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奇同人]职业生涯》bluered（蓝红）

21、第二十章 内讧

　　天上的云散了。天干净。
　　云层在脚下漂浮，仿佛已无限接近太阳。传说它能通往天堂。
　　昔日的嘈杂与喝彩声还在耳畔，震耳欲聋的麦克风，汗水滴落的声音，噼噼啪啪的打斗声，嗑瓜子的声音，卖可乐的小妹……
　　——请到两百层！
　　奇牙重建了天空竞技场，在它倒塌了五年之后。
　　这座著名的塔有过许多主人，在它轰然倒地之前，最后的持有人名叫伊路米和帕里斯通。
　　后来他们去了遥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于是，天空竞技场便成了一个历史名词。仅供凭吊。
　　一年前，在小杰的强烈要求下，猎人协会取消了对揍敌客家族的封锁令，奇牙旷达两年，第一次踏出家门。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突然，他想起了天空竞技场。
　　他飞快地跑着，飞快。来到天空的废墟跟前。
　　石块杂乱的累积着，树叶夹杂在断壁残垣之中，雨水不断地冲刷已洗净了石块上的斑斑血迹。
　　风声吹过。扬起一阵沙尘。
　　奇牙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上面一根钢钉闪着耀眼的寒光。伊路米的钉子吗……他仰起头，湛蓝的天幕蓝得醉人，未有一丝改变。
　　伊路米走了，席巴成了没有知觉的人偶，杰诺不再过问世事，揍敌客家族的半壁猛然间坍塌，来不及深思这些令人痛心疾首的往事，未来已随之扑面而来。神秘的RB-13星系，在那个未知的新世界里，究竟在酝酿着什么阴谋，猎人协会不停地开会、辩论、争吵，每时每刻，围绕这一切的怀疑和争论，都想将奇牙卷进漩涡的中心。
　　他将带领着家族何去何从？
　　奇牙站在天空竞技场的废墟上，仰望着蔚蓝的天幕，他想起伊路米与西索那场未能进行的战斗。
　　哗……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刻开始。逐渐瓦解。
　　已经无法再修复了。那么，就重新开始吧。
　　就从重建天空竞技场开始。
　　我决定了。奇牙说。
　　太好了，等建好以后，我就把猎人协会搬到这里来吧！收到了来自小杰的热烈回应。
　　太好了。还有朋友。
　　奇牙站在崭新的两百层，望着更高更远的蓝天。
　　今天传来的新闻，由协会倡导各国组织的远征军，在RB-13附近的星域损失惨重。
　　在没有面对真正强大的敌人之前，你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有多无能。奇牙默默地想。
　　叮——手机响了。
　　“奇牙！你在哪？马上开会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快来吧！”传来小杰的声音，在最近愁云惨淡的气氛里，只有他还保持着活力四射的热情，或许这也是他临危受命，被推举为新会长的最主要原因。协会已经濒临信任崩溃的边缘，急需一个有干劲，值得信赖的领袖来稳定人心。
　　“奇牙——！”没有得到回音，小杰提高声音疑惑地说道。
　　“嗨嗨，我马上就来。”奇牙回过神，嘴角露出了微笑。这个家伙，当了会长还是经常大呼小叫，早跟他说了，当领导要稳重。
　　“再等你一分钟，迟到的话可不饶你。”小杰说道。
　　“已经到了。”奇牙推开会场的门，看到小杰还拿着手机，眼睛向他转过来，亮晶晶的。
　　“啊，奇牙你来了！”小杰叫道。“我们开始开会吧。”
　　会场一阵骚动。感到熟悉的不友好的目光，奇牙耸耸肩，径直向没人的那一排走去。
　　“噢，揍敌客家的间谍又来了。”门琪心不在焉地敲着桌子，“我们干脆搬到帕里斯通眼皮底下去开作战会议，岂不是更好？”
　　“说话注意点，门琪！”比斯姬马上反驳道。“如果不是奇牙发现RB-13东面的飞艇操作系统是受伊路米控制的，我们就会中埋伏了！”
　　“我正觉得奇怪呢，”门琪的火气也上来了，她呼地站起身，说道。“敌人使用的念能力是类似催眠的能力，根本没可能用‘凝’看出来，所以我们没有发现，奇牙为什么能发现呢？我认为他掌握了关于敌方更多的情报，但拒不透露！”
　　“奇牙已经都告诉我们了，”小杰打断了她的话，“帕里斯通的能力可以召唤死者的念，并且赋予死者的近亲与死者类似的念能力，血缘越近，则能力越相似。揍敌客家族曾经出现过使用高等催眠术的念能力者，现在帕里斯通将这种死念投射到了伊路米身上，目前对于这种能力的使用限制和规则我们还不清楚，但显然受到操作的军队战斗力更强，更不怕牺牲，所以被RB-13作为主力使用。我们之前无法看破被念能力操作的军队是哪一部分，所以才会处处陷入被动，现在奇牙可以看出，不是很好吗？”
　　“的确很好。”从会场后方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奇牙的判断可以有效加强我们的战力部署，但现在讨论的是他怎样判断出RB-13念能力使用范围的？”
　　“什么？酷拉皮卡，你也怀疑奇牙吗？”一个男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右后方指挥组的金发少年说道。
　　“雷欧力，这不是怀疑。”酷拉皮卡说道。“我们太依赖奇牙一个人，这很危险，一方面增加了奇牙被敌方攻击的危险性，一方面如果奇牙不在现场，我们也有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的风险。所以需要研究出可以复制奇牙的判断能力的方法…”
