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49、番外三 表兄

　　“蓝灵，你又想跑到哪里去？马上就吃晚饭了。”袁圆貌似生气地叉着腰，目光严厉地盯着刚刚打开房门的女儿，明明是个女孩子，偏偏性子比男孩子还野，才不过四岁的年纪，就已经跟小区里大部分孩子打成了一片，每到吃饭的时候，她总要花费大把的时间寻人，一点不比其他孩子的家长省心。

　　“妈妈，我去隔壁牛牛家吃晚饭，你不用等我啦。”小丫头倚在门边，圆圆的大眼睛里透着几丝灵气，仿佛在埋怨袁圆做饭菜的水平实在是比不过牛牛家的，这也是她的无奈之举。

　　“牛牛放学了？”这是自然的！袁圆虽然板着脸，但也只好默许了自家女儿的叛逃行径，谁让她是个小吃货呢，遇上美食跑得比谁都快，让她这个做妈妈的很有些嫉妒牛牛家的做菜保姆，随便几道好菜就把自家女儿的魂都勾去了，事实证明，她的学厨天赋实在不怎么样。

　　袁圆目送着蓝灵一蹦一跳地敲开了邻居的家门，牛牛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不过比蓝灵大五岁，却独自生活，离开了父母，每日陪伴他的只是一对中年夫妇，若不是偶然听蓝灵说起，牛牛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会去看望父母，她都以为这孩子是个孤儿，也不知道他的父母为啥如此狠心，简直跟抛家弃子没啥区别。

　　蓝轩和蓝灵这一对父女今天晚上都有应酬，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四岁大的小屁孩比她这个成年人还要忙，袁圆郁闷地转回家中，独自一人啃食着餐桌上的两菜一汤，剩菜是必然的，若是没有孩子的打扰，她完全可以用看书来打发这无聊的一夜。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袁圆一直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医学手册，为了蓝灵的健康成长，她必须学习太多的知识，比如医药，至少在她生病的初期，能够迅速掌握她的病情，并且有效控制，及时就医，她在游戏中成不了药王，但是在现实里当个懂医之人总是可以的。

　　“妈妈，我回来了！”

　　咚咚咚！袁圆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她起身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墙面上的时钟，九点差一分，这丫头是算好了钟点回来的吧？因为她与女儿早已约法三章，不管她在小区里怎么疯，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否则惩罚是相当重的，基本等同于一个月没有零食吃。

　　袁圆在遥控器上按下了开门键，一个缩小版的袁圆闪身进了家门，看着她嘴边亮油油的光泽，就知道显然是吃饱喝足了，这丫头虽然小小年纪，却已经知道了家人的性情，比如看似温和实则严厉的爸爸，以及看似严肃实则温柔的妈妈，她压根就不怕自己。

　　“去洗洗脸，然后准备睡觉了。”玩到这么晚才回家，袁圆懒得了解这丫头到底吃了些什么，肯定又是她极其爱吃的东西，隔壁家那对中年夫妇为人不错，善良诚恳，否则她也不会任由蓝灵经常去打扰人家。

　　“妈妈，牛牛说，这个月底他的父母邀请我们全家一起吃晚饭，不知道爸爸有没有空？反正你是有空的。”蓝灵一想到牛牛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就兴奋无比，只要爸爸妈妈肯赏脸到场，牛牛就答应送一大袋彩虹巧克力给她吃，颜色又漂亮，味道又香浓，傻子才不干呢。

　　“牛牛的父母会过来？”袁圆有些诧异，自从牛牛搬到自家隔壁居住，这四五年里她还从未见过他的父母，有这个机会感谢一下邻居对蓝灵的照抚，也是很不错的。

　　“是啊！妈妈，你能不能跟爸爸好好说说，这件事情很重要，关系着我一生的幸福，所以他不能不来哦。”

　　蓝灵小大人似的口吻顿时把袁圆逗笑了，这孩子，吃个饭而已，怎么就扯上一辈子的幸福了？

　　“爸爸妈妈跟牛牛的爸爸妈妈一起吃个饭，怎么就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了呢？”袁圆好笑地揉了揉蓝灵的小脑袋，看着年纪不大，主意倒是不少，知道蓝轩对她一向严厉，便从自己这里下手，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

　　“牛牛说，是订婚宴！”蓝灵一本正经地将牛牛的原话说了出来，她不是很理解什么叫做订婚，不过若是以后能够一直吃到味道又好数量又多的美食，订婚也一定不是什么坏事情。

　　“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袁圆只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好笑，虽然牛牛跟蓝灵一起玩耍了好几年，但是也谈不上谈婚论嫁这种成年人做的事情吧，她完全把女儿的这番话当成了戏言，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

