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14、经年不见，陌路相逢（4）

　　乔冉闭着眼睛，睫毛一阵阵的颤抖着，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伸手抱住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冷静：“放开我。”

　　秦暮楚闻言一僵，却并没有依言放开她，而是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声音那样的温柔，是乔冉很少听到过的，他对她不是不好，只是没有好到让乔冉笃信他是爱她的。

　　他愿意给她一切，却迟迟不肯给她一个承诺。最开始的时候乔冉并不在乎，甚至那个时候乔冉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发现自己早已经深切的爱上了这个男人，越爱也就越在乎，从而更多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乔冉用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怕失去他，怕他不爱她，怕他不像自己爱他那样的爱着她，她怕他离开，怕他有一天终究爱上了别人而自己不过是他漫长人生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秦暮楚这个人乔冉猜不透，索性就不去猜，她不愿意跟他谈判，跟他开口索要什么东西，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失态声泪俱下的说了实话却又闹成了现在这样。那一次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豪赌，她动了秦暮楚的底线，她主动提出分手，却在开口的一瞬间心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狠狠的戳过去一样，疼的不得不蹲下来呼吸。她自残式的威胁满心以为会得到他哪怕一点点不舍的回应，可是骄傲的秦暮楚却没有当真。

　　那一天乔冉在搬离公寓的一瞬间，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真的好可惜。

　　最开始她讨厌他，讨厌他自以为是的霸道，讨厌他为了得到她而帮乔家偿还债务的算计，那时候她觉得他好卑鄙，连带着把全天下所有的商人都诅咒了个遍，所以她一脸倨傲的跟他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我是不可能会爱上你的，你也不要妄想会令我回心转意。我们之间不要谈爱情，你救了我妈妈，我委身五年，就这样。”

　　她忘了秦暮楚当时的表情，他当时好像也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脸平常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说道：“饭快凉了，先吃饭吧。”

　　而现在……而现在这句话却成了他拒绝她的理由。乔冉想不通为什么秦暮楚现在突然不爱她了，或者说还是她一直以来都是在自多多情，秦暮楚从来都没有说过爱她，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他对她好，其实就像他对其他女人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是她想多了。

　　乔冉想着想着鼻子就酸了起来，她抿紧了双唇一声都不敢吭。安静的伏在秦暮楚的怀里，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南怀亦从卫生间里吊儿郎当地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秦暮楚抱着乔冉站在走廊的中间，南怀亦离得老远却一眼就认出了乔冉的那件大红色的风衣，那是乔冉２３岁生日的时候南一怀亦特意请人专门定做的，美其名曰“愿佳人鲜衣怒马，潇洒天涯。”乔冉当时捶了他拳，笑着骂他品味低俗。

　　南怀亦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想了想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走开了。乔冉缓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里还是难受，她微微抬起头来，秦暮楚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这时又要抬起手来把她按到自己的怀里去，乔冉见状只得开口，声音里带了浓重的鼻音：“你先放开我，我有话对你说。”

　　秦暮楚听她的声音便知她方才已经哭过了一场，心下不由有些心疼，这时听她这么说只好松了力道，慢慢的放开她。

　　乔冉的眼睛果然有些红肿，鼻头也是红红的，她不甚在意的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后看着秦暮楚说道：“秦暮楚，我们结婚吧。”

　　秦暮楚闻言神色如常，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她。乔冉屏神凝息地看着他的眼睛，终于如愿所偿的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犹疑的情绪，稍纵即逝，很快，但乔冉还是清楚地看到了。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忽然绽开一朵妍丽的笑容来，她看着秦暮楚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秦暮楚，我们还是分手吧，不要再拖拖拉拉纠缠不清，耽误了彼此实在是伤感情。”

　　说完就要走，秦暮楚一把抓住她，乔冉这次却早有准备，她算准了力道一把挣开，秦暮楚的手原本就受了伤，这时并未料到乔冉会下这一番狠劲儿，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不得已松了手。

　　乔冉平静的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纱布一圈圈的被鲜血浸染，很快就红了一片，她的心早已经疼的麻木，这时也不在意更多的痛楚，她看着秦暮楚，就像他们还不认识时候那样，笑容年轻而纯净，她问他说：“疼么？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放手了么？”

　　说完乔冉轻轻地移开了目光，脸上的表情仍是一派淡然，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因为太疼了，疼到我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我爱你，可是爱你太难了，所以爱你这件事还是交给更坚强的人来做吧，我放弃。”