　　“酷拉皮卡，我觉得没法复制，”小杰说道。“奇牙是伊路米的弟弟，所以他能看出来，很正常么！”
　　“呵呵，真是兄弟情深，”门琪说道。“坦白说吧，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战斗时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我没办法跟我不信任的人一起作战。在场的诸位，有不少人都值得怀疑…”
　　“你怀疑谁就直接说出来好了！”梅丽卡缇大声说道。
　　“我怀疑的就是你。”门琪毫不示弱地说道。“RB-13对我们的战术部署知道的一清二楚，显然我们之中有叛徒。你一向跟帕里斯通走的很近，大家都说你是帕里斯通粉丝团的团长，我怀疑你暗中通敌。”
　　“你…你有证据吗？！”梅丽卡缇脸涨得通红，肥胖的身体不住发抖。
　　“我也认为同伴间应该增加信任度。”萨次手杵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如果无法做到互相信任，那不如不要合作。”
　　“我明白了。”奇牙站起身，他垂着眼睛看着桌面，嘴角露出一丝倨傲的冷笑。“我退出。我本来就不想跟你们在一起。”
　　“奇牙！”小杰说道。
　　“你们能不能都稍微给我冷静点？”雷欧力大吼道。
　　拜他的音量所赐，会场里一片寂静。
　　“我有个想法，一直没有说出来。”片刻之后，琪多开口道。她刚刚辞去会长的职务，在前线的连续作战让她显得有些疲倦，她推了推眼镜，说道。“希望有发言的机会。”
　　“请说吧，琪多姐姐。”小杰说道。
　　“现在说这样的话，似乎连我也会受到怀疑，”琪多笑了笑，“我认识帕里斯通二十年了，对他的了解，可能比在座的诸位稍多一点。各位愿意听我谈谈他这个人吗？”
　　大家都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说呢，因为太熟了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达，”琪多轻轻摇着头，好像陷入了断断续续地回忆中，“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活的很孤独。虽然看起来他朋友很多，粉丝也很多，但能让他说出心里话的却没有一个。很早以前，我就觉得他有某种想法，不是明确的，因为他从来不会说出来，但能感觉到，他想要的东西跟大部分人不一样。他想要……去到一个他到达不了的地方，越是无法企及，他越会渴望。所以，这一次，我并不觉得吃惊，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奋斗终生的目标，即使耗尽他所有才智心血也难以完成的目标，这会是他想要的…”
　　“唱赞歌就免了吧，十二支也有很多人跟帕里斯通走了，”门琪打了个哈欠。“琪多，你也想跟帕里斯通去他那个新世界吧，”随即她站起身，气愤地说。“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动心了，新世界，不是我们职业猎人最向往的吗，神秘莫测，所以你们都想跟他走了，对吧？不管他的同伴里有库洛洛、西索、伊路米这些恶心的名字，你们只要能享受乐趣，根本不在乎跟恶魔成为伙伴，我说对了吗，各位伟大的猎人？”
　　“门琪，帕里斯通并不想你想象的那么坏，”琪多诚恳地说道。“至少我们应该先调查清楚，他在RB-13究竟做些什么，也许……”
　　“也许真的是一个美丽新世界？”门琪讽刺地说道。
　　琪多点点头。“这也有可能。在没有调查清楚情况的时候，我们就首先宣战，我认为并不是明智的举动。如果RB-13情况良好，双方可以坐下来谈，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谈判来沟通和解决。”
　　门琪大笑起来，她一边鼓掌一边说道。“终于开始了。先是泄露情报，导致节节败退，然后是吹嘘帕里斯通的新世界，接着就是谈判了，然后呢？投降？放弃我们的原则？世界大同了，多好。”
　　“你太偏激了。”琪多说道。
　　“我确实没有你们那么理智。”门琪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我讨厌的人，我永远不会跟他们谈条件。我成为猎人是因为信仰从前猎人的理念，过自由自在的人生，帕里斯通要反对我的原则，我就会跟他战斗到底。而且，我也决不会跟那些我讨厌的犯罪分子成为朋友，像伊路米那样操作别人思想，把人视为傀儡军队的卑鄙做法，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我的原则很简单，值得我视为朋友的，我会生死相交，对于人渣，就算合作有再多好处，我也克制不住想一刀把他们解决的冲动。除了我以外，还有人这么想吗，或者你们都已经打算妥协了？”
　　“幻影旅团是我的仇人，我永远不会妥协。”酷拉皮卡平静地说道。“对于我而言，成为猎人的理由跟诸位有所不同，我并非为了自由的人生，而是为了复仇，既然现在我的敌人在RB-13，我不会逃避战斗。如果有谁决定不再战斗，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也认为应该作战。”雷欧力说道。“大道理我不会讲，但我觉得会跟幻影旅团混在一起的家伙，不可能把RB-13变成天堂。”
