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七夜路漫漫（原繁花深处）》栖颜

26、三月婚姻（四）

　　叶宁馨在他们的新家住了将近一个多月，衍施每天与她朝夕相对，渐渐的熟络不少。

　　这天，衍施正在厨房做早餐，叶宁昊接到一个电话也没有交代一声就匆匆出门。

　　早餐做好，上楼去叫叶宁馨吃饭才发现她浑身滚烫得厉害。家里没有备用药，出去买药交通也不方便，打电话给他又一直无人接听。衍施无计可施之下在网上找了些物理降温的方法才稳定住她的病情，幸而家里常备萝卜和生姜。衍施煮了萝卜生姜汤耐心劝说她喝光，又取了冰水替她擦拭身体。起初效果并不令人满意，到了半夜，衍施自睡梦中惊醒，睁眼看早上烧得糊涂的人还在继续睡着，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烧退得差不多，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衍施看到她嘴唇干裂，帮她掖好被子，轻声唤道，“宁馨，宁馨。要不要起来喝点水？”

　　叶宁馨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听到她声音低低柔柔的重复之前的轻唤，声音有些哑哑的回应，“衍施，要喝水。”

　　衍施端了一杯热水，将手伸到她脖颈底下扶靠坐起，叶宁馨配合着喝完，人还未完全清醒。

　　她问，“哥哥上哪儿去了？”

　　衍施这才想起叶宁昊从早上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摇摇头回答她，“大概公司有事，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叶宁馨大概在之前被烧得糊里糊涂，直接说出她心中的疑问，“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哥哥怎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是不是去了晴姐姐家里？”

　　衍施反应迟钝，许久才消化她的话，迟疑着开口问她，“谁是晴姐姐？”

　　叶宁馨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再看她呆呆傻傻，好像浑不在意的样子，舒了一口气，安慰说，
　　“晴姐姐是哥哥之前的女朋友，不过他们早就分手了，你不要介意，他不会乱来的。”

　　“哦。”衍施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神澄澈明亮，“你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吗？我有点好奇。”

　　叶宁馨一愣，怀疑是幻听，“你说你好奇他们的事情？”

　　衍施态度诚恳地点头，眼神清纯无辜。叶宁馨信以为真，措辞小心的道，“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校园爱情，最后因为家庭地位悬殊和平分手，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而且你跟哥哥已经结婚，感情也很不错，你不要胡思乱想。”

　　“嗯，你放心吧，我不会胡思乱想。”的确不会胡思乱想。她从小独自生活，环境单纯又充满局限性，但是多少也知道像叶宁昊这样单身，多金，英俊的男人怎么可能在她之前没有女人。谁都有过去，死死的揪住过去不放手，最终只是庸人自扰之。

　　她虽然天生愚钝，却也做不来那样的庸人，自寻苦恼。

　　叶宁昊下半夜回来，开门看见床头为他留的灯，绷着的脸神奇般地缓和了些许，眼神也变得温柔明亮了许多。衍施其实刚躺下不久，还未睡熟听见门把转动声，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就被他连人带被，轻轻的搂抱在怀里。

　　叶宁昊没想到她还醒着，问，“怎么还没睡？”

　　衍施把头埋在他胸前，陌生香水的味道刺激她不太灵敏的嗅觉，声音闷闷的道，“你去哪儿了？宁馨生病了，我打你电话也不接。”

　　“馨馨生病了？现在怎么样？”说完，就要起身。衍施拉了他继续躺好，“已经退烧了，这会儿应该睡着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叶宁昊抬起手抚摸她柔软的发丝，手指在发丝里一下一下的梳理，“你今天都在照顾她吧，我有点私事出去了一趟，对不起．．．．．．”

　　“嗯，家里没有备用药，交通也不方便，我在网上找了些物理治疗的方法，没想到真的很管用，晚上就退了烧。”

　　时间正是十月底，未开暖气的室内寒凉如水，裹在厚厚被窝里的人也丝毫温暖不起来。

　　叶宁昊伸手探进被窝里，所触之处俱是冰凉，微微皱了皱眉，道，“怎么这么凉？又没开暖气？”

　　“暖气开着会空气不新鲜，闷闷的感觉，不舒服。”

　　叶宁昊揭开被子躺进去，再次伸手抱她的时候手无意碰到她的笑穴，引得她呵呵的笑出声来，“好痒，别乱动．．．．．．”

　　她的笑声在炎凉的室内缓缓地流淌，顷刻间让他的心情在笑声的熏染中温暖如春。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轻轻的掐了一把，他戏谑笑道，“看来老公我tiao jiao得好。”

　　衍施不服气，温侬软语的应道，“你怎么tiao jiao得好了？”

　　“还说不是我tiao jiao得好。我记得某人在新婚之夜可是紧张得一口气就喝了五瓶桂花酿，醉得人事不省，害得洞房花烛夜好像是我强迫你一样。哎呦．．．．．．你掐我干嘛，我说的可是事实。而且你以前呆呆傻傻的，现在么．．．．．．嗯，虽然更多时候还是很傻很天真，但是你不觉得近来说话越来越顺溜了么．．．．．．”

　　衍施又掐了他一下，“讨厌你。”不过手劲儿明显放轻，并没有听到他呼痛的声音。

　　叶宁昊衔着笑，“女人说讨厌的潜台词就是喜欢，我懂的，你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衍施嗔怪一声，“谁喜欢你了，真讨厌。”

　　叶宁昊笑得更厉害了，让人忍不住要怀疑笑声是否会在房间里回荡，“还说不是，明示暗示兼而有之，你这次赖也赖不掉．．．．．．”

　　衍施伸手推了他一下，与他相对，“宁昊，你太自恋了，同学们都说自恋的人会很自我，看来一点都没有说错。”

　　叶宁昊笑着道，“我自恋？还自我？”

　　衍施一副你就是的模样，“你看，你现在就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明显就是以自我为中心。”

　　叶宁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苦着个脸，感慨道，“我好可怜，好不容易找到个傻姑娘，以为能欺负她一辈子，没想到才两个月不到，傻姑娘竟然开窍变得这般聪明了。”

　　“我变聪明证明我长大了，成熟了，这也是你tiao jiao出来的，怪不得我。”

　　叶宁昊破功，奸笑出声，“嗯，所以说嘛，还是老公我tiao jiao得好。”

　　衍施起初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发出奸猾的笑声，仔细回想了一遍两人的对话才发现自己这个笨脑袋又被他给绕晕回去，结果理所当然的又是以惨败收场。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之后，迟到的周公终于开始袭来。衍施迷迷糊糊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宁昊，明天我过生日，你要记得替我庆祝。”

　　直到听到他懒懒的应答声，才放任自己沉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