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阻力;不适;距离 ...
-
窗外虫鸟声鸣,室内一片澄明。衍施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出门,下去一楼,在楼道口就闻到了饭香四溢。
叶宁昊看见她,笑着招手:“施儿,过来吃饭,待会儿送你去学校。”
“哦……”这样的场景,无语应答。
“待会儿苏姨过来,以后家里的事情交给她去做,你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不要吧,你不是照顾得挺好么……”最好什么都交给你做,累死你。
“我想留着更多的时间照顾你……嗯……在某个指定地方…….”故意停顿,衍施怒瞪他。他满脸戏谑的笑:“你放心,绝对不是在床上。”
“以不变应万变,不变应万变……”默念,不理。
叶宁昊也不拆穿她的鸵鸟心理,淡定吃早餐。
“伯叔也会过来,专门负责接送你,宁馨现在有驾照,他就空闲下来,如果你推迟的话,他很有可能会下岗。”
“太招摇,会惹闲话。”
“你多虑了,现在大学生多的是富二代,开车上学的人不知道多少,你作为美女老师,专车接送很平常。”
“可是坐车就没办法散步,散步有利于身体健康,是有氧运动。”
“有道理。”衍施期待,他淡定道,“既然这样,那以后早上早点起床,我们一起参加这项有氧运动。”
“独裁……”衍施泄气:“还有什么?一起交代吧,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叶宁昊满意,从座位上拿出一个精致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衍施拆开,是一部新款纯白色的女性手机,国内没有见过的牌子。她连盒带机拿起来,语气平淡:“我有手机,你收回去送给别人吧。”
叶宁昊喝着牛奶,对她递过来姿势视而不见,漫不经心道:“不满意,不如下次直接送戒指。”
“你……”对面的人淡定得欠揍,幸而衍施也非一般人,比淡定她也不差,挑衅看着他,“早餐很好吃,谢谢!”她会想到办法怎么处理这部手机。
……………………………………………………………………………
汽车在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衍施同叶宁昊告别,很快到了教师办公楼,手机刚存放在抽屉里,校长室来人让她过去。
衍施随着来人去校长室,敲门推开向里走,正好同坐在右边会客沙发上得中年女子打了照面。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警铃大作。
“来来来,戚老师,叶夫人是我们学校最大的资建赞助商之一,据说你们曾经很熟悉,坐下来聊聊吧。”王校长热情招呼她。
衍施缓慢移动脚步,然后在她身前站定,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无边的荒野里,无端的恐慌汹涌而来,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全身僵硬。
叶母抬头朝她点了点,一副和善的样子:“施施坐吧,真是麻烦王校长了。”
王校长见两人似乎真的很熟络,微笑着应答:“客气客气,你们先聊着,我这里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王校长出去的时候体贴地为两人关上门,只是这样的体贴温暖不了她的心。
“阿姨好,我给您添点水。”衍施心思细致,打算替她已经喝干了的茶杯斟水。
叶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地道:“别忙活了,你坐下吧,我们好好的聊聊。”
衍施如坐针毡,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坐下。叶母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精致的眉眼明显地拧了起
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宁昊前几天要带几个人过去,我就知道是为了你。住在宁昊那里,过得可还舒适?”
衍施心中倏然一沉,离婚的时候房子是划分给她的财产,叶母直接说是叶宁昊的房子,潜台词明显把她撇开。衍施刚要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母又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初嫁过来也是出于家庭压力。不过今时不比往日,你虽然在经济上独立,也有稳定的工作,但是你的病还有你复杂的家庭都不再适合我们家宁昊。你也别怪阿姨狠心,阿姨其实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衍施,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如果宁昊知道你过去有过精神病,即使他觉得没什么,可是舆论压力压死人,你们将来的路肯定会走得很崎岖。”
从来没有人这般直接说过她的病,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这个事实突然被揭露出来,打得她无措之极。但是事实被弯曲,她必须辩解:“阿姨,我没有精神病,被送进去的时候我很正常。”
叶母无所谓的笑,直指现实:“过程不重要,事实上你进过精神病院,还是逃出来的,你觉得真相不真相的有差别吗?”
衍施懊恼:“阿姨,你有话直说吧,我承受得起。”
叶母满意地笑:“我中意的媳妇人选是蓝宁集团的千金,她比你更适合宁昊,相信他们过不久就会结婚。当然,如果宁昊实在放不下你,在外面养着也不会有人干涉,只是你肯定要辛苦些......”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果断截住她的话,衍施尽量直起背脊,声音平稳道:“阿姨,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再在一起,过几天我就会搬出来的,你放心。”
叶母其实也不是个心狠的人,所为也只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她放缓语气道:“你还年轻,等将来宁昊娶了适合他的人,你们就会明白爱情和生活其实是可以分开的,适合的才是最实在的。孩子,你好好想想。”
衍施勉强维持住笑意:“嗯,我明白,会好好想的。”正好铃声响起,犹如来自地狱的福音,
“阿姨,我还有课要上,得先走了,您再坐一会儿吧。”
叶母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语气柔和了许多:“据说你跟馨馨在一起上课,不知道是否欢迎我去参观参观?”
