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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围狩 ...

  •   我是不知道有什么动力,反正十三终于决定放下安逸的病人的生活下床了,然后,也迎来了在塞外的最后一次围猎。
      我对打猎这种血腥事件本来就不够热衷,加之上一次召来不该召的东西,就以还不会打猎为由窝在秀卿身边,陪皇帝看戏。
      围猎总是有赏赐的,不过,康熙是不会随便祭出国之重器之类的东西来测试儿子们的狼子野心的,他只说有重赏,赏什么压根没提。
      反正对皇阿哥和那些个蒙古小哥们而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就是回头赏一顿板子现在也是要努力的,何况,康熙既不变态也不小气,最后赏的当然是好东西,至于是什么,就得看是什么人了。
      我无意见看到在格格堆里慌慌不安地往蒙古皇子堆里张望的温恪,嗯,弄不好最后是赏个格格也不一定。
      随驾来的格格不多,满蒙加起来也不过是温恪和齐格儿两个而已。呃。。。。。。我也是。。。。。。。但好像也没规定说随驾的格格也要下去玩的!
      “丫头。”康熙半弯着身子,越过秀卿叫我。
      “在!”我一惊,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险些把椅子给踢翻了。
      秀卿含笑拉了我一下,把我挪到康熙面前,对康熙道:“别再吓她了,多个避猫鼠好玩吗?”
      呵呵,没错,我是避猫鼠,专避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听说那应该叫真龙呢!
      “怎么不下去玩?”康熙摆出一付慈祥长辈的样子,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本质是吓人的,再慈祥还是会吓到我。
      “我又不会。”我垂着头,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道。
      “不会就让老十三带着你。”秀卿柔声说道。
      我顺着秀卿的目光看向十三那边,他正蹲在那里认真地检查着马蹄子。人家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我从来都不以为然,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的――虽然我觉得皇阿哥亲自检查马蹄纯粹就是给下人们添堵。
      “咳!”康熙干咳一声提醒我需要面对的是他这个万乘之君。
      我干笑着回过头,“我上次吓坏了,不想去。”
      “哪有那么多老虎给你们遇到的?”康熙好像是在说中五百万福彩一样,那是会吃人的老虎,而且他儿子差点就因为那只老虎挂了呢!
      “去吧!”秀卿也不帮我。
      “哦!”最大的两号人物要赶我走,我不走也得走,草草地对他们各自行了个礼,“笑语告退。”
      我嘟着嘴晃到十三身边,他已经站起身来,看我过去,笑道:“怎么?姑姑把你运动战下来的?”
      “你皇阿玛把我赶下来的。”如果只是秀卿,撒个娇就行啦!“他老人家说,哪有那么多老虎给我们遇上的。”
      “本来就是!”十三笑道,拍了拍他刚刚检视完的那匹马道,“你坐这匹。”
      “什么?”我仰头看了看,到现在我骑的都是小马驹,他现在给我一匹高头大马,不是整我吗?“不要!”
      十三笑着拍了拍我的头道,“小马驹跟不上咱们,回头落了单,再遇着什么,可没人救你。”
      “你吓我啊?”姑奶奶我又不是被吓大的,“反正我不要,摔死了你又不赔。”
      “嗯,你要真摔死了,我还得找人赔我个福晋呢!”十三弯着腰在我耳边轻声耳语。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呵得我耳朵一阵一阵的痒,我的心思一瞬也乱了,忙避开他。
      “你少来,你要福晋,这会子千金小姐们还不从这里排到京里去?我可就一条命。”完全没有可比性。
      十三弹了下我额头,“你就气我吧!”
      我捂着额头,狠狠地瞪他,继续耍脾气,“反正我不要。”
      小命最要紧!要知道《乱世佳人》的悲剧就是因为他们让女儿骑马跨栏结果摔断了脖子才造成的,可见高大的马匹对我这种身高不够的女生是多么危险,而且围场里障碍那么多,我才不要送死咧!
