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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官媒 官媒一个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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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走上前“民妇文氏拜见阎王,民妇。。。民妇,自知罪孽深重,但看在贱妇我奔劳一身,促成了不少神仙眷侣,倾城佳话的份上网开一面呐”说着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跪在地上,暗暗垂泪
“那为财为势,你又将多少海誓山盟的痴男怨女生生拆散,毁其一生,红豆相思泪,梦啼红阑干,如此病魂颠倒,郁郁一生”苍伈淡语道,声音如钟鼎声沉沉响起,使人一怔,不寒而栗。那老妇扑在地上哭喊着民妇有罪,喊声戚戚然,带着颤抖
在大宋国,全国未婚男女的花名册,统统握在官媒手中。官媒定婚律、制婚龄,安排婚嫁时令,处理婚恋纠纷,甚至还可以对不守婚嫁时令者予以处罚,可以说权力极大。而这位文氏靠着对高官贵族极其溜须掐媚,阿谀奉承,及为促成那些有权势者的提亲,不惜棒打鸳鸯,栽赃陷害,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因此平步青云。她还使手段收罗全国各色美女献给皇上,因此极得龙宠,可以说权倾一时。
这般的人是要在地狱中受生生拔舌之苦且进油锅地狱的,偏偏在她权力极盛之时,她做了一件好事,上书建立了一个官方机构,为那些鳏寡重新组织家庭,并分配给他们田宅。
而在此之前,丧夫之妇,是不允许再嫁的,而不管她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为了为人称颂,亦或是想从中收刮油水,但仅仅凭借着这一个整个国家的鳏寡而言,意义是重大的创举,她算记上了一大功
看向左右两旁的黑,白判官,“你们怎么看”
这左边的女判官名叫白鬼眼,右边男判官则叫黑阴魂,平时惩戒轮回,都由他们按照地府规矩,双双协商后而办,而对于遇到的,那些双方僵持不下的案子,则提交给苍伈决定。刚开始时,苍伈还疑惑到,前女阎就不怕他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瞒天过海?
后来,她才明白这完全是多虑了。他们如狼狈为奸那倒是幸事,不但好办得多,还还她个清静!
因为他们,她良好的耐心濒临灭亡,被烦得半死半生,七窍生烟!他们的关系可以说用恶略这词,尚不能形容
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白鬼眼媚笑着看着苍伈,胸前的领口大开,一对傲人的玉团若隐若现,白色的纱裙穿在她的身上,居然衬出了她不沾风尘的妩媚,白色的蛇尾自在的现着原形,逶迤在她身后,时卷时舒。
她眨巴着雾蒙蒙的双眼,小白兔的良善神情回到“割舍,蒸笼,油炸”咬牙切词的味道
她翻看了那些被生生拆散的相爱男女,结果善感的她又被戳爆了泪点,哭得差点都要水淹地狱,连那些个在十八层地狱嚎哭悲鸣的积极分子都哽着不出声了,而这,她瞪向那个因她回答,而哭着抖着更大力的身影,哪能轻易放过这死老太婆!
“哼!女人”黑阴魂不屑哼道,不理会那个突突直跳,爆出青筋还努力在王面前维持笑容的物体,他僵着俊逸的脸庞,恭敬的看向苍伈“依到章程,可功去抵过,当然罚刑不可废,就令她到勿名池去偿还罪孽,而后受轮回之苦,三世受尽被人拆散之劫,苦守而终不可得”
“不行!”
“按理当如此,我看不出哪里不依章程,阎法。”
“不公平!”
“哦,那我洗耳恭听,你倒说说我哪不公”
“你个僵尸脸!我可没看出她有多少悔过之意,去勿名池!明摆着便宜了她,我看她该进畜生道!尝尝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么叫肝肠寸断,锥心刺骨!”说着“嗖”的一声,白衣拖地,现出原形,向阴魂缠去。一股极浓烈的气味从她身上冒了出来,那种气体具有麻醉效果,能使一切猎物瘫痪。她动的极快好像一阵风刮过湖面一样,而阴魂依然僵着脸,连眼眸都没抬起。
在冲至阴魂面前的刹那,她“咚”的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透明的障碍物,随着“碰”声响起,只见她硕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便生生轰倒在地上,扬起烟尘无数。咳声响起一片,站在一旁的狱卒们忙着清理喉,耳中进入的沙石,好不郁闷。王这次连委婉的招数都不使了,心情烦躁可窥一斑,他们要悠着点了而白大人。。。,没几天都会上演几次暴行,她怎么就不接受教训呢,狱卒们涩着脸,苦不堪言
看着眼冒金星,躺在地上的鬼眼,阴魂优雅的掸着衣上的灰尘,然后起升拜到“多谢王”
这个笨蛋,王,怎么会允许殿堂之上有人喧哗吵闹,甚至——爆粗行
“再多加一个蒸笼之刑,其他的按你说的办”惊堂木重重一拍,苍伈甩袖而走
那书生模样的狱官摸了摸额头的汗,蹲在地上,看着那倒地的庞然大物,叹道“还是照老样子办,叫上60个力大的,快把她拉走”
“那个,许狱官,王那里。。。”
“没事,墨妆,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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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冰冷的声音散在空气中
苍伈顿步,疑惑回头“王,要去酌情泉泡澡吗”
“墨妆,我没生气”
“我知道啊”她阴阴笑道,鬼眼小白就那个性,除了嫉恶如仇,情绪化了点为人是很可爱的
“好了,别笑了,这边没人我会怕”苍伈打趣道,转念喃喃“是许久没泡了,被你这么一说倒勾起了我的瘾,好吧,走,我去泡”
墨妆费劲的瞪了瞪,不过隐在厚重的黑发下,虽知道?
