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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阮贵人
皇帝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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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记事起,除了被忘尘与齐修这对兄弟以下犯上经常拳打脚踢外,就在也没有人伤他如此了。
皇帝看着铜镜里面自己乌黑的眼圈,然后看了醉倒在一旁以大字型躺在床上的阮晔。
他刚刚才知道,这个不可一世的阮贵人叫这个名字。
当日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才会把阮晔当做空尘。
现在想想这是对空尘莫大的不敬。
只可惜回来之后,自己借机惩戒齐修,早已把这段露水姻缘抛到脑后。
若不是叶墨推说身体乏力,又说阮晔如何仰慕自己,皇帝绝不会踏入阮贵人住的地方。
本以为此人心术不正,借着假扮空尘的样子爬上自己的龙床攀附权贵,不想昨日到是见识了真正的阮贵人。
皇帝伸手摸了摸阮晔的脸,虽然他睡姿不雅,但是睡颜到是不错。
皇帝探过身去轻轻的在阮晔的额头深深一吻。
偷香的滋味还未尝够,腰下一痛,紧接着整个人被阮晔一脚踢到了床下。
皇帝终究是皇帝,一大早被人踹下床,难免过大。
好在,皇帝是练家子,伸手不错,所以虽然被人一脚揣中腰腹,却还是稳稳的站在了床边。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皇帝走到屏风前,随手拿过挂在屏风上的龙袍,然后顺手将阮晔的衣服向身后一抛,低声道,“若是皇后知道你敢如此忤逆圣恩,你死一万次都是活该。”
“呸!皇后一个大男人叫什么皇后。”
阮晔接过皇帝抛过来的袍子,随手扯下昨夜被撕得不成样的衣衫,冷声道,“还有你这混球,把我绑来宫里就躲起来,我还苦寻无处找你算账,如今刚好,我到要看看不用下三滥的手段,你能奈我何。来来来,你我这就到院子里去打个痛快。”
皇帝看向成半裸状态的阮晔,无边春色一览眼底,笑道,“你好歹也是君子,这样出去,成何体统。”
“滚!”阮晔说着已从床上跳起,一步掠到皇帝身前,举手就要打。
皇帝眯着眼看向阮晔慢慢的蹲下,然后仰着头咧嘴的表情笑道,“昨夜你我都醉了,还不知你可受伤。”
“我要杀了你。”
“阮家也是名门,你出自武将世家为何不早说,害得我差点将一块美玉埋没黄沙之间。”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想提醒你,你的父亲若是知道你有弑君的想法,一定会比你对我百倍的恨意来恨你。”皇帝说着,伸手扶起体力不支的阮晔道,“听话,事已至此,你也逃不掉了。”
“啪……”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硬生生的拍上皇帝的肩胛之上。皇帝踉跄着倒退几步贴在屏风之上,紧接第二掌掌风以至。
阮晔冷笑着一面出招,一面冷声道,“难道叶墨没有告诉你,我对阮家的恨,即便是被诛九族都不足平息么。”说完,一连又击出几掌,竟是招招致命。
皇帝身手不错,此时却难以施展。
屋内有一副画,是当年空尘所做,伤及不得。
皇帝三晃五晃,终于得空跳出内阁。
然后趁势,掠到窗外。
窗外长廊曲曲折和,千不该万不该,阮晔住的地方,偏偏是模仿白鹭郡所建的一座水中小楼。
水中假山,怪石嶙峋。
阮晔功夫不错,自己昨日为了尽情竟一时大意给他服下舒筋活骨的解药,如今到是给自己惹了麻烦。
笑话,是被人看定了。
想到木讷的史官,会写下自己被后宫之人追着打的轶事,皇帝恨不得一掌劈过去将阮晔打成废人。
当然,前提是打得过的话。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追追打打,不分上下。
此时,天气晴好,四周鸟语花香。
皇帝与阮晔站在假山两断,倒是有一种高手对决的武林风采。
虽然阮晔该死,但是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皇帝到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人,若为臣子,倒不失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听他所言,像是对本家有极大的恨意,若是两人可以平心静气推杯换盏,皇帝到是想听听他的委屈。
正想着,阮晔高声道,“喂,如果我打赢了你,你就放我走吧。”
“可是,若是你输了,我也留不得你,如此一来岂不是无论输赢,我都两空。”
“至少我可以不伤你性命。”
“看来,阮老将军的确不是为称职的父亲,至少他没有教你,做人要自谦。”皇帝说着轻轻一跃,躲过阮晔,然后跳到方才阮晔站着的地方道,“好吧,我就答应你,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你走。”
话音刚落,阮晔已经攻到近前,皇帝许久每与人如此酣畅淋漓的比武,到是乐在其中。
全然不觉,自己与阮晔的举动已经引来了宫人。侍卫。以及皇后。
齐修远远的看着皇帝与阮贵人在山上你追我打,说是戏闹皇帝的步履有些凌乱。若是真的厮杀,明明阮晔多次露出破绽,却都让皇帝有意无意的避过。
周围议论纷纷,齐修甚至听见有人说起当年皇帝与空尘皇后在晋江上踏水相逐的事情。
“够了。”
齐修说着冲着风华摆手道,“去把那个乱臣给我绑来。”
风华方要上前,却听身后一人故意挑音道,“且慢。”
齐修回头,看到叶墨身着华服,极尽奢华之扮。
叶墨看了看远处相斗正酣的皇帝与阮晔,轻笑道,“皇后多虑了,皇上不过是与阮弟弟闹着玩,若是派个外人去搅了他二人兴致,岂不是无理之举。”
“外人?”齐修对上叶墨的眼睛,冷声道,“那么墨妃的意思是,该上前救驾的应该是你我这些内人了?”
