷冷道:“耶律奇的人头。”

      高穆白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孤寂的人头,“三哥你的仇我们给你报了!”

      高青阳转过身向向屋内走去,他的声音冰冷的像大冬天里在下雪,“还没有!耶律奇虽然死了,可突厥还在,这笔债便不算还清!”

      高青阳的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那秉然的冷冽之色,在月光下镀上了一股亮列的银光。

      次日,清晨。

      陈思雪醒来时,阳光已在纱帐上错落出斑驳的金影,她忍不住抬手遮挡眼前的金光。陈思雪才将一动,宽厚温暖的手掌已温柔地轻轻覆在她眼帘,“别动,我来。”

      陈思雪只觉肩上一沉已被他牢牢圈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浮在耳畔,眼前又是那人温厚的手掌,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世界一瞬间只有他。

      “你的笛子已经修好了,六哥对你的笛子有些好奇,他借去看看,迟几日会亲自还给你,我答应他了。”顿了顿,高青阳仍是一如既往低沉的声音却多了份商量的口吻,“不碍事吧?”

      高青阳的声音仿佛是一盏黑夜里的灯,陈思雪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高青阳看着难得安静的陈思雪唇角竟有一抹淡淡的温柔笑意,曾经她重逾生命的笛子,现在可以安心交到他手上了,念及此不由伸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高青阳低声道:“优昙花改日再看。”
      陈思雪不解地睁开眼,“为什么?”

      高青阳道:“你说呢。”

      陈思雪翻身看向高青阳道:“我?我怎么了?我只记得我在马车里和你说着话……然后就……”
      高青阳眯起眼睛道:“继续说,然后呢?”
      陈思雪低下头道,蹙眉道:“然后……”
      高青阳笑了笑,“然后你困了,倒在我肩上睡着了。现在花谢了,没得看的了。”
      陈思雪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厉害,却又说不上来,只瞧着桌上那盆已委顿颓败的优昙花默然惋惜,它开的那一刹那一定很美。

      春风拂过窗外的木槿传来“纱纱”枝叶声,高青阳倏然皱眉,一道寒光似电,“听够了没。”

      “哐当”一声,好似是茶杯落地声。

      陈思雪不禁顺着高青阳的目光向门口望去,只见一抹水红色的身影怯怯进来,“王,王爷……是六王爷派我来请您去前厅。”

      陈思雪轻声道:“君和?”

      萧君和进门便跪着,大气不敢出,眉眼都不敢抬一下。

      高青阳搂过陈思雪的肩膀,看也不看萧君和一眼,只问,“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说是周国的皇太子殿下来建邺了。”

      周国皇太子!

      陈思雪的眉心深深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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