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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步步皆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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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今年小镇的冬天尤其的寒冷,祈蒙禄年末终于回了家,亲自来道歉不说,话里的意思,竟然还不愿意放弃伊洛依,真心诚意,将两老哄得高高兴兴,也不拆穿伊洛依已婚的真相,在她父母倒戈的情况下,竟然有乐见其成之势头。这点让伊洛依进退两难,无力招架,祈蒙禄更是天天往伊家跑。
洛依看着父母殷切的目光,不敢再让二老操心,顺着他们的意思,对祈蒙禄一直很客气,有很多次,洛依都想跟父母说自己结婚的事,可是看着开心满足的父母,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伊洛依是典型怕冷一族,不愿意出门,而因为霜冻和冰雪,出入的路也都冻住了,自来水管也因为结冰,现在家家户户都靠镇上的一口天然井供应。
祈蒙禄每天过来帮伊家挑水送水,好在小镇周边都是农村,就算不出门,小镇的日常生活也不怎么受影响。有些必须出门办事的人,只能走十几公里的路到城郊。城里的路有专人清理,公交还是正常运行的,但回来也得走回来。不到万不得已,几乎没人愿意出门。
店里的生意也不好,一般都早早的关门收摊。这天,洛依正跟家人吃着晚饭,楼下的卷闸门被敲的轰轰响。伊妈不满的嘟囔到:“这天寒地冻的,到底是谁啊!”
洛依回到:“也许是隔壁邻居有啥事吧。”
没想到楼下隐约的起了争执,伊爸似乎在轰人,洛依和伊妈放下碗筷下楼去看出啥事了,卷闸门一开,外面的冷风逛进来,洛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伊爸还在吼着:“不管你啥事,我们家伊仔跟你没关系,你给我赶紧走,走啊!”
无论伊爸怎么吼,那人似乎都不答话。
洛依问道:“爸,是谁啊?”
伊爸看洛依要走过来,赶紧回到:“没事儿,伊仔外面冷,你别出来了。”末了,轰的一声,将卷闸门落下。
洛依以为事情解决了,刚想回房,却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洛依!”
洛依猛的转身,不敢相信似的,要去拉卷闸门,伊爸阻止道:“伊仔,回来这么长时间,爸不是蠢蛋,当年你那么死心塌地的跟那人走了,现在却独自回来,爸怕你伤心,从来不问你,我只问一句,你确定你还要回头?再说当年,我极力阻止你,那个要带你走的男人,没有给我和你妈半句交代,甚至连一句好话都没有,这样的人,无情无心的,看着你独自应承这一切,如此不沉稳一个人,你确定他值得?”
洛依听着伊爸的话,还有那双眼中满满的心疼与劝慰,眼泪就落了下来。
洛依哭着说:“爸,对不起!我瞒了你,其实我结婚了,五年前就嫁给了韩承影,对不起!”
伊妈正好也出来了,听到了这句话,伊爸一脸错愕的看着洛依,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她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一言不发背过身去。平时呱噪的伊妈,惊愕的站在那里,无声的落了泪,洛依跪了下去,拉着伊爸的手,哭着说道:“爸,对不起,对不起!”
伊妈走过来,狠狠的给了洛依一巴掌,然后自己将自己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好像用尽了力气才能说出话来,轻说了一句:“你走!”
洛依知道爸妈这次真的伤透心了,一直瞒着不敢说就是怕这样,没想到,还是瞒不住了,她一向知道伊妈是容易心软的,哭着求伊妈原谅。韩承影在卷闸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在外面拍门,喊着:“洛依,洛依,你怎么了?都是我的错,你们别为难她。”
伊爸一言不发的进了里屋,伊妈听着外面的喊声,气得浑身直抖,激动的说道:“伊洛依,我从小就是这样教你的?为难,我这是为难!笑话,真是笑话,我养的女儿,我算是白养了,我疼了这么多年,又想了这么多年,我算是白养了。伊洛依,你眼里还有爸妈嘛,啊?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你就是这样痛你爸妈?”
洛依什么都说不出来,死死的抓着伊妈的手,伊妈一狠心,甩开她,用手抹了抹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冰冷的说道:“伊洛依,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竟然你自己翅膀硬了,什么都无需跟我们交代了,我们以前管不了你,现在更管不了你,我就当你真死在外头了,也比你这样冷情冷心的好,你都不当我们是爸妈了,我们也就没你这个女儿,你说你到底跟我们有多深仇大恨,我们这些年在家为你收拾烂摊子,你结婚嫁人这么大事都自作主张了,没一点支应,你真是太让我们寒心了。”
洛依狠狠的摇着头,在心里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想你们,我那时确实不懂事儿,我以为你们还怪我……”
然而纵有千万种理由,洛依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步错,步步错,伊爸出来了,拿着洛依的行李,一个转身,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将卷闸门打开。洛依一眼就看到了韩承影。
韩承影就那样站在门外,一身狼狈,发根都被雪水打湿了,无论他怎样镇定,还是不自觉地哆嗦着,脸色青白,嘴唇发紫。伊爸将洛依推出去,行李送出去,面目冷峻的落了门。
洛依不敢相信,爸妈真的将她赶了出来,狠狠的拍着门,“爸!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们听我解释啊!”
门那边传来伊妈的哭声,哭声渐远,洛依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门,韩承影过来拉她,洛依一甩开,那一点喜悦,在看到父母伤心的样子之后,化作了无尽的悔恨,没见到韩承影时,想来想去,还会有点念想,见到了他本人,就是无尽的恨意,所有曾经的伤害和痛苦全部都涌出来了,韩承影看了看全身冒着寒气的身子,不敢将她拥入怀,只搓热手去拉她。
伊洛依看着这个最爱的,也伤她最深的男人,抓过他的手,狠狠的一口咬下去。韩承影身子颤了颤,忍着没有出声。
洛依下口极重,自己完全受情绪支配发泄,尝到嘴里的血腥味,竟让她有一种冲动,真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才好,否则,这堵在心中的恨意和痛苦,她无从消解。
韩承影被她咬得,整个手痛的麻木了,就这样任她咬着,拥着她到了刚才注意到的一个旅馆。小旅馆也无需证件,直接交钱就有了钥匙,到了旅馆的房间。韩承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旅馆的床上,也是韩承影倒下,伊洛依才反应过来到了旅馆,而韩承影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一直在流血。
洛依拍了拍韩承影的脸,没有反应,整个人冷得跟冰似的。她蹬蹬出去,好在小镇虽小,五脏俱全,旅馆楼下就有个私人诊所。伊洛依满嘴血腥的冲进门,跟医生说了下情况,将医生带到楼上看诊,医生一看就明白了,敢情两人打架,这咬得也太狠了吧。
将伤口处理好,打了消炎针,说了注意事项。
伊洛依问道:“他人晕过去了,没事么?”
医生说:“体温正常,他只是累得睡着了,不过你要是再不将他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就真的有事了!”
送走了医生,伊洛依将韩承影湿衣服脱下,人塞进被子,走了出去,将衣服送柜台请她弄干。
隔一条街,她就走到了家门外,好像刻意惩罚自己似的,就那样窝在门外,不说话,外面很冷,伊洛依也有点心灰意冷,事情越来越糟糕,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选的路,怨谁。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真的接受不了,迷迷糊糊间洛依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