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幕一·天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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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无象
——相思莫与花争发，天音飘渺落谁家？
幕一·天音
天虞岛西北角是一片翠绿山峦，重重叠叠，翠色欲滴。其间有着数座精致楼阁，轻纱曼曼，正是八大门派之一冰心堂的驻地。
数十年前冰心堂本处江南地界，然而太古铜门被打破封印，幽都妖魔蜂拥而出。几月间接连攻下幽州，燕丘，雷泽。八大门派一片败势，江南失守，冰心堂毒系掌针伏枫带领的一系弟子死守门派，未想他们后来竟然向幽都魔军投诚。
堂主紫荆为救其夫弈剑听雨阁掌门卓君武，毒发昏迷至今不醒。卓掌门为救回爱妻冲入太古铜门寻觅解药，至今未归。
冰心堂剩余门人受被称为神农转世的女孩甘草指点，在天虞岛重新修筑门派驻地，奉甘草为代掌门，长老数位，设掌针七人，分管闲草居，中和堂，经络院，兰汤苑，百炼坊，子午馆，神农居七处，收入大量弟子，重显一派欣荣之势。
晨光熹微，淡淡的青雾弥漫在没过脚踝的浅浅水湾之上，药香扑鼻。其间盛开的数朵七星莲花瓣浅的近乎透明，花萼间一抹朱红，亭亭玉立。
“七星莲好好的嘛……麦掌针肯定又疑神疑鬼了。”翠色装束的少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木兰，真的没有事~”
被唤作“木兰”的少女亦是一身翠绿衣袍，听见这话不由无奈：“落染你倒看小心一些，甘草代掌门最喜欢这七星莲，没看好麦掌针可是罚你思过几天不准吃饭。”
落染吐吐舌头：“你别吓我。对了呢，木兰，听说今天沈师姐要回来呢。”
木兰喂鹤的动作一滞：“沈师姐？”
“嗯，就是那个术绍岐黄沈天音啊。”
术绍岐黄沈天音。那是冰心堂中几乎被喻为传奇的人物了。
几年前沈天音不过是闲草居的侍药小童，普普通通不起眼。然而三个月后的试药赛沈天音却拔得头筹，当年正逢冰心堂长老之一苍观看了比赛，竟然选中沈天音做关门弟子，带由掌门紫荆沉睡之处紫荆峰，亲自传授岐黄，药理，针灸之术。
一年前四大长老苍苓蒲艾回冰心堂，沈天音亦随师返回参加试炼，是数百弟子中唯一通过试练且能与长老灵素切磋不落下风的人，由冰心堂长老商议后赐号“术绍岐黄”。
那时的沈天音不过十九岁，却是取得了无数冰心堂门人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成就，名号响彻大荒，提亲之人络绎不绝。
风头最盛时沈天音却回居紫荆峰，外称继续随师修行。
木兰抚抚鹤羽，似乎漫不经心地询问：“沈师姐为何又突然回天虞岛了？”
“因为最近新进弟子太多，人手不够，所以让沈师妹回来当讲师。”有男声回答，“好啊，你们俩偷懒聊天是不是？”
“哎呀！麦掌针！”落染讪笑，“我和木兰没有偷懒呃。”
“掌针日安。”木兰行礼。
“嗯。落染，七星莲可安好？”麦门冬问。
“安好安好~~一切安好~~”落染笑嘻嘻地答。
“那还不快去做早课？！”
临近午时，翠色山峦间掠过一道黑影。玄蜂绕着冰心堂的楼宇盘旋一圈。其上端坐了一个碧衣女子，依稀有几声清越的铃铛响声。玄蜂斜斜飞过，停在冰心堂最边上的水湾边。
沈天音从玄蜂上轻轻跃下，异于常人的银发在阳光下有着细碎的光泽，手镯上串了两个银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出清脆的声响。一举一动带着冰心堂弟子特有的端庄典雅。
中和堂掌针麦门冬笑着朝她招招手迎上前来：“沈师妹，一路可还顺利？”
“嗯，很好。让师兄担忧了。劳烦引路代掌门之处。”沈天音道，“最近冰心堂可好？”
麦门冬笑笑：“一切甚好。只是最近战火又起，很多弟子都派往了大荒各处。新来弟子无人教导，也只好麻烦沈师妹了。苍苓蒲艾四位长老可好？紫荆掌门她……”