      正想着,只听到一阵激励人心的鼓声。
      小福子忙跑到我们跟前打了个千儿道:“爷,格格,鼓响了,围猎开始了!”
      “那你去找匹小马来。啊!”我吩咐的话才说完整个人被十三抱到了半空中,“胤祥,你干什么,放开我。”
      十三依言放开了我――把我放在了马上。他怎么可以这么妄顾我的死活啊!啊!我看错人了。
      就在我欲哭无泪之际,背后的风一下止了,我的天被一个巨大的阴影遮住了。我只觉得腰上一紧,十三无奈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怎么一吓着就不知道避讳了?”
      避讳?啊!对了,遇老虎那次和这次我都直接叫他的名字,“干嘛啊?你要我避讳哦?”
      “这是规矩。”
      哈。。。。。。给我立规矩?他不知道我从小就是跟规矩绝缘的特权份子吗?
      “你可别指望我叫你爷。”我丑话说前头,就算我不是女权主义者,也不可能随便降级的,平时开玩笑就罢了,要是正儿八经地叫,我才叫不出口呢!
      “这个嘛!只要四哥面前你也撑得住就成”十三事不关己似地说道。
      “早晚在他跟前也没人是爷了。”我咕哝道。礼节规矩我就算不是全部做得到,好歹也是知道的。在皇帝面前,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被称做“爷”,别说十三爷,就是“王爷”都是不能叫的。皇帝跟前从来只有某亲王、某郡王而已。
      “什么?”十三不知道没听清,还是不理解我说的话的意思,在我头顶怪声怪气地说道。
      “啊呀!四阿哥那里怎么样是我的事啦!”少拿四阿哥吓我,钻空子这种事难得倒我不成?“你说,往后让我叫你什么?”
      十三在我身后静静地驾驭着座骑,马匹一高一低下,半分钟的沉默好像也有天长地久那么长。
      我知道古人的价值观和现代人完全不同,可就一个简单的称呼有这么为难他吗?没意思。
      忽地,我觉得有区别的肩头一重,十三的脸靠在我脸旁边,我们的汗毛仿佛风一吹就有细微的接触似的近。
      “这么想当我福晋啊?”十三的话似乎直接从喉间发出,有一点点沙沙的份量,一字一字打在我的心脏上。
      “谁。。。。。。谁。。。。。。”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我却说不出来。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反正一定不是切中心事,因为我的跳跃性思维根本就没把结婚和称呼联系起来。
      “抬头!”十三的头依旧靠在我的肩上,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笑一下!”
      我茫然地抬起头,却笑不出来。我知道围场并不大,但第一个就遇到十四也未免太小了吧!
      “十四弟!”十三的脸离开我的肩头,爽朗地跟十四打招呼。
      十四不知道是没想到会见到我们,还是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我们。虽然共乘一骑是我耍脾气的结果,但99.99%见到的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我挺直背脊,努力跟十三保持着无谓的距离,仿佛这样就不会惹人误会。
      十四寒着脸对着我们,紧闭着嘴,我从嘴型判断他必然是咬着牙的。
      “十。。。。。。十四阿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听十三的,但我的确拉出一丝笑容来打招呼。
      但除了招呼以外,我不知道再说什么。这个时候我真想跟十四有过什么,这样的话,我可以解释,这样的话,就算他狠我,我也不冤了。
      只因为从来没有过什么,所以,我无法解释,无法说明,被他这样看着,承载着他的委屈,我除了冤枉也找不出其他的想法了。
      “十四弟!”八阿哥不大的声音仿佛是打破沉寂的魔咒,十四扯了缰绳调转马头消失在林子里。我遁着声音望去,八阿哥在不远处对我们点点头,就趋马向十四同一个方向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林子,不知打哪来的一股无名火气,一把推开十三的右手,略一侧身子,整个人顺势向下滑。
      “语儿!”十三惊呼,扶着我的腰缓缓放我下马,“又做什么?”
