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咒》憨工

9、第 9 章 兔儿爷挺威

　　少见是可能的，但总归能见到。

　　三年时间，维克也大学毕业了。因为有兼职的经验，毕业后直接进了季律的公司。不能在学校住啦，就租了跟季律一样的单身公寓。同一楼层，不同房间，中间隔了几间房。阵东有上去看过，跟季律那边差不多的房型，都有小小的厨房和浴室，但是维克这间没有阳台。阵东捉到这点就马上跟维克辩论，“这房子哪里好了，连个阳台都没有，洗好的衣服都没地方晾。所以，维克，你还是搬到我那里跟我一起住吧。”
　　“季哥那里不是有阳台可以晾衣服嘛。”维克很不以为然的回答。
　　“总不能老麻烦人家呀。”韩阵东把季律说成是“人家”。
　　“不麻烦的。事实上，我们俩有很多东西都是共用的。平时玩游戏，看球赛，或加个班什么的，在我这边进行。所以台式机，电视，DVD，音响一类的都放在我这边。然后吃饭洗澡洗衣服一类的在季哥家做。所以厨具，热水器，洗衣机就放那边。我大三下半年就从学校搬出来了。不过当时没那么多钱，就跟季哥合租。这些家电都是我们一起出钱买的，所以现在我有工作可以自己单租房子了，家电也都还一起用呢。”
　　说那么多，还不是因为钱。韩阵东心里是这样偷偷想的，不过嘴上不能这样说，“我那里的装备可比你们买的这些个东西好得多了。大厅的电视是70寸3D液晶的，到时一起看NBA，多过瘾呀。还有我的……”
　　“阵东！”他还想往下说，一把被维克打断，“阵东，我刚刚不是要强调我们正在用什么家电。我要表达的意思是，我住在这里很好，很方便。我可以和另一个人分享同样的东西，我可以被另一个人信任和依靠，这样的生活方式我非常享受。所以我很珍惜季哥这个朋友，还没有离开他的打算，更不会因为什么电器而住到你家去。”
　　失望，重重的失望压到了阵东身上，“那我呢，我还是不是你会珍惜的… …朋友？”
　　“我当然也珍惜你呀，我们小时候可是喝过汽水拜过兔儿爷的。”维克说完自己还扑哧一笑。

　　那些年，还是小韩阵东，小谷维克的那些年。

　　虽说是混血，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混得成功的。维克现在只能说是气质独特，但小时候他那黄头发白皮肤感觉像是病变的外型，真的不怎么讨人喜欢。加上一些家族原因，维克在外边也不爱说话，没有朋友。小朋友如果没有自己的群体，那就肯定会被人欺负。
　　谷家大人带着维克到韩家做客的时候，两个小朋友算是认识了。大人们屋里聊天，两个小朋友还有维克的妹妹谷赵玉在院子里玩。阵东乘维克不注意，一下把他的双手扯过来，然后把袖子翻起，果然两手臂都是淤清，“我没猜错呢，你真的有打架。大热天的穿那么多，怕大人知道呀？”说完自己还呵呵的乐，一点撮别人伤口的歉意也没有。
　　对这个自来熟的外国人的莽撞行为，维克倒不在意，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边上的妹妹看了心痛，“维克不想打架的，总是有别的大哥哥欺负他。”谷赵玉跟维克是同父异母，虽没有外籍的血统，却也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儿。平时她跟他哥关系可好着呢，所以一想到哥哥被欺负，两眼就泪汪汪的。
　　“小玉乖，别哭。哥不痛的，哥一点事也没有。”维克只好上前安慰。
　　“维克，你要不要跟我学空手道。我很厉害的，现在已经是茶带了。要不是我还没到16岁，我就是黑带了。”
　　维克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阵东马上做几个什么手刀，后回踢，猫足立一类的动作，还真有模有样。维克一下从半信半疑转变成将信将疑。之后的日子里，维克就跟着阵东开始学习空手道。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打架的，有的人就是只能用嘴来吵架。所以以后看到有人吵架的时候，大家可以去同情一下他，因为他真的没有能力用身体来解决问题。

　　维克就是这样的身体。学了快一个月，边上还没上过小学的谷赵玉小朋友都开始学勾踢了，虽然力道和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不太对，但人小女生的动作是到位的。可维克呢，连个上格挡和下格挡都学不好。
　　于是乎阵东就想拉着维克去找“仇家”，直接给他报仇雪恨得了。当然这样的想法在维克这里就过不去。不过对于维克来说，那份要为自己打架的心情就很受用了。
　　阵东成了维克童年时期唯一的朋友，所以维克对阵东也很上心。就比如说阵东说要找妈妈的事情。那时过年，高芸在韩家的门口闹，维克一下就认出对方来。然后再偷偷跟着对方回家，研究了对方的生活习性，还拿到了对方的电话号码。下一次阵东再回中国的时候，维克便把高芸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阵东很感激维克，维克很珍惜阵东，两人便学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要结拜。还没到喝酒的年纪，也不可能满大街都有关公像。于是随便找了个穿得挺威武的兔儿爷，开了两罐同样是白色液体的雪碧，两人就算是结拜了。
　　后来些年，阵东越来越感觉维克是真正了解自己的，而自己又是唯一熟悉维克的人，便慢慢有了要追求对方的想法。只是这个对方从以前到现在都没这么想过。那次维克是真的看到了金色信封里的内容的。维克并不反对同性恋，但如果对方是阵东，相较于做水乳交融的恋人，还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做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维克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阵东没有爱的感觉，那怕小时候有过那么多甜美的记忆。就像现在维克对季律的感情一样，虽然天天工作生活都在一起，但那是朋友，是哪怕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无话可说，却也不会觉得尴尬的好朋友。
　　而阵东不了解，这个在以爱情必须是浪漫的观念下长大的华人，他就是觉得自己是喜欢维克的，但那是不是爱，他不多考虑。同时，他就是觉得季FOX防碍着自己。