“掌门还是昏迷不醒。苍师傅又实验了十一种新药，都未能解毒……”沈天音说着低头拨弄了一下铃铛，清脆的响声似乎让沉重的气氛好转了些。
“是我心燥了。”麦门冬道，“师妹，神农居就在前方，向代掌门请安吧。”
次日清早，沈天音乘玄蜂飞往风晚林闲草居。准备教导新进弟子药理。
闲草居掌针傅君瑶将沈天音引进屋里，笑道：“天音师妹，真是好久不见了。此批新进弟子全无一点根基，须从头教起，可要劳烦师妹了。”
“师姐客气了。”沈天音道。
傅君瑶又道：“难办的是这批弟子中有一人吴滟紫，是九黎王朝重臣吴宗贤侄女，权势甚大，可没少给冰心堂脸色看……”傅君瑶说着叹气，“要换成数十年前，幽都未曾入侵，没有和王室有瓜葛，不必顾虑王族，何须收入这种娇气的官家小姐！到底是时势逼人……唉，天音师妹，你做了讲师，可就担待着些了。”
沈天音笑道：“放心吧。傅师姐无须担心，这样的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
新进弟子陆续来齐，皆都着冰心堂低级弟子服，只有一人华服紫裙，大约就是傅君瑶口中的吴滟紫了。
沈天音上前几步，腕上铃铛随她的动作轻声而响：“今天起我会暂时是你们的导师，教你们药理岐黄之术。我的名字是沈天音，大家可以唤我一声‘沈师叔’。”
几个弟子先后叫了一声“沈师叔”。却听有人冷冷哼了一声，嘲讽之意满满。
沈天音恍若未闻，继续道：“本门历代掌门著有医经数卷，最基本的便是本门师祖神农所著的《神农本草经》，辨认药材和药性，以及用药之法。昨日已将《神农本草经》交予你们，且看看这是何种药物？”
说着从药田里拔了一株药草，拿高方便众人辨认。
“防风。”人群中有一少女答。
“嗯，防风。羽状复叶，叶片狭长，开白色小花。根可供药用。”沈天音顿顿继续道，“味辛、甘，性微温。归膀胱、肝、脾经。功效是祛风解表，胜湿止痛，止痉定搐。主治是外感表证，风疹瘙痒，风湿痹痛，破伤风。”
人群中的紫衣女子忽地转身，大步离开。
沈天音抿抿唇，道：“吴滟紫。”
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吴滟紫微微侧身冷哼一声：“我来冰心堂是为了学习妙手回春之术，倒不是为了这些破药草！”
沈天音到是平和：“入我冰心堂，学习自然是循序渐进，先知药理，方才学习岐黄之术。”
“哈，”吴滟紫却是冷笑，“我慕名而来修习冰心堂医人法术，这些脏兮兮的东西，还不配本小姐学！”
人群中有人面上已有不忿之色，只是碍于吴滟紫身份不敢说话。沈天音声音不见喜怒，“冰心堂医者，皆识药性。就是沉睡于紫荆峰的紫荆掌门，每日也需按时服药以防毒发。倒是吴姑娘若不喜欢药草，不如趁早离开风晚林吧。”
吴滟紫被沈天音几句话呛到，柳眉倒竖：“只怕是你们冰心堂尽是欺世盗名之辈吧！哪懂什么法术，只能弄些破药草唬唬人而已！”
沈天音闲闲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铃铛，只是淡然道：“看来吴姑娘到底是看不起我冰心堂了？”
“看不起！”吴滟紫昂首傲然道。
“好。”沈天音蓦然微笑，眉眼舒展，如莲盛开，“吴姑娘辱骂我冰心堂，又对天下医者不尊，那么……天音就为此打抱不平一次……如何？”
话音一落，沈天音扬手朝吴滟紫处一挥，紫红色的药粉扑向吴滟紫。吴滟紫尖叫一声后退几步抬手想避开，然而手臂上皮肤迅速一片紫黑，并一点点弥散在其他洁白的皮肤上。
“不过一点九心海棠毒粉。”沈天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吴滟紫，指尖寒铁针微动，心清神明之术施在吴滟紫身上，“冰心堂可不只是普通医者。望吴姑娘好好长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幕一·天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