      “是你作什么才对吧?”我站定,仰着头瞪着马上的他,“什么抬起头,笑一笑?示威很好玩吗?”
      十三居高临下,不以为意地道:“可是你说还要的好好的。我也不过让你打招呼而已。”
      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说得那么无辜?这种场面,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谁还会好好的?不想看他的可恶的笑脸,我转过身向别处走去。
      “语儿!”十三在我身后叫我。
      他脚步比我大,力气比我大,我还没走出几步,他已经一把把我扯住了。
      我努力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只能开口道:“放开我!”
      “我承认我示威还不成吗?”十三见我不挣了,小心地松开手,“你也太孩子气了,两句话不和就走呀?”
      “我孩子气?”我指着自己反问他,“你刚才不够幼稚吗?”
      “幼稚?”十三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不觉得向完全没威胁的情敌示威是幼稚的。
      “我和十四阿哥不过是玩得好,他虽说是存了那份心思,可终究连说都没说过。这会子,我的心思定下了,皇上的意思也明白了。何苦再去伤他呢?”我望着低头不语的十三,期待从他脸上抓住一些认同来,但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十三靠着就近的一棵树坐下,缓缓开口道:“有些事儿,你没见着我也不想说来着,老十四对你动心比我早些,动手也比我早些。”
      “动手?”我不太理解他的动手是什么意思,如果指毛手毛脚,上下其手,大概我还比十四多一些呢!
      十三清了清身边的落叶,让我坐下,说道:“还记得你住西山的时候,有一晚跟老十四他们出去玩吗?”
      “九阿哥要给十四□□那晚?”我看十三脸色不佳,忙改了口道:“弘旭出生那晚?”
      “嗯!”十三敛容点头,“那天我是在宫门外叫我的侍女给拦住的,说是四哥叫我把老十四从那种地方带出来。”
      “所以你就回去了。”我还奇怪那天宫门下钥了他怎么还出得来,原来受人之托压根没回去啊!我仔细回想了那天所有的情景,“最后是你抱我回房的,所以。。。。。。在马车里,十四对做过什么?”
      “他。。。。。。”十三受的礼教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出词汇来说明十四对我做了什么。
      我一半靠着树,一半靠着十三,望着他不知道是羞是急还是气出来的泛红的脸,想着他说不出的话该是什么。
      十四不是个有创意的人,而且那时候还是小孩子一枚,但即使如此,他做了什么也直接会影响到事情的性质。
      “偷亲还是解扣子?”我问。
      “偷亲!”十三在二选一的答案就比较直截了当了,负气地补充道,“叫我给拦住了。”
      “那还好啊!”偷亲不过是荷尔蒙作崇,人有的时候的确是会被这些化学成份的控制的。解扣子就是流氓行径了。
      “还好?”十三简直不敢相信他难以启齿的事情带出的会是我这样的反应。
      “不然咧?”我好笑地问,“偷亲和强吻哪个更无耻一点?”何况人家还未遂。
      “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十三猛然站起身子。我完全没有准备,原本靠着他的那一半整个砸到了树上。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我反问,揉着撞疼的肩绕到他面前,“那时候,我也没见得更喜欢谁一点,若我今天跟十四,该记恨的人也是他才对,毕竟你亲到了,他都没有啊!”
      看他还是不服气的样子,我惦起脚,拍拍他的头,苦口婆心地说道:“聪明人要知道重点,重点是,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十四阿哥,他对我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以前对我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他对我而言永远都是十四阿哥,而你。。。。。。是唯一可以让我直呼名字的人啊!”
      “唯一?”十三拉下我的爪子,确定地问。
      “嗯!”我一边答应,一边数着人头,好像是唯一吧!好像。。。。。。“啊!千荷是不用加格格的啊!”
      话才出口就闪着舌头了,真是的。。。。。。
      “千荷是晚辈,本来就不需要避讳的。”十三强忍着笑为我解说。
      “说的也是。”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也松了下来。我可不想当食言而肥的小胖子,“就是,弘旭也不需要嘛!”
