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5、出钱卖力，各取所需（5）

　　乔冉的表情有些奇异，她一字一句地听完欧茗宣的这番话之后，心里除了错愕竟然掺杂了一“果然如此”的感觉。乔冉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离，欧茗宣说的没有错，在Ｄ市敢拂秦暮楚面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秦老先生，另一个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练就的炉火纯青的乔冉。

　　除了这两个人，就算娱乐早知道再不知深浅，纵使它的幕后操作人再怎么势力滔天，惹怒了秦暮楚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除掉他们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乔冉记得秦暮楚有一次曾陪着她看电视里的围棋比赛，他那天对其中的一名选手颇有兴趣，他说：“这才是下围棋该有的风度，急功近利不过是莽夫之举，成不了大气候。”

　　乔冉当时嗤笑了他一句：“这种早将大局在心中落定然后再耐着心思慢慢收编的手法，简直就跟古代的凌迟酷刑一样，既没道德也没品德，绝非君子之范。”

　　谁知秦暮楚竟丝毫不以为然，他那天没有戴眼镜，更显得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眼睛尤其深不见底，他瞥了乔冉一眼：“当君子有什么好，穷酸一世两袖清风，踩死个蚂蚁都要忏悔检讨的，没有污点的人生事迹全自己用笔写进书里流芳百世去了，其实他们真正的面貌谁知道呢，说不定比你心里的大奸大恶来的更加狰狞……诶你别等我啊，我跟你说的可都是实话。男人啊，你们这种小姑娘是不会了解的……”

　　欧茗宣见乔冉的表情犹疑，等了半天也没见她说什么，目光呆呆的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她于是不由得伸出手来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叫了句：“乔冉？”

　　乔冉“啊”了一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关切于是收住了回忆的思绪，正色对她说道：“欧姐姐这件事你交给公司来处理吧，我也不知道这篇报道竟然是在秦暮楚默许之下才发出去的，但是倘若真是这样那我再怎么求他他也是不会改主意的了……你跟公司说吧，有什么事儿我自己担着。”

　　欧茗宣闻言点了点头，她虽然没怎么见过秦暮楚但对于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年纪轻轻便坐拥数十亿的身家，手腕凌厉狠辣更甚过当年的秦匡业，但偏偏在人前永远是一副翩翩公子的风度，也正因为如此更使得人敬三分。

　　欧茗宣看着乔冉：“我会跟公关部那边联系一下，如果撤销不了的话我们也可以开新闻发布会，那张照片我看过了，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所以拍的并不十分清楚，我们只要一口咬定那上面的女子不是你我想他们也没辙。你不要太担心了，好好拍戏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然后欧茗宣凑近了几步，颇为担忧的问道：“你跟秦暮楚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乔冉闻言愣了愣，随即扯起嘴角安慰似的笑了笑：“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啊……不一直都那样么。”

　　好不了但也坏不到哪里去，苟延残喘藕断丝连……幸福是奢望，但分手更是遥不可及。

　　接下来的大半天乔冉都不太在状态，拍戏的时候频频ＮＧ，最后甚至连南怀亦都被她拖累的没了脾气，趁着导演黑着脸通知全体休息的时候一边用洁白的手帕擦着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一边瞪着大大的眼睛细细地看她：“诶我说乔冉，你是不是怀孕了啊？”

　　乔冉正在闭着眼睛喝水，闻言猛地一睁眼刚想说什么，结果一口水全部喷到了他的脸上，而她自己则被呛到急急地咳嗽起来。

　　小茵原本在不远处洗着水果，见状立刻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而南怀亦的漂亮小助理则十分从容淡定的从粉红色的蕾丝包包里重新拿出了一条更为洁白的手帕来递给他，自己则用右手的两个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南怀亦手里那条用过的但依然洁白无瑕的手帕来打着粉红色的碎花小伞，迈着无比优雅动人的小碎步向着垃圾桶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走过去。

　　过了会儿乔冉缓过气来，一巴掌拍在南怀亦的肩膀上：“姐姐最近正走霉运呢，你这话要是被潜伏在剧组里的狗仔分子听到捅了出去你知道什么后果么！”

　　南怀亦揉着发痛的肩膀顿时来了兴趣：“这么说你还真怀孕了？！”

　　乔冉瞪着他，最后撇撇嘴，带着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摇头走开了。小茵的步子缓了缓，最后在南怀亦面前顿了顿，小声说道：“怀亦哥哥啊，本来冉姐一直ＮＧ害得你要一遍遍帮忙搭戏我在一边看着心里都很不忍，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负罪感没有那么重了呢。”

　　说完小茵就小碎步跑了过去追上了乔冉，南怀亦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两个人潇洒的背影，洁白的手帕被风吹得凌乱。