　　乔冉有些固执地看着走廊的壁纸，繁复美丽的花朵，层层叠叠地绽放开，乔冉听着秦暮楚的话却走了神，她突然想起秦暮楚的公寓里原先在客厅的那面墙上也贴了壁纸，颜色却比这儿肃静许多，鹅黄色的背景下凸起一片片刻工精致的羽毛，秦暮楚晚归的时候乔冉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窝在沙发里一边等他一边伸出手指一点点的描摹着羽毛的形状，到最后甚至闭着眼睛都能随手画出来。

　　后来有一次乔冉在等他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总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眼神单纯的男孩儿压低了声音火急火燎的催她赶紧去郊区的一个公馆，他说老大喝多了，这会儿正被一姑娘占便宜呢。

　　乔冉听完批了件外套就匆匆杀了过去，到的时候秦暮楚正把头靠在那姑娘的肩膀上，就着姑娘的纤纤素手正一脸欢愉的吃着葡萄，乔冉走过去看也没看她一眼，一把拍掉她的手二话不说就要带走秦暮楚，谁知道那姑娘也不是好招惹的主儿，见她这样也不客气的伸手一拦，一口的京片子：“你谁啊你？有没有点素质，你打我手干嘛啊你？”

　　乔冉见秦暮楚被她们俩一拉一扯之间身子不稳的往下滑，脸正好伏在那姑娘的胸口，那姑娘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挺了挺胸，乔冉怒极反笑：“我是他妹妹，亲妹妹，还有问题么你？”

　　那姑娘本以为又来了个跟她抢秦暮楚的情敌，听她这么一说不由一愣，这时旁边早有人认出了乔冉，急忙过来帮忙架起秦暮楚一边对她陪着笑脸：“嫂子您来了。”

　　乔冉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那天晚上秦暮楚又把家里折腾的乱七八糟，乔冉拍了一整天的戏早已精疲力尽，这时候一肚子的火没处撒，见秦暮楚难受成这样心里更是烦躁，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之后去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一抬头看见了那块儿墙纸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走过去一把把它扯下来撕得稀烂。

　　这么多年她不知道隐忍着从他的身边赶走了多少这样的女人，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来逐渐习惯，乔冉有时候会想起来，只觉得自己是愈发有王者风范了，任尔挑衅生事，我自处变不惊。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辆车向你们撞过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秦暮楚的声音很低沉，他看着乔冉，心里百味杂陈。

　　乔冉淡淡的听着，没有开口。

　　“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乔冉闻言心头一震，她的心像是被一种巨大的温热力量狠狠的撞击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秦暮楚。秦暮楚的眼睛像是一汪深潭，墨黑色的眸子写满认真。

　　乔冉直愣愣的看着他，眼泪簌簌的往下落着————方才停车场里那惊险的一幕蓦地跃然重现，所以他当时才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自己的车去迫使她改变方向，他的手臂是为了她才受的伤，他流血的时候眼睛一直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种眼神……那种眼神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慨叹。他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爱，此刻却说出了比爱更深沉的话语，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不爱他比爱他还要更难。
　　乔冉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宿命的叹息。

　　一个肯为了她去死的男人，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她想自己没有理由不原谅他。

　　宋子轩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乔冉刚刚洗完了脸，秦暮楚就站在门口等着她，乔冉看了屏幕一眼，擦了擦脸走出去，任由秦暮楚紧紧地揽着她，接起电话后的声音还是有些齉齉的，宋子轩听了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乔冉？”

　　乔冉闻言抬头瞥了秦暮楚一样，笑了笑说道：“没事儿，刚刚被个混蛋惹哭了。”说完便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不小的压力，乔冉刚想拍他一巴掌忽然想起来他胳膊上的伤，瞪了他一眼便作罢“你到了？我出去接你。”

　　秦暮楚见她挂了电话便问道：“怎么了？”

　　乔冉边引着他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边说：“季颜……哦就是刚刚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喝醉了，我本来想让欧姐姐过来帮我把他送回家，结果宋子轩和她在一起，所以最后决定让宋子轩替她来。”

　　秦暮楚点头，随意的问道：“他住哪儿？”

　　乔冉张了张嘴，这才想到自己并不知道季颜住在哪里，她想了想，抬起头来有些无奈的看着秦暮楚：“我也不知道。”

　　秦暮楚闻言并没有任何奇怪的神色，反倒是一副了然，他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乔冉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戏谑，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不知道，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认识了，准备今晚ONS（一夜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