衍施叹口气,换了说辞:“今天我上的是理论课,恐怕没机会和叶老师合作,下次有机会一定邀请阿姨来参观。”
“那好,你先去吧。”
衍施如获大赦,也知道“下次有机会”只是自己的客套说辞,高高在上的叶母更加不会当真。长辈干预也好,省得她在这段感情里苦苦挣扎,郁郁不得其法,尽管心有点瑟瑟地疼。
回到办公室,其他几人也来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又聊了一阵,各自散去。衍施拉开抽屉,深呼吸一口气,拿了手机出门。
..........................................
斜阳徐徐的下午,叶宁昊刚刚挂断美国来的电话,已经在旁边等了一段时间的秘书小宋上前,“叶总,蓝小姐正在会客室等你,要见面吗?”
叶宁昊放下手中的电话,“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我问过了,只说是来答谢你。”
略一斟酌,“送杯咖啡过去,就说我在忙。”
蓝琪一杯咖啡见了底,想见的人姗姗来迟。
“谢谢你的礼物。”蓝琪非常得体的笑,带着欣喜。
被感谢的人却觉得莫名,叶宁昊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地说:“什么礼物?”
蓝琪从包里拿出收到的东西,“这款手机我托国外的朋友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想不到竟然有你送给我。”
“不客气,只是感谢你们集团在远泰并购案上的合作。”叶宁昊内心波涛汹涌,恨不能立刻飞奔出去抓了那个该死的女人一顿暴打,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语气很平静地说,“长假前都很忙,这种感谢的小事,蓝总随便打个电话来就行。”
都是精英,蓝琪识趣:“你先忙,我走了,再见。”
叶宁昊回到办公室,怒气上涌时几乎掀翻桌上所有的东西。小宋听到响声敲门进来,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面无表情地吩咐他整理好桌面,交代他订节尾去美国机票的事宜,抓了车钥匙出门。
衍施下课回家,轻轻关门,蹑手蹑脚上楼。楼道里安安静静地,只有她细微的脚步声。三层式洋楼,空旷得可以,一点点声音都能清楚在耳边回荡。
“过来一趟,有事情跟你商量。”一脚才刚踏上二楼,衍施就听到叶宁昊平静冷清的声音,仔细琢磨了他的表情,看不出生气或者其他异常,稍稍放宽心跟在他后面去了书房。
“说说手机的事情吧,我想先听你的解释。”叶宁昊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头紧蹙。衍施沉默看着他,深呼吸一口气,淡而轻地出声:“我只是把它送给真正需要的人,奢侈品就应该有个爱惜它的主人。而我向来喜欢廉价实用之物,很显然,它不适合我。”
叶宁昊缓缓睁开眼,两个人隔着空气就这么对视着。长时间的沉默。眼波流转间,此起彼伏。
过了好久,衍施叹了口气,坐在会客沙发上。饶是她再淡定,气场不如他强大,也是白搭。
“宁昊,我之所以把手机送给蓝小姐,是想告诉你我们真的不合适。这个世界等级分化严重,我理解不了你的世界,你也理解不了我。我们早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小青年,应该明白爱情和生活是可以分开的,我们不要再彼此纠缠了,好吗?”叶母的话说得很对,毕竟爱情是奢侈品,而生活则是日用必需品,隶属两个极,再做纠缠只会伤人伤己。
叶宁昊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衍施站起身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叶宁昊极用力地站起身,以电光闪石般的速度靠近她,牢牢地箍住她的双肩,几乎咬牙切齿地道:“爱情和生活可以分开?真没想到你竟然把生活理解成这样。”
箍住她的双手越来越用力,衍施知道他在生气,所以,她没做任何反抗,忍着微微的疼痛,与他静静对视。
半晌,他抬手在她额头上摩挲:“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你不要总是这般反反复复,好不好?”
她眼眶一红,又迅速将液体逼回去:“我一直都在拒绝你呀,我们真的不合适,知道吗?”
“怎么样才叫合适?是不是你觉得合适了,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他似是叹了口气,声音低低,却足够她听清。
“宁昊,有些人一旦错过,时间空间辗转流逝,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懂吗?”伸手拨开他的手臂,转身咽下所有的泪水。
他内心一震,艰难地问:“因为你爱上了别人?是不是?”
她不敢回头,连哽咽也不敢表露出来:“是……我爱上了别人,也认为他是最适合我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接受我对你的好?拿我当垫背?”
“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这一句。
眼前明明还是一样的人,美丽依旧,可怎么就不再善良依旧,纯真依旧呢?他只觉得浑身都寒透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弃你一次,你利用我一次,真好,总算扯平。”
“对不起……”她再也忍不住哽咽,渐渐泪腺顺畅,任由眼泪从脸颊一路流下。
他为她的样子动容,伸手想将她搂入怀中,手伸至一半又无力垂下:“只要你能过得幸福,即使那个人不是我,我都会祝福你。”
“谢谢你,我过几天搬回学校。”她还是不敢回头,身形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徒留下削瘦的背影在他视线中渐行渐远。
“假期过后,我会出国,你搬回学校也好。”
他的声音低迷,敲击在她的心上,像是艰难地在做某项决定。眼泪流得更凶,加快行进的脚步,跌跌撞撞地奔回房间。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们明明走进彼此的心,相遇相爱,却无法相知相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明明爱你爱到痴迷,习惯成瘾,却只能独自缱绻,遥忘于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呵……他对她而言,从来都是那般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