“皇后万金之躯自是不便涉险,只可惜叶墨是文臣,武功……”
话音未落,只见齐修挥手将身上披风向后一扔,还未及看清他的步法,齐修其人以到了水中,假山之上。
“殿下!”风华一边叫着,一边紧跟上去,还未及水畔,就听一声惨叫。
再看,阮晔已被齐修一手扣住脉门,然后随手一丢,紧接阮晔就被狠狠的摔入水中。
周围乱成一团。
宫人侍女各为其主,各自记挂着自己牵挂的人。
还好水不深,所以阮晔并没有呛多少水,就被人压到了岸上。
假山之上,皇帝看着齐修,一时间感慨万千。
“妄动真气,你是不想活了。”
“皇帝累了,还是先去压压惊。”
“齐……”
“皇帝放心,我的命是兄长拼死救下的,我自会珍惜得紧。”
说完,齐修不理会皇帝,径直一个人回到岸上。
岸边跪了一排人,叶墨跪在前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齐修看也不看叶墨一眼,径直走到被宫人按住双手的阮晔身前轻声道,“堂堂男子汉,不声不响的死在后宫之中,你也不觉得羞愧。”
阮晔看了一眼齐修,高声道,“都是你……”
话还未说完,眉头却已经皱成一团。
齐修冷笑道,“看来果真如墨妃所言,是我多事,原来皇帝果然是在与阮贵人嬉闹,不然这暑天白日的,不过是洗了个冷水浴,怎么就吃痛成这样。”说完,又看了看珊珊来迟的小叉子冷声道,“还是说,你们这群宫人笨手笨脚,不过是捞他上岸,就把人弄疼了。”
“你……你……”阮晔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已经说不出来话来。
“还不松手。”小叉子忙训斥阮晔身后的宫人,阮晔挣了束缚,咬牙站起,却不想眉头一紧,还是跪坐在了地上。方才硬挺俊朗的气势一扫而光。
齐修方才虽然动气,不过自己并没有下狠手,所以阮晔的伤,并不在自己。
苦肉计?
齐修上下打量阮晔,难不成,他是想借机诬陷自己方才对他施以内力。
看不出来。这个看上去粗枝大叶的人,还是个大智若愚的高明对手?
正想着,阮晔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
叶墨惶恐着站起,略带哭腔着冲齐修哀求道,“皇后武功盖世,阮弟弟是无心的,您就饶了他吧。”说完,还用余光看了看姗姗来迟的皇帝。
“你的意思,是我伤了阮贵人。”
“你…… 你才是……不……不准……那么……叫我……”
阮晔强忍着支起身子,捂着肚子道,“真是……见鬼。”
“肚子疼?”
齐修眉头一皱,走上前来,叶墨抱着阮晔不自觉的向后一躲。
殷红的血,染红了阮晔的衣袍一角。
虽然因为沾湿了缘故已经变得浅淡,还是让齐修心下一惊。
“不……可……能。”
齐修脸色已经白了,顾不上叶墨的阻拦,一把将阮晔从地上拽起。
顺手,搭上他的脉。
齐修面无血色的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皇帝。
然后回身冷冷的说道,“快去寻太医,阮贵人有喜,若是保不住,就等着给小皇子陪葬吧。”
阮贵人阮晔,有喜。
在纯阳帝即将迎来他人生中的第二十五个生辰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终于有人对他动了情。
即便那个人,并不是皇帝所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