      “嗯!”十三答应着点头,向我走近一步,压着声音说道,“还有以后咱们的小阿哥、小格格们也不要。”
      我低下头,望着他行猎专用的靴子,抬脚狠狠的踩下去,“什么‘们’啊?你当我母猪吗?”
      “啊!”十三没想到我会来这手,猝不及防地被我踩中红心,直接蹲了下去。
      我兀自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充满了愤愤不平。确定恋爱关系的下一步是什么我不记得了,可不管怎么样都不是讨论称呼和孩子吧!真是气死。
      “喂,你没事吗?”我站得远远的,以防他恢复过来马上找我报仇。
      十三站起身踢了踢脚,斜睨着我,“什么时候我又变成‘喂’了?”
      “嘻嘻~~~~”见他比较在意再次降级的事情,我讪笑着踱了回去,看着十三一跳一跳地找了块干净地地方坐下,我在意地问,“你还好吧?”
      十三斜斜地抬起头对我道:“要不我踩你一脚试试?”
      “不要!”我一口回绝,坐到他对面,“谁叫你胡说八道。”
      “哈!”十三干笑一声道,“满大清有比你还能胡说八道的吗?”
      “我哪有?”我底气不足地抗议。我只是没办法适应封建统治的生活而已嘛!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在我的课本上永远都是被拿来当作负面教材的呀!现在要过这种日子,我能克制成这样就不错了。
      我在内心为自己辩解,但瑞琴的脸一下浮现在我的脑子里,唉,参照物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能把我的自欺欺人打败呢!
      我下巴抵着膝盖,看着我沾了些泥的绣花鞋和他除了我的脚印以外没有一丝污垢的褐色靴子,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又在想什么?”十三用手指轻轻推了推我的额。
      “我在想,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在想,出淤泥而不染啊!”我抿着嘴浅笑,说着只有我能理解的话,
      “缎面的绣花鞋本来就不应该往泥地里踩。”十三伸手拍了拍他被我踩脏的鞋面,一忽儿又干净如新,“你该换小靴的。”
      我对他扮鬼脸抗议,为他看透我自以为高深的比喻,硬拗道,“我夸你呢!关我的鞋什么事?”
      “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是因为叶子沾身时会动手拂去。”十三淡淡地道,“莲出淤泥而不染是因为它出淤泥后最先遇到了水。”
      好另类的注释,我听得出神了,却极难以理解。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十七阿哥成为他重要的左右手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从花从过会小心地拂去沾在身上叶子的人,而十七则是好运地出淤泥那一刻遇着水的那个人,那水,就是他――那时已是怡亲王的十三。
      “你真的不去打猎啊?空手而归很难看呢!”
      “谁告诉你会空而归的?”十三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从衣服里掏出一块手帕一点一点帮我擦鞋上的泥,“咱们带了这么些人出来做什么的?”
      每个阿哥出来打猎都不可能单枪匹马,一则怕遇到猛兽,二则,一个人的记录通常会很难看,三则统驭本来也是阿哥们的必修课。
      我记得以前看过的书上,那些传教室将清朝皇帝的狩猎定义为合法名义下的逸乐。但显然在我接触的这个层面,乐或许有,这个逸字就不知道从哪里出了。
      “你都交给他们呀?”这也太混了吧!“那可是你的记录。你就一点都不参与?”
      “我的记录就是扼死一头猛虎,以后三四年都不必跟旁人抢这个脸面了。”十三脸不红,心不知道跳不跳地说道。
      我也满佩服清朝的这些阿哥、官员之类的。这次的事件,康熙不知道哪里抽到了,居然以“十三阿哥扼死猛虎一事”当OPENING,完全无视已经被射成一头箭猪的老虎尸体。
      然后,一天之内,所有人的口径都变成十三阿哥扼死一头猛虎,包括那些来救人的阿哥和侍卫。我几乎怀疑康熙的嘴巴就是一部洗脑的机器。
      我想,照现在这个趋势,还没等我们进京,这个故事就已经在京城的茶肆酒楼里被说书的说上了无数遍了吧!
