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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天元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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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一百二十六年,皇帝天圣风驾崩,传位于年仅十四岁的太子天子轩。同年,太子即位,改国号为康,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内推仁政,外签和约,短短三年的时间,天元王朝便达到了空前盛世。
这天,京城内喜气洋洋,锣鼓声震耳欲聋。丞相府前院尤其热闹,到处张贴着火红的喜字,京城内数得上名字的权贵全部到场,无不在恭贺着丞相荣登国仗的宝座。
而后院,喜娘正在给丞相嫡女方宇菲梳发挽髻。“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嫁给当今圣上,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呢!”丫鬟飞雪羡慕的说道。
方宇菲不禁苦笑了一下,最尊贵的女人?恐怕也是最可怜的女人吧!
“小姐,我听说啊,当今圣上可是英武不凡,而小姐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贤良淑德,真是郎才女貌呢…”飞雪絮絮叨叨的念着,方宇菲却陷入了沉思。
从小她就知道她将来会是皇后,这还是先皇在位时定下的一门亲事,所以很小的时候,爹爹和娘亲便请来了夫子教她琴棋书画,她也算是天子聪颖,勤奋好学,十岁便博得了天下第一才女的称号。可是,又有谁知道,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所谓的名门闺秀的生活。她渴望江湖,羡慕江湖上行走的剑客,洒脱不羁。她想要成为一名女侠,专门除暴安良,惩恶扬善。她早就背着她的父母,偷偷拜师学武,晚睡早起,如今她的武功在武林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可谁知,一道圣旨,便将她的命运完全约束在那金光闪闪的金丝笼中,再也飞不得。
不知不觉,凤冠霞帔已经穿戴完毕,模糊的铜镜中显然是一个妩媚多娇的女子,小巧玲珑的脸蛋,婀娜多姿的身段,粉嫩雪白的皮肤,让满屋子的丫鬟婆子惊叹不已。
拜别父母,踏上凤辇,方宇菲正襟危坐。
“起驾——”伴随着执事太监又尖又长的怪异嗓音,车外的人齐齐跪下,大呼“恭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锣鼓再起,好不热闹。
帝后成婚,皇后的凤辇需绕城一周,接受平民百姓的朝拜。然后凤辇抬入潜龙殿,皇上和皇后一起接受群臣朝拜,再入洞房,揭了喜帕,喝了合苞酒,才算完成了全部的仪式。
一番折腾后,方宇菲终于可以坐在喜房软软的床踏上,紧绷一天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暂且的放松。
喜房内,房间装饰得红红火火的,可气氛却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跳动的烛火表明着有人走动。
方宇菲表面上沉稳的坐在喜床上,实则内心把皇帝陛下骂了个千万遍,她实在是苦不堪言啊,沉重的凤冠快要将她的脖子压断了,肚子也在不停地叫嚣着要吃饭。这是成亲吗,简直是世上最甜蜜的酷刑,她真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子看重这个形式,哎....
终于蜡烛燃尽了大半,门外才传来太监那嘶哑的声音“皇上驾到——”
一屋子的奴才全都跪倒在地,高呼万岁。方宇菲仍坐在床上,从喜帕下只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缓缓地走了过来。
“平身”,皇帝陛下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你们都下去吧!”
“可是皇上,这......”被皇上的一记冷眼扫过,喜娘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奴才(婢)告退。”满屋子的人立刻全都不见了,虽说皇帝陛下是明君,可若是惹得皇帝不高兴,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些常年在宫里服侍的奴才又怎会不谙生存之道呢?!
屋子里只剩下皇帝和方宇菲。方宇菲不知道皇帝要干嘛,只静静的等他发话。
“方宇菲,朕警告你,别以为进了宫,当了皇后,你们方家就可以在后宫和朝堂上耀武扬威。朕只是遵从先帝旨意,聊表孝道,才不得不娶你为后,总有一天,朕定叫你们方家死无葬身之地!!!”皇帝阴狠狠地说完,便拂袖而去,空留仍盖着喜帕的方宇菲在屋内。
方宇菲很惊愕,听这语气,怎么皇帝好像和方家有深仇大恨似的。不管怎样,方家在当年他和二皇子炎王争夺天下时,也费了很大功夫才将他扶上皇位,虽说方家这几年有些坐大,可毕竟是文官,也没有与朝中的武官勾结,没有兵权,根本危害不到他的皇位,何以让他仇恨到非要灭了方家不可。方宇菲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这个帝王,让人不得不怕。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方宇菲疲惫不堪。“现在宫里恐怕传遍了皇后一进宫就不得宠的消息吧”她幽幽地想到,嘴角牵出一抹苦笑。
“来人,伺候本宫梳洗”虽然皇上不待见她,可这宫中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帝后大婚后的第二天,必须一起到太后宫中请安,敬茶,即便皇帝不去了,她这皇后还是要把这些礼数做到极致,至少不会给人落下话柄。
早就侯在栖凤宫门口的一干奴婢听到召唤,窸窸窣窣的全都进去伺候了。方宇菲梳了个简单的发式,挑了一件粉红色的上好丝绸衣裙,既不显得招摇,又得体大方,温柔贤淑。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又清新,懒洋洋的洒落在皇宫的小道上,清脆的鸟叫声混合着淡淡的花草香,无时无刻不在滋润着人们的听觉和视觉。方宇菲虽不待见这种华丽的囚笼,可还是忍不住欣赏起这个能把奢华与自然巧妙结合在一起的地方——皇宫。
从皇后的栖凤宫到太后的慈宁宫,距离很远。一路上偶尔会碰到一两个小太监或小宫女,他们毕恭毕敬的对着方宇菲行礼,可神态却没有身体那般恭敬。方宇菲心下了然,也不与他们计较,犯不着为了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物而伤了自己的脸面。况且,自己还没有爱上皇上,昨晚皇上没有留宿栖凤宫,对自己而言不是羞辱,反而而是解脱呢!
