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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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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圆以为自己的离去能让程然的感情慢慢冷却,却忽略了一个男人百折不挠的决心,退群很果断,退人则不然。很快,她收到了一封来自程然的亲笔请柬,内容很简单,单独邀请她在一家中西餐厅见面详谈,否则便直接打上门去。
袁圆想了想,决定应邀前往,是死是活都是这最后一回了,她信心满满地打算独自解决一切,不过事关曾经的情感,她仍然支会了蓝轩一声,毕竟他是自己的表哥兼男朋友,也是程然礼物事件的知情人。
袁圆没有过分地收拾打扮,一身深蓝色西服外加一条环绕脖项的浅白丝巾,足以衬出她果敢干练的新形象,依照事先约定的时间地点,她准点来到了一间西班牙建筑风格的贵宾包厢,程然这一回没有买花,倒是准备了满满一桌的可口饭菜,静候佳人的到来。
看着桌面上满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菜肴,袁圆不禁为着程然的这番良苦用心深深感动,这个男人同样不懂得节约的重要性,却懂得投其所好,她向着对面轻轻地点了点头,尽可能露出了自以为最美的浅浅一笑,“我来了!”
“坐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随意!”程然同样抱以微笑,人来了,他的心自然也落定了,凡尘莲花果然就是袁圆。
美食当前,袁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执筷,反而拉开了话匣子,她喜欢开门见山,也喜欢节约时间,既然她前来的目的是告别旧情,不如用一段新的恋情来杀戮那颗依然执着的心,“程然,听我讲一个故事吧!我和我男朋友的故事。”
“好!”程然对于这段一年多的感情始终抱有一丝倾听的兴趣,桌上的美味佳肴果然安排得很妥贴,适合他们边吃边说,又不会因为沉默而略显尴尬。
“我和他的感情曾经美好得宛如每一段青梅竹马,他的心里只有我,我的心里也只有他,大学毕业后,所有象牙塔里的少男少女都将步入社会这个大熔炉里重新锻造,也将遭遇形形(色)(色)的诱惑与各式各样的人群,现实左右了我们的思想,我们之间很自然地产生了不信任。”袁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借几口橙汁滋润咽喉、稳定思绪,随后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与蓝轩的过往。
“因为你的那个他有了外遇?”程然的思路转得飞快,一下子便说中了袁圆的心事,在他看来,这是男人最常见而女人最忌讳的毛病。
“我是个懒人,不喜欢盯着男人不放,却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看着其他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而他又没有坚定地拒绝,我便起了放弃之心,于是一走便是五六年。”
袁圆不想将自己内心的伤疤轻易揭开给他人说笑评判,之所以如此坦诚相告,全为了程然在游戏里大海捞针般的一片痴情,她不是木头,她也会为之感动,但是她没有办法给予回应,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已经率先走入了她的世界,程然不是不好,只是,他迟到了。
“我们便是在这五六年间认识的?”程然明白了,那个男人是旧识,不是新交,难怪可以这么快获得袁圆的心属。
“是的!我来到北京之后不久,他便找到了我,我发现自己完全拒绝不了他的请求,因为他太舍得为我付出代价,哪怕是血的代价,而我不喜欢欠债,特别是人情债,他舍弃了长沙的一切来到这里,这一点不是随便哪个男人可以做到的,我情不自禁。”
袁圆想起了前些天卡拉OK厅发生的那场意外,蓝轩的极力维护让她的内心也极度震憾,她不是天真的傻子,却只能装傻到底,因为那是他最初的愿望。
“程然,你是不是觉得,如果一个人两次都吊死在同一颗树上,那是多么的悲哀?”
“圆圆,你宁可吊死在他那颗树上,也不愿意吊死在我这颗树上?”程然全然不觉得悲哀,她既然可以回头吃那颗草,为什么不可以回头吃他这颗草?
“啊?”袁圆完全没有想到程然竟然抱有如此幼稚的想法,言语间难免多了一分娇嗔,“我吊死了,你们很开心?”