      故事传得没边没沿也就罢了,怎么当事人也可以这么厚颜无耻地承接下来?
      “明明就是。。。。。。啊哟!”我捂住被弹痛的额头,对他扮了个鬼脸,“是,皇上说是就是,不是也是。你只管享你的现成战绩,也不用脸红就是了。”
      “你呀!回头跟皇阿玛说,全靠你刺的那一刀子,把这记你头上得了。往后旁人说起来,就是十三福晋勇猛救夫,只可惜你将来也是阿哥福晋,不然这也可以立座牌坊了。”
      “是啊!是啊!十三福晋比老虎还悍三分嘛!”当我听不出他的明褒暗贬不成吗?“打瑞琴过门,这才多久,便已有了个畏妻如虎的八阿哥了,回头十三阿哥再。。。。。。咦?”
      “咦什么?”十三堆着一脸坏笑问我。
      “你讨厌啦!”让我提前自称十三福晋他很爽吗?
      “难得你也会害羞。”十三说的不是疑问句,也不是反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啊!是啊!我脸皮也就比城墙厚那么一点点,只难为有些人说出的话来,一句比一句赛得过孟姜女的眼泪嘛!”
      十三为我的比喻哈哈大笑,“你哟,真正是什么怪话都能从你那张嘴里出来。”
      哈哈,现在给我个键盘他才会知道我能说的怪话有多少。为了避免解释什么叫键盘,我把这句话藏进心里头。
      “爷,皇上有旨,所有阿哥回前头去。”小福子不知打哪窜出来打了个千儿向十三禀报。
      十三拉着我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这么早?”
      “是!”小福子应道,进一步解释说,“十爷和阿巴亥格格吵起来了,皇上让所有阿哥都回去。”
      “吵起来?”十阿哥和宁格儿?我错过了什么吗?
      十三一跃上马,向我伸出手来,“走吧!看来今天第一个赏快出来了。”
      咦?我疑惑地抬头,伸出的手却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及时抽回了。开什么玩笑,被他载着出来是一回事,要是我和他共乘一骑回去,不被笑死,也要被三姑六婆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上来吧!一会儿和他们会合了,我会帮你换马的。”十三把满脸猜疑的我拉上他的座骑,附在我耳边轻声道,“长城倒的景色我可不愿与人共享。”
      我也不愿意,所以,我只会训练我的脸皮更厚而已。

      到和十三的侍卫们会合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猎物丰盛到足以用尸横遍野来形容,真是罪过,罪过。
      我尽我所能地离那些血腥味浓重的猎物远远的,只是,随着阿哥们的聚集,这种血腥味已是避无可避。
      十三任由我一个人跟所有的人远开三四匹马的距离,虽然这个距离很无谓,但却是我心理上的一种安慰。
      令我惊奇的倒是瑞琴,她和八阿哥一起在他们一行人中间,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也许我再见识几年,也能和她有得拼。现在就继续当我的窝囊废吧!
      一到康熙面前,例行公事地行礼请安之后,我就顺应秀卿的召唤窝回秀卿身边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秀卿笑着擦着我额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恶心出来的汗,“叫什么给吓着了?”