　　“还有，我跟季哥都不太看NBA的，我们看足球。”
　　你看你看，这只FOX是不是很讨厌，连喜欢的运动都要跟自己不一样。要想法先把他和维克分开才行。

　　结果，韩阵东的办法都没想出来，a godsend chance，天赐良机，就自己跑来了。

　　维克平时很少主动约阵东出来吃饭。这天傍晚7点多才打来电话问阵东吃了没有，没有的话上自家来吃。阵东很开心，想着是不是维克突然开窍了。于是厚着脸皮的买了红玫瑰和葡萄酒就上去了。
　　阵东开开心心的按了门铃，维克却臭着脸给他开了门。看门外人手里拿的东西，他只接过了酒，然后把人拉到了季律的房子，自己淘出钥匙开了门。
　　季律不在里边。维克让阵东在饭桌前坐好，在厨房里端出熬好的汤和做好的菜，给他盛碗饭，随便找两玻璃杯倒上酒，自己也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吃起来。
　　这算是相当丰盛的晚饭呢。玉竹百合鹌鹑汤，外带的烧味，一盆大丰收凉拌时蔬，奶油南瓜饼，蒜蓉油麦菜，再加上廉价玻璃杯里装着的高档红酒，看起来就应该是喜庆的感觉。可维克的脸却一直耷拉着，也不主动说话。
　　“维克，你怎么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应该开诚布公吧。
　　维克没有回话，自己也在想自己的事情。既然把人叫来，当然不单单只是要吃饭，也许还真的是想要跟对方说说话。但一看到阵东本人，却欲言又止了。这怎么说呀，多磕碜呀。
　　见维克不回答，阵东又问了：“跟这个人有关？”阵东指指这个房子。
　　维克这才点点头。
　　“他做什么事了，惹你生气！”这只FOX真讨厌，平时霸着维克就算了，还不好好对他，还惹他生气。回头一定要想法儿让维克搬到我那里去。
　　维克想反正也没胃口，干脆放下筷子，“是我自己的问题啦。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算是怎么回事。今天我有外务，所以能提前回家。想着这几天季哥一直在咳嗽，就特地跑到中药店买药材回来给他熬汤。这汤我熬了有两个小时呢。下班后季哥也说好了要回来吃饭。结果中间跑出来个程咬金。”
　　“程咬金？是谁？”
　　“季哥回来时，他的相亲的对象打电话约他出去吃晚饭，然后季哥就去了。”
　　“相亲的对象？”
　　“还不是你那个好妈妈，没事老唠叨着给季哥找对象。这都第二次了。估计这次对方是真看上季哥了，还主动打电话约人出来。”这也不能怪人高芸哪。季律确实是三十好几了，到这年纪还没结婚，把季律当自家人的高芸能不着急嘛。
　　“他出去吃个饭嘛，你气什么呀。”阵东的这个弯还没拐成功。
　　“但是我饭菜都做好了呀。”
　　“那就我来吃。”
　　“可这是我专门给季哥做的。”
　　“他是你朋友能吃，我是你朋友就不能吃了？”
　　“你… …”维克想，今天是真是失策了，做了不该做的饭，请了不该来吃的人。多说无益，拿起筷子又接着吃饭。
　　这下轮到阵东没有胃口了，“维克，我让你不开心了？”
　　唉～，维克叹气，这东西文化还真是有差别，“我没事的，真的，你快吃吧。”
　　一顿郁郁寡欢的晚饭。

　　维克的想法是挺乱的。自己特意为季律准备的晚饭，在有外人阻挡的情况下，他当然希望季律能很义气的拒绝对方回来陪自己。可这个外人，是季律的相亲对像，作为朋友是应该要支持季律不要回来的。一想到季律以后要谈恋爱了，要常常不理自己了，维克就有点不开心。如果以正常的朋友关系来理解，好朋友能找到对象了，那不是应该为对方开心吗？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变回一个人而不开心呢。

　　其实维克是太依赖季律了，不是物质上的依赖，是精神层面。这个一直自我否定的小家伙，希望季律能和以前一样回来肯定自己的作为，肯定自己的地位。
　　而在今天这件事上，季律选择没回来。所以维克才想起另一个曾经肯定过自己的人。他找来了阵东，不想这个美籍华人一点也不理解自己。
　　人家美籍华人哪能想到这里去。不过韩阵东也有点小郁闷。那只FOX有女朋友了，那不久后维克受了冷落一定会来找自己，那不是好事嘛。可一想到FOX跟一女生在一起的画面，心里为什么有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