“那倒不是,不过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五六年里,他不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吧?”程然对于袁圆的故事已经了解了不少,他的目的自然是借打击别人而抬高自己。
“他若存心骗我,我又能如何?除了相信,我还能如何?”袁圆果然被程然的挑衅彻底激怒了,这世上哪怕是夫妻也多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但是,我选择相信他。”
“圆圆,你醒醒吧!你以为他这些年没有别的女人吗?你以为他跑来北京真是为了你吗?也许是他的事业发展需要呢。”程然吃过的盐比袁圆吃过的米还多,他忍不住用一种社会常识来打击她的爱情,纯洁如他,也只是拥有白薇一个女人罢了,他和那个男人相比起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知道,我故意装傻的,男女朋友之间本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真话和实话,只要原则不变,底线不变,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袁圆心知,从此之后,她也许再也听不到如此真实的劝说,程然的这番话虽然多是为了自己,却也有几分是为了她考虑,“我不求天长地久的爱情,只求幸福当下,也许每一个当下可以串起一个天长地久,但是我从来不胡思乱想那些太遥远的事情,哪怕他欺骗我的目的便是拥有我,我也不觉得自己的价值超过了他所付出的爱。”
“圆圆,你难道一直假装天真吗?”程然彻底无语了,这年头想成家的女人真他妈的傻瓜,想成家的男人也一样,傻透了,这世间的诱惑已经让太多人迷失了自我,沉沦在不同的欲望中,而袁圆却是例外的那一个。
“不是假装天真,是真天真!但是不代表我不懂现实。这段感情让我最动心的地方,不是他千里寻妻的等候与艰辛,而是在我最丑陋最呆傻最胖实的那段时光里,他是唯一一个将我的好坏一并包容的男人。”
袁圆捧起了碗筷,她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的目标便是那一盘盘诱人的风情美食,虽然在她的字典里,一向是美食第一,美人第二,但是独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麻烦,当需要解决的麻烦与美食摆在一起的时候,美食自然排在第二位。
“圆圆,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我们分手难道没有一点你个人的原因吗?”程然被袁圆的话彻底打击到了,他都说到生理需求这份上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不肯原谅自己曾经的过失,难道还有别的原因促使她离开自己?
“我曾经百分之百地信任着你,你说没有订婚这件事,我信!你说可以摆平家族,我信!你说你爱我至深,我信!但是最后,我的幼稚轻信终于将我推下了万丈悬崖,这其中的原因还用我明说吗?”
袁圆不喜欢在分手的时候还将对方的缺点和不是一一掰开来指责,许多人在离婚的时候常常将原因归结于性格不合,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吗?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所以,我的不足让你有了其他的选择,你的不足让我选择了离开你。”
“圆圆,你的原则是什么?底线又在哪里?”程然突然觉得,如果一个女人可以接受一个男人的出轨,那么他们之间难道还拥有爱情?他真的很想知道袁圆所谓的原则和底线对于他而言究竟有多严苛。
“我只说最重要的一条:专一,与我相处的日子里没有别的女人介入,我可以忽视他在我之前拥有过多少女人,但是我希望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个干净的男人,从前分手的女人已经是其他男人的责任,他若想相帮一二,也必须有礼有节。”
袁圆的“专一”二字如同一记重锤洞穿了程然的心房,原来那个男人赢在这里,原来仍是他错了。
程然低着头默默不语,他再次遭遇了信任滑铁卢,内疚、爱恋、委屈、辛劳、后悔,所有的负面情绪突然一股脑涌入心房,他难以承受,也不想在袁圆面前假装坚强,于是,汹涌的泪水如翻滚的波涛一般溢出眼眶,一浪接着一浪,他真真切切地失声痛哭起来。
听着程然低哑的哭泣声,袁圆的心里也不好受,情如刀剑,见血封喉,她到底还是让这个男人受伤了,可是她再也说不出一句温柔安慰的话语,只能默默地将纸巾放在餐盘上,然后缓缓地推动着餐桌上的小转盘,让纸巾停在了程然的手边。
“谢谢!”程然顺手拿起一片干净的纸巾,毫无顾忌地拭抹着眼角,他的心一下子便融化了,因为他的深爱曾经有过最真挚的回应,他也不再后悔自己终将逝去的青春,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在女人面前淌下热泪。
唉!袁圆在一个痛哭流涕的男人面前如何吃得下饭菜,她既不想给程然留下一丝遐想,也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麻烦,于是客套了几句,便狠心地起身离去。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余的事情不应该由她来负责,而是那个男人现任妻子白薇的责任,也许今后他们仍将相遇,但是都不会如今天这般真实坦诚,这异域风情的氛围足够令她的片刻记忆为之痴醉。
程然紧闭的双眼仍然挡不住一串串属于男人的泪水,他听到了袁圆软语轻言的“再见”二字,又听到了一阵轻快离去的脚步声,发现整间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仿若一下子被整个世界抛弃,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嘶吼痛哭,那个狠心的女人居然就这样扭头走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不久,一抹阴影突然罩住了他迷离的目光,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了他的身旁,是谁?
程然不愿意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他再度拾起一片纸巾,将整双眼睛上上下下拂拭了一遍,而后冷静地抬头看向来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