      “倒是没有。只不过,那股味儿闻得人难受。”我挥了挥手,以示我难以忍受。
      秀卿听了我的话,一招手,安嬷嬷立刻给了我一碗冰镇乌梅汤,一口下去,整个因为血腥味郁闷在胸的闷气立即给镇压住了。果然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
      显然这股味儿不是因为我初到此地不适应才闻到的,看阿哥们把战利品放到离康熙远远的地方由太监们点数就知道,确实挺熏人的。
      数据出现,明显马背民族不讲究谦恭礼让这一套,所以,战绩惊人的几乎全是那些蒙古少年,呃,还有姑娘。
      导致这场围狩提前终止的原因是,宁格儿和十阿哥为一件猎物争执了起来,这当然是要争的,阿哥之中只有十阿哥的猎物数量可以跟那些蒙古少年们拼上一拼,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荣誉,而是全体阿哥们的脸面了,对于宁格儿这个唯一一个上场的蒙古格格而言,任何一个数字上的差距都是很紧要的。
      康熙吩咐人把那只有争议的獐子拿到跟前来断案子――两支箭并排扎在獐子的要害位置。
      我心想,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设备解剖了这只獐子,看看到底哪个才是致命伤,可惜,清朝的法医鉴定好像还没到这个水平。
      康熙打着官腔跟宁格儿的父亲哈啦着一些有的没的,老郡王一味说是只当是十阿哥猎的,康熙则不断地夸宁格儿,言辞之间,已经默认这是宁格儿猎的了――典型的官样文章。
      两个老的在打太极,宁格儿和十阿哥站在下头又是不甘,又不敢吭气。
      秀卿笑着从康熙手上拿过那只獐子,“两位别争了,我看呀!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一出,让他们自己了结吧!”
      秀卿话音一落,康熙和老郡王哈哈大笑。
      呃。。。。。。这唱得是哪一出啊?宁格儿不是一直巴巴地占着十三――好像,打十三受伤以后还没见过她哦!原来改跑道啦!
      “这蒙古格格也真有意思。”八卦瑶儿深知我心地跟我咬耳朵,“格格才晕倒的那阵子,这格格成天介往十三爷那儿跑,没两次就叫十爷一通训,说什么女孩儿家不知廉耻也要有点眼力劲,哪轮得着她瞎跑之类的。”
      对女孩子说这种话,真是狠啊!我在心里匝匝舌头,还好他不觉得我得罪他。
      “结果她就缠上十阿哥了?”呵呵,这个宁格儿有被虐狂吗?不是爱不搭理自己的,就是爱训他的,比起不搭理的,更爱训的,真是难以理解。
      我这边听八卦,康熙那边把一比糊涂帐搞得更糊涂,他立刻下旨给十阿哥和宁格儿赐婚。
      十阿哥和宁格儿两个不甘不愿地跪下领旨谢恩――要我也不甘愿,为了只獐子就这么把自己一辈子给卖了,多不值啊?――即使迟早要卖,也不要这个。
      “那第一是谁啊?”我接收到温恪抛过来无数次的媚眼,很义气地冒险挺身破坏气氛。
      梁九功用半大不大的声音向康熙回话道:“是杜陵郡王的二公子。”
      “仓津啊!”康熙“啊”得很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朕想想,赏什么。”
      梁九功见康熙这么说,忙张罗着一般用来赏赐给王公的价值连城的小礼物。
      我爸以前说,生小孩出来就是耍着玩的,所以,当老爸的耍耍儿女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前提要有一个可以像我这样无法无天的小孩才会有乐趣吧!我不觉得耍一个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唯唯称诺的小孩有什么好玩的,最多是看看人家脸上不甘愿的表情,这很有乐趣吗?
      “皇阿玛!”――看来也不是康熙所有的小孩都只会不甘愿地说是,温洛就不是。
      康熙哈哈大笑,望着要不是被十三拉着早就冲上来的温洛道:“嗯,那就赏个格格吧!”
      康熙真是个很好哄的老爸,女儿的一声娇嗔就足以搞定,不像我的变态老爸,不让我滴出几滴眼泪来都不愿意罢手的。只是温洛的待嫁女儿心是不是也太没遮没掩啦!
