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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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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微臣就此告退。」
「老师慢走。」
翁同龢离开毓庆宫时,满有深意地看了玥珧一眼,把她弄得好不自在。「老师慢走。」她怎么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
果然,女人的直觉都很准的。翁同龢未有直接回府,而是走到长春宫拜会慈禧。
「微臣参见太后。」翁同龢俯身道。
「平身。」
「谢太后。」翁同龢起来时发现宫内还有另一位臣子长善。他向长善稍微点头,对方亦颔首响应。
「翁卿家,皇上跟长叙家的两个丫头读的怎么样?」
「回太后,皇上已可说是学有所成,老臣对此甚感安慰。皇上不愧不是人中之龙呀。」
慈禧微微一笑,「那两个丫头呢。」
「瑾珧姑娘进度不错,不过玥珧姑娘就……」翁同龢故意拖慢。
「怎么了?」长善甚为关心玥珧,因此禁不住比慈禧先问道。
「将军你——」李莲英欲乘机斥喝长善越礼,但话到嘴边却被慈禧打断。
「莲英。」慈禧柳眉一皱。「翁卿家,有话直说。」
「喳。微臣发现玥珧姑娘天资聪颖,读书短短两天便已明了三字经的意思,更能一字不漏地将其背诵出来。微臣敢说,玥珧姑娘是一个奇才!」其实翁同龢也知道自己是冒险。他明白一个坐在权力之上的女人会对聪明的女人有多忌讳,即使对方只是个孩子,都会选择除之而后快。不过,慈禧对玥珧宠爱有加,凡事或许会有所例外……
事实上,翁同龢猜对了一半。慈禧的确会对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女子有所顾忌,但玥珧是个难得跟自己有缘的孩子,更是长善最疼爱的侄女,她——舍不得。再者,太后这个位置,慈禧是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才能登上的?再多的荆棘的路她也走过了,又何惧一个五岁小娃?但她不说话,沉思着翁同龢的用意何在。
长善听见翁同龢对玥珧赞赏有加,心里本是大喜,但久久没听见慈禧说话,便转身向她的位置看去。他凝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她,炽热的心渐渐冷却起来……
兰儿……
「那不知翁卿家有何建议了。」
「微臣认为,玥珧姑娘身为大家闺秀,要知书识礼才能觅得如意郎君……」翁同龢不能说得太白,更不能在话语间透露半点涉及皇家的意思,他只能避重就轻地试探慈禧对玥珧的底线。
「哀家如今已让她在宫中读书识字了,难道这也不够吗。」慈禧缓缓反驳。「相比起知书识礼,女子不是更应懂得打理家琐细务,精于女红,才能赢得夫君的喜爱吗?」
「微臣,微臣……」翁同龢语塞。「微臣认为玥珧姑娘是个奇葩,如加以培养定能……定能……」定能什么呢?他说不出口。因为只要是跟皇家有关系的,玥珧就得死……「定能让她见识更为广博。」
「罢了罢了,根本是你对玥珧有了惜才之心吧。说吧,你要如何?」
「微臣,想让玥珧姑娘学洋文。」
「哦?」慈禧拉高声线。「翁同龢,你的想头也挺大的吧。」
「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慈禧沉默,可一只灵眸却盯着翁同龢不放。良久,她说:「准。」
翁同龢正想松一口气,可长善却来一句:「太后,奴才今早从家父口中得知,玥珧已有一位洋文老师了。」
慈禧饶有兴趣地问:「是谁?」
「是毅勇侯曾纪泽曾大人之子,曾广銮。」
待翁同龢跟瑾珧离去,已是酉时了。玥珧坐在椅子上,心里忐忑忐忑的。载湉却在一边偷着乐,想着终于可以跟珍儿独处了,就不禁咧起嘴儿笑。
玥珧无意向载湉那儿瞥过去,正好看见他那副傻兮兮的模样。她顿时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噗一声笑了起来。载湉发现她对着自己笑,更是笑得更欢。
王商跟寇连材看见自己的主子能笑得如此开怀,也甚是安慰。自他们奉命来侍候主子开始,都未见过主子能如其他孩子一样无忧虑地欢笑。看来那小姑娘真是万岁爷的良药啊。
但愿,她能为万岁爷解忧,好好呵护这其实很脆弱的皇上吧。
「珍儿,你笑得真漂亮。」载湉傻气的一句,却还玥珧的小脸倏地红起来。「皇、皇上。」
她暗暗鄙视自己:真没用,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却连听见小孩的话都会害羞。
「珍儿害羞了!」载湉呵呵笑起来。
玥珧被小载湉调戏的红羞了脸,不禁娇嗔:「皇上最坏了,奴婢不理皇上了!」说罢就别开了脸,还「哼」了一声。
载湉又笑笑,哄着她说:「珍儿乖,珍儿……」
可玥珧不卖他的账,一直都不论看向他。载湉这下可急了,他站到她面前,俯下身拉着她双手,紧张地说:「珍儿,是我不对,原谅我吧!」
她被他那充满焦急的神情吓了一跳。虽然他只是个年及就傅的小孩,但她可没想过他堂堂一个皇帝,却没一个天子应有的架子,还会放下身段,为她一个平民女子着急。她,彻底被震撼。
载湉看见她神色突然变得怪诧,又在她面前挥挥手,「珍儿?珍儿……」
玥珧回过神来,「皇上……」
「你怎么了?突然傻傻的。」说罢载湉又摇头,「不不不,珍儿,你原谅我吧,好不?」
玥珧说:「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奴婢怎敢生皇上的气呢!」她保证,这句绝非气话。
「珍儿,你分明还在生气了。」载湉点点玥珧小鼻,语气十分肯定。
玥珧感觉到他的脸不断向自己的靠近。她偷偷对上他双眸,却发现原来他一直都盯着自己。玥珧看着他的脸,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他霎时惊喜万分,「珍儿你笑了笑了!」接着自己又跟着傻笑起来。
玥珧笑说:「你在笑什么呀!」她太忘形了,忘形得连敬语都忘了说。
不超载湉都没有理会,他还是在傻笑,「我也不知道,看见你笑我就好开心。」
她心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