到了太后的慈宁宫,门外早已等候了一群接驾的奴才,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嬷嬷见到方宇菲一行人后,立刻弯腰迎了上来。
“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容嬷嬷”方宇菲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常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容嬷嬷。
太后身边有四大嬷嬷,分别是容嬷嬷,仪嬷嬷,桂嬷嬷和慧嬷嬷。太后对她们非常的宠信,容嬷嬷善谋,仪嬷嬷善诱,桂嬷嬷谨慎,而慧嬷嬷最为贴心。她们从太后入宫便跟在了太后身边,凭借各自所长,成为太后的左膀右臂,可以说,太后之所以能成为太后,如果一半是天命,那另一半一定是她们的功劳。
一些宫内的秘事,是身为皇后必须知道的,所以在进宫前,方宇菲对宫内大概的情形也是了解不少的。
容嬷嬷不愧是容嬷嬷,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个让主人舒心的奴才,在任何一个主子面前永远保持最卑微的神态,让人挑不出任何差错。
她向前走两步来到方宇菲跟前,低头出声道:“娘娘,太后吩咐奴才在此等候娘娘,传太后口谕,今日太后身体欠安,免了一切请安,皇后娘娘也不必前去敬茶了,请皇后娘娘回宫吧。”
方宇菲的眸色变了变,可脸上始终一副娴静的表情。她真的很好奇,这对母子俩到底想要做什么。婚后敬茶在天元国可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只有公公婆婆喝了媳妇敬的茶,才算是认可了媳妇,才能称作一家人。先是皇上在新婚夜拂袖而去,接着太后又变相拒绝媳妇敬茶,难道她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还是皇上对方家有什么密谋?
就在方宇菲暗暗思索的时候,身后的陪嫁丫鬟思琪却嚷嚷开来“什么?这敬茶怎么能免?皇后可是一国之后,让人知道了岂不笑话?”
思琪是个直性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到什么也就说什么,以前方宇菲就是很欣赏她的这种个性,才挑了她做贴身丫鬟。现在看来,得想办法把她送出宫去,毕竟这样的人不适合皇宫,而且,留她身边,迟早要给自己招惹祸端。
容嬷嬷仿佛对思琪的无礼毫不介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强调了下“太后今天谁也不见”。
方宇菲冷冷的睨了一眼思琪,吓得小丫鬟立刻垂下了头,小姐对她一向很好,总是一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子这种吓人的眼神呢,她也是好心帮小姐说话啊,怎么小姐这样对她,小丫头有点伤心。
方宇菲对容嬷嬷摆出最和蔼的微笑,说道:“容嬷嬷,让您见笑了,我这丫鬟从前被我宠坏了,没大没小的,您可别和她一般见识!太后凤体欠安,可有找太医瞧了?太医怎么说?”
容嬷嬷低头禀道:“请娘娘放心,太医已经诊过了,只说是太后操劳过度,并无大碍,喝一些安神的药,休息个二三日便好了。”
“那就好,太后的身体还麻烦嬷嬷多多照顾,待太后好转了,本宫再来问安。”说完,方宇菲便由思琪扶着转身走了。
“恭送皇后娘娘!”
回到栖凤宫,方宇菲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就有奴才来禀报她四妃娘娘前来拜见。方宇菲虽然不耐这些虚礼,但这四位娘娘还是要接见一下的,毕竟能在皇宫升至妃位,娘家的身不可小觑。
方宇菲端正地坐在上位,静静地瞧着眼前这几位。白蓝绿黄站成一排,简直快绕花了她的眼。再看看她们的眉眼,可谓是天姿绝色。
率先开口的是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她嫣然一笑道:“皇后姐姐刚入宫,怕还是不认识我们姐妹呢,臣妾便斗胆给皇后娘娘介绍一番。”摆出女主人的姿态,黎妃像是要给方宇菲一个下马威。
方宇菲对黎妃不敬的态度倒不甚在意,毕竟会叫的狗不咬人,黎妃最多也就在嘴皮子上占点便宜,况且,这种爱出头的人,迟早给人当替死鬼。
“哦?那可就要麻烦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