　　下午到最后的时候乔冉和南怀亦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把那条戏拍过了，期间导演冷着一张脸跟乔冉单独谈了好多次，但奈何乔冉属于那种表面极为谦卑温和认错态度好的举世无双但却抵死不悔改的主儿，到最后甚至连一向脾气极为火爆的导演都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反过头来问她：“乔冉，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

　　乔冉心虚的点点头，抬起头来无比真诚地看着导演：“最近饭吃的不太规律，今天胃一直不是很舒服，真是对不起啊导演，我休息一下，下一条一定好好拍。”

　　晚上收工回家的时候乔冉并不十分想回去，于是慢吞吞的在化妆间里收拾东西，她把手上的东西收来收去，拿出来又放回去就这么折腾了半天，到最后剧组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乔冉外面看着漆黑的天色，心里虽然不太情愿但也知道是时候该回家了。……家？想到这儿她突然笑了起来。

　　果然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秦暮楚还没有回来，乔冉习惯性的看了看表，放下东西后简单洗了个澡，进卧室里换了件衣服，然后啪得一声关掉灯，走进客厅里打开电视边看边用座机打电话给快餐店。

　　秦暮楚是在乔冉大快朵颐着最后一块儿鸡翅的时候回来的。乔冉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感觉脑子里的血液有一瞬间呈现上涌的趋势，但她并没有回过头去，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自顾自地吃着鸡翅，仿佛秦暮楚是个隐形人。

　　好在秦暮楚今天也是相当的配合，进了门后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后又径直进了浴室里洗澡，整个过程里乔冉的视线明明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电视机屏幕里那个尖下巴古装美人儿的脸，但偏偏连秦暮楚拿的什么颜色的睡衣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她有些烦心的扔掉了啃了一半的鸡翅，越是讨厌的人就越会忍不住去在意，真是一种不可逃避的病态逻辑。

　　乔冉听着浴室里哗哗作响的水声，只觉得心里愈发的憋闷起来，她噼里啪啦的扔掉垃圾，关了电视后直接回到卧室，连灯都没开卷过被子就躺下了。

　　秦暮楚洗完澡出来后看到漆黑一片的客厅和卧室不由得愣了愣，他边擦着头发边打开了卧室的灯，然后看到了床上裹得像一只蚕宝宝一样的乔冉，秦暮楚走过去一把掀开了乔冉的被子，然后把毛巾扔到了她的脸上。

　　隐忍了整整一天的乔冉此刻的耐心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她一把拿掉毛巾腾地一下坐起来，怒目圆睁地看向秦暮楚，而后者完全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直接忽略掉她脸上不满地表情走过来背对着坐到她旁边，然后凉凉的吐出来几个字：“帮我擦头发。”

　　乔冉的心里此时早已将秦暮楚骂得死去活来，但是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愤怒，乔冉硬生生的忍下满腔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不断的在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小不忍则乱大谋……人畜有别和谐共生……”然后抬起颤抖的双手胡乱地在他头上乱擦一气。

　　秦暮楚对此倒是没有太大反应，过了会儿后他突然开口问道：“周末去宋子轩家里打高尔夫，你要一起吗？”

　　“周末没空，我这个月的行程都满了。”乔冉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掉。她以为秦暮楚被她这么一噎八成会动怒，结果秦暮楚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

　　乔冉见他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由的感觉有些奇怪，她仔细地盯着秦暮楚耳后的那颗痣……明明就是秦暮楚啊，怎么今天这么反常？乔冉越想越没底，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轻了许多，秦暮楚这时转过脸来，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吃晚饭么你？”

　　乔冉见他突然转过头来不由得吓了一跳，手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她看着秦暮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突然脑子一热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你爱我么？”

　　秦暮楚的表情明显一滞，但眼睛却仍在看着她。乔冉的双手不自觉地在毛巾下捏紧，心跳的愈发快了起来，但她没有动，硬撑着与他对视，薄唇无意识的抿着，透漏出一种青涩的倔强。

　　就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那样的漫长，最后乔冉听到秦暮楚的声音传过来，像风一样的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经历了千难万险才到达的，有些破碎，乔冉不由得伸长了耳朵去听。

　　“乔冉，从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谈爱情。”

　　乔冉微低着脸，仿佛是在想着什么久远的事情，侧脸的弧度柔和美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来，却发现秦暮楚一直在看她，眼中带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情绪，乔冉看着他展颜一笑：“那么秦暮楚，你不爱我的话，又何必要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娱乐早知道的那版报道明明就是在你的默许之下放上去的不是么？”

　　秦暮楚的回答十分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了的：“我想你是想多了，那天不过是齐菲菲误解了我的意思，那版报道明天就会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