　　“琪多，”萨次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还要考虑一点，帕里斯通全面否定了我们现行的原则，我觉得他不会跟我们谈条件，他那番话有很明显的决裂意思，当然，也许以后事件会有转机，但目前还是以敌人来看待比较好。”
　　琪多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不害怕战斗。”小杰开口道。他环视会场，坦然地说道。“其实我不够资格当会长，但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就会像以前的会长一样，继承尼特罗会长的遗志，如果帕里斯通要否定它，我会跟他战斗到底，但我也认为，应该弄清楚RB-13倒底是什么情况，所以我建议设法派出不以敌对为目的，而以获取情报为目的的特别小组前往RB-13星系。”
　　“小杰说的很好。”萨次说道。“我同意。”
　　奇牙坐在空无一人的窗边，看着小杰不好意思地在台上挠头。他长大了，不再是意气用事的小孩，奇牙想，不变的是那份坚定与纯粹。是他独有的魅力。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望不到尽头。
　　在星海的另一面，有什么东西？
　　奇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缕黑发已经恢复了念针的形态，深深嵌入了他的血管。针的主人已经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了，除了漆黑的梦境里一再重复的关于那个夜晚的噩梦，只有这丝黑发的痕迹残留。
　　时至今日，他依然有些恍惚。
　　有人推开会场的门，急切地跑到小杰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小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他重复问了好几遍。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小杰身上，小杰看着奇牙。
　　“发生了什么事？”门琪问道。“快告诉我们。”
　　“杰诺爷爷过世了。”小杰轻声说道。
　　“这个我们都知道。”门琪性急地说道。“还有什么？”
　　“RB-13传来消息。”小杰注视着奇牙道。“伊路米准备前来参加杰诺的葬礼。”
　　会场里一片哗然。
　　“这是在蔑视我们吗？”
　　“来了还想活着回去？”
　　“揍敌客家族真是可笑，通敌还能通的更明显点吗？”
　　“我想知道他怎么来，带着军队来吗？”
　　“帕里斯通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我看，伊路米这次来是准备带着他弟弟一起走人吧。”
　　“喂，奇牙-揍敌客，表个态啊。”
　　“没想到杀手家族还这么重感情哪…”
　　“刺探情报来的吧？”
　　“奇牙如果想证明自己值得信赖，应该趁此机会干掉伊路米。”
　　“说不定是帕里斯通想要和解的暗示呢？”
　　……
　　小杰凝视着奇牙，银发的同伴看着窗外，似乎身畔这些围绕他的争论全然与他无关，他一个人孤单的坐在一边，却自有一种骄傲的姿态。
　　小杰没有问过奇牙，他家倒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调查报告说明了部分真相，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伊路米会抛弃了家族，在他印象中，伊路米一直很重视奇牙这个弟弟，虽然方式很奇怪，很不可理喻，但这应该是他想要竭力维护的东西。还有奇牙的爸爸，小杰知道席巴是念能力者中的高手，可他已经不死不活很久了，杰诺竟然也毫不施救，如今杰诺也离开了人世，简直像是要将关于这个杀手家族的秘密，永远埋葬在坟墓里一般。
　　小杰想，如果奇牙想说，自然就会说出来，如果他不想说，又为什么要去逼问呢，毕竟那是伤心的往事，只是在奇牙以为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总会一脸落寞地仰望着天空出神。他在想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
　　奇牙站了起来，他向台上走去。
　　他走的很慢，会场也莫名地变得安静。
　　静的可以听到呼吸声。
　　奇牙走到台前，看了小杰一眼，转过身，说道。“我爷爷，杰诺-揍敌客去世了，定于三天后举行葬礼。无论跟爷爷有没有交情，愿意来送他一程的，我代表我的家族表示谢意。另外，我有个哥哥，出了远门，他也会回家见爷爷最后一面。这是我们揍敌客家族的家务事，希望各位谅解，不要插手。”
　　“呵，这可不止是家务事，伊路米现在是敌方的重要成员，我看这件事不插手还真不行。”台下有人说道。
　　奇牙没有答话。
　　他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抬起头，冷漠地说道。“我跟伊路米兄弟联手，世上谁能阻拦？”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几秒之后，又被愤怒的说话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