      一场半途而废的狩猎完成了康熙的两个计划,娶一个蒙古格格当儿媳,嫁一个自家格格和亲。因为这些,康熙、秀卿,以及其他许多知道我和十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人有意不意地向我投来目光。
      我低下头,却做不出无限娇羞的样子。康熙兴致好的时候以操纵别人的命运为乐。但我即不愿意为一个廉价的赌气成为他的儿媳,更不愿意成为他手上的赏赐。
      我知道如果我和十三会走到婚姻里的话,一定要经过他的手才行,但我希望是礼部把这件事化成非办不可又无关紧要的事件由他随意地审批完结――一般而言阿哥的婚事是这样的。
      “阿哥之中,自然是十阿哥领先了。”秀卿饶有兴味地道,“倒是其他阿哥的战绩如何啊?”
      十阿哥第一的话,那大阿哥就位居第二,听说他打猎是厚积薄发,要到后半段才会展现实力,谁料想今天比赛时间缩水,他也没处喊冤去。
      只是他的厚积薄发,怕是冲着太子来的,居然只比太子高那么一点点,明显是要让太子疲软以后好直接打压他到最底层,身为阿哥跟太子针锋相对,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活该最后被弄那么惨。
      太子第三,八阿哥因有瑞晴参与,所以,排位在太子之下。
      十三的战绩居然不前不后地跟九阿哥持平,还略高十四一点点,他不知是他训人有方,还是十四为着在树林里的一面而心神不宁。
      垫底的是四阿哥,但被太监特意扛了上来,分了几个笼子的活物。
      秀卿用自豪得好像今天的冠军是她一样的表情说道:“到底是老四心慈啊!”
      四阿哥欠着身道:“侄儿是个福薄的,不过是借着这个积些福罢了。”
      “四哥!”十三对着四阿哥皱眉摇了摇头。
      但十三的阻止已经不发挥作用了,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望着他,那眼神里多半盛着悲悯――怎么会事悲悯?
      在我们出行前不久,四阿哥唯一的嫡子弘晖故去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在这里称为早殇。
      这是一个孩子不值钱的时代,小朋友死了就死了,除了父母会伤心几天以外,别说亲友探望了,他们连坟墓都不会有。
      秀卿扬手想问什么,立时又止住了。
      倒是安嬷嬷跟秀卿心有灵犀地对秀卿道,“怕是因着三阿哥的话吧!”
      “老三又。。。。。。”秀卿皱着眉。
      她话未说完,大阿哥扬声接了秀卿的话,“这是什么话?咱们前头四个哥哥都没了,难道皇阿玛是福薄的吗?”
      哇,该说大阿哥莽撞呢?还是有心机呢?康熙就算没生气,给他来这么招感同身受,还不气翻了?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都是惹祸上身的招数。
      太子迫不及待地要当祸首,插进话来道:“大哥这话也太不成体统了,这事能拿皇阿玛作比的吗?”
      “太子这话怕也是不当的吧!”八阿哥温和反驳太子。
      “正是呢!”十阿哥习惯性地当八爷党的大喇叭,接下话茬,“难道我们不是皇阿玛的儿子吗?”
      眼看着一场争吵在所难免,我望了一眼康熙另一边瞠目结舌的蒙古王爷们,心想,丢人不需要丢得这么彻底的吧!
      “都闭嘴!”秀卿的声音咤然响起,她不着痕迹地半身挡在康熙身前,只因我我在她身侧,看到她双手包覆着康熙紧握的拳头。
      秀卿仿佛完全没看到刚才的争吵,也仿佛刚才那句“闭嘴”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样,她只寒着一张脸用长辈特有的温和而严厉地语气训斥四阿哥,“尽胡说!龙子凤孙哪有福薄的?”
      四阿哥立时跪下承受训戒,其他人却因秀卿的话不是针对他们而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啧啧,不简单,真是不简单――四阿哥千年难得,百年不遇地忘记御前恭谨的礼节,轻飘飘哀怨地说出一句“福薄”,虽说没有惹起一场战争,却让在场除了他和拉住他的十三以外,所有与夺嫡相关的阿哥都展露了狰狞的面目,顺带着还把京里乱说话的三阿哥扯了进来。看康熙的反应,怕是没秀卿拦着,今天要倒楣的人不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围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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