苍伈自顾的往酌情泉走去了,幽幽看着那背影,墨妆拨开遮掩的发
都是被伤怕的人,心还在疼,所以关闭情绪那块硬伤,自己困住自己
冰凝雪积玉树琼枝,潺潺的温泉从石块间泻出,雾气氤氲,泉中的“斗恋”肆意的大开着花瓣,享受这冰与火的相斥相融。裹上黑底秀凤的短巾,她浸身靠坐在泉中,欣赏着“斗恋”被冰雪冻住的,晶莹透彻的纹理。
盘起的秀发,有几簇垂着没入水中,飘飘荡荡,乌黑秀靓,露出的细嫩白腿,滑如凝脂
她轻呵白气,舒展着身体
“臂如柔荑面若桃花。。晶莹剔透。。哈哈。。想不出来了”笑吟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只见泉中倒映出人来,面如冠玉明眸善睐,语言常笑,转盼多情。巧致的宝蓝金冠,纶起一头飘逸洒脱的长发,他身穿黑底冕服,腰束金玉大带,另挂佩绶,足穿白袜黑舄。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都绘有章纹,蔽膝上的长龙图腾,一脸怒容,狂霸自威。
“你怎么有空”来人正是地狱男阎,阎绝
“我吃醋了,有人今日见了情郎呐,不和我汇报汇报。”他腾飞至泉中央,摘下一朵斗恋,捻在指尖把玩,漫不经心的语气故意透出吃酸的意味
“执着得不堪这种事,已经不会了”她有她的骨气
不过
苍伈微笑,看向他,她怎能不明白他隐晦的关心,连阎服都没换呢,明显是在办案中途听到她回,便匆匆赶来
那微笑,有淡淡的有阳光的味道,在冰穴中弥漫
她有过连自己都自厌的时光,那时也与阎绝的关系势如冰火,闹着吵着中,她好像不寂寞了,学着走出伤痛,学着互相打趣,不觉中有脉脉丝线生出,在天阶月色凉如水的夜晚,他们谈天说地,哈哈大笑,竟让她有种岁月静好的恍惚。
他看到过她的伤痕,知道她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始终感谢,在她当刺猬的时候他的靠近。如今彼此相靠,他给了她温暖,让她可以倾诉,不再寂寞。
“啧,你是案子看多,四大皆空是吧。你看我,都活了几千岁了,还不是选择去喜欢去难过,人呐就应该要不完美,不要不痛不痒,好,你既然选择结束,那你就给我开始去找,去喜欢上一个人吧”
“我知道,但也要遇到入得了眼的吧”苍伈无奈,“再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放心,上次是我不在,否则,怎能让那些小罗罗这样下了地府的颜面!”他不怒自威,转而一想道“不过如不是如此,你也不会到这了,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你感恩戴德自是喜了,只可惜了我”她反唇相讥
“恩?看来你泡太久都神智不明了。。我得走了,本爷可是日理万机。”临走还不忘补上句“记得找一汉子啊,别再傻傻站在那里等待”说着,便在光亮中消失不见,只留尾音在寂寥的冰穴中荡着
她看向水面,自己的头上赫然的插着朵融冰的“斗恋”,看着自己的眉眼,她还年轻呐,那朵“斗恋”红艳灿烂,洋洋告诉着她,绽放过就有勇气面对既定的凋零。
她努力过了便是无悔,不是输给了时间,是败给他!因那人,她等待数十载,从没尝过与恋人交往的滋味,心,你哪敢这样就老去!
她该试试,相信爱,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使她忘记过去人生难测,她不就是在那么猝不及防的时候遇上了,从不敢妄想的如书般的那段青葱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