　　月底，蓝轩、袁圆带着女儿蓝灵来到了隔壁牛牛家应约赴宴，礼物是袁圆挑的，她可不敢再把这种事情交给男人去办，而且蓝轩也没有这个空闲，开门的是经常接送牛牛的中年男人，他和颜悦色地将袁圆一家人迎进了客厅，上茶点，安置小朋友，呼唤主人，一切举动都是那样尽职尽责，颇像一位忠诚的管家。

　　“圆圆，我好想你！”

　　袁圆刚刚饮下一口热茶，正准备好好打量一番这间联排别墅的装饰，一个貌似熟悉的女声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紧接着一个火红的身影直接俯冲而下，扑到了她的身前，害得她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

　　“薇薇，怎么是你？”袁圆呆滞了一秒，很快就认出了眼前这个成熟妩媚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白薇怎么会出现在牛牛的家里？

　　可是很快，当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从楼梯上缓缓下行的程然和牛牛之时，一切都明白了。

　　蓝轩也明白了，他的目光正在跟不远处的程然攻防交替，这个男人居然在他身边隐藏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在不死心地打着他的小算盘，袁圆他是无望占有了，可是他用了四五年的时间，让自家儿子成为了蓝灵最亲密的小伙伴，先不说他们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友情，就说这场订婚宴的戏言，只怕是程然早已做好了谋夺他女儿的准备，真是可恶至极！

　　“程然，你沉稳了许多！”袁圆哪里看不出眼前这诡异的针锋相对，她故意展颜一笑，用一句称赞成功地将蓝轩和程然的视线同时转移到她的身上。

　　“当然，都是孩子他爹了，再不成熟就连孩子也比不上了。”白薇挤到袁圆的身边坐下，她看了一眼侧面沙发上乖巧可爱的蓝灵，那副抱着小蛋糕吃得正欢的天真让她心喜异常地点了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在父亲们无声抗争的同时，九岁的牛牛偏偏走到了蓝轩的面前，表情极其认真而执着，“蓝伯伯，请您把蓝灵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不行！”蓝轩一口回绝了牛牛的请求，他没有办法向一个九岁大的孩子解释太多大人间的恩怨，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接受一份失女之痛，他只知道若是自己跟当年的情敌成了亲家，他至少会减寿三十年，所以死活也不能答应这门姻亲。

　　“为什么？我和蓝灵是相爱的，您答应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牛牛向着沙发上端坐的蓝灵招了招手，完全不懂两个小屁孩的友情并不等于相爱，她今天打扮得真漂亮，扎小辫的红绳与小皮鞋都是他喜爱的红色，最美的便是那条白色蕾丝的公主裙，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可爱地束在腰后，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同学都要漂亮百倍。

　　“蓝轩，旧帐不提也罢，我们结为亲家总是好事，当年……”程然看了一眼袁圆身旁的白薇，他没有再提那段与蓝轩角斗的经历，态度依然诚恳，“自己儿子的幸福我们做父母的百分之百支持，我和白薇常年呆在上海，牛牛就交给你们了。”

　　啊？这是往他家里贩卖人口吗？蓝轩很想找个合理的解释拒绝，他看了一眼女儿蓝灵与牛牛紧紧相牵的小手，又看了一眼身旁冲着他不断打眼色的袁圆，突然计上心头，“牛牛，其实吧……你跟蓝灵是表兄妹，我们国家有规定，亲戚是不能结婚的。”

　　“那我就像哥哥一样对蓝灵好！”牛牛的童言趣语让大人们集体沉默了，程然和白薇目瞪口呆地看着蓝轩，这种理由他也能想得出来？偏偏自家儿子还迅速应承了，让他们连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表兄！牛牛只能以这个身份呆在蓝家。”这是蓝轩最后的坚持，他看得出自己女儿目前对于牛牛的依赖与喜爱，长大以后，也许一切都会变的，他也不想与程然死磕到底，就像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一样。

　　“行！”程然一口答应了，表兄就表兄，他心里明白得很，这是蓝轩借机推拒自己为下一代联姻的借口，牛牛还小，目前也只能以哥哥的身份保护妹妹，只要他时不时点拔一下儿子，长大了再向这小子说明事实真相，他就不信蓝灵嫁不到他程家，日子还长着呢。

　　“牛牛，你的学名叫什么？”袁圆有点后悔，如果她早点知道牛牛姓程，也许不会让蓝轩如此为难，这次聚会是她强烈要求的，本以为是加强邻里关系的小聚，没想到给自己女儿莫明其妙地添了一位表兄。

　　“我叫程圣夜！”牛牛骄傲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是程家的儿子。

　　程圣夜？程然心中怀念的到底是谁？袁圆的心境仿佛有一秒钟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圣诞平安夜，那个夜晚是她与程然擦肩而过的伤痛，也是属于白薇的幸福。

　　她在心中深深地叹息，程然与白薇哪里知道，自己跟蓝轩就是表兄妹，却因为这层关系错失彼此多年，若是牛牛与蓝灵果真心心相印，她也许会暗中相帮一二，可是这算不算是一种宿命的轮回？

　　这不，聚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