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野丫头》迟霅

20、Chapter 20

　　两人潜入水中，游了一阵才露出头来。回头看看海面，两架飞机在刚才离开的游船上空盘旋，一直紧追他们的小艇却已反方向飞速驶离了。
　　伍殿慈看陆晓秋停下来，忙游到她身边，“我们还是游上岸吧？”
　　“你行吗？”
　　“当然行。”
　　他一直念念不忘那次戒石滩未竟的鱼水之欢之大业，又想到婚期被延、目前之国策，这会儿既然没有危险了，又怎么能放弃这样一次良机？
　　陆晓秋率先往前游去。伍殿慈急忙追赶，跟着她绕过渔船作业附近的光亮区，进入一片漆黑的海湾，心里得意了！啊，晓秋，莫非也有这个意思？死里逃生，以此庆祝一下也无不可，晓秋可是第一次这么主动……想想就觉得更刺激，伸手就去搂晓秋的腰。
　　陆晓秋微微一让，拍下他的手，“这里他们都已看不到了。离海岸还有几十公里吧，你可要保留些体力……”
　　“晓秋……”
　　伍殿慈顿时萎靡了……晓秋她……
　　到底生存还是第一位的，来日方长更诱人的吧。伍殿慈无法，也不能拖累晓秋，只得自己奋力游了大半夜。天光大亮，到岸边时，已是筋疲力尽！虽没有晓秋说得那么远，然随着海潮瘫倒在沙滩后，四肢朝天，哪里还能有那半点绮思了……

　　陆晓秋虽也累坏了，却还是一跳而起，警惕地看着四周。
　　魏煦芳缓步走过来，殷琪芝低头尾随着。她们身后远远地跟着几十个人。
　　伍殿慈忙也跟着站起来，到晓秋身边，拉她的手。
　　魏煦芳默默打量一下水淋淋的两个人。面色虽是很差，疲惫不堪，然那机灵劲儿还是令人无限感慨的！更想不到的是这野丫头居然一直不离不弃，能把儿子带到这里……
　　“野丫头，如果你们结婚了，殿慈在外面有了人，你怎么办啦？”
　　伍殿慈立即大声抗议，“我才不会！”
　　陆晓秋很干脆，“我会让给那个人。”
　　魏煦芳一怔。这丫头，怎么跟上次回答不一样了呢？上次不是和自己一样心思？
　　伍殿慈立即扭曲了清俊的面容，几乎要捶胸顿足，以头抢地！
　　陆晓秋慢悠悠地加了一句，“那样失去清白的人我还要了做什么。”
　　魏煦芳嘴角抽搐了一下……
　　殷琪芝愕然，不死心地问，“如果，他被人强夺了呢？”
　　伍殿慈一把抓住陆晓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我会自我了断！”他坚决为老婆守节！
　　陆晓秋眨眨眼，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出口的话换成，“这个，没必要……吧？”怎么说也是受害者吧？
　　伍殿慈大义凛然，“一个男人没本事避免那种什么恶心的事，还不如死了呢！”
　　魏煦芳一挑眉，“看吧，这才是有资格进我伍家的人。”
　　殷琪芝面如死灰。
　　魏煦芳令人带殷琪芝出岛，送她回老家，魏伍两家从此不再欢迎她和殷家任何人！
　　这里，伍殿慈惊喜交加，“妈，你同意我们结婚啦？”
　　“她……”魏煦芳瞥了晓秋一眼，转身往上面走去，“只是有了资格而已。有了报考资格，至于录取……”
　　晓秋一撇嘴，“我还不……”
　　伍殿慈忙一转头凑上吻住她的嘴，将那“报考”二字吞进自己肚内。才也冲着母亲背影叫道：“妈，天下这么大，也就只一个够资格的，你要不录取，就没儿媳了。”

　　伍殿慈回家，睡到下午起来。心里惦记着一件大事，睡得并不安稳。
　　梳洗之后，听说母亲在家，立即去找她。
　　“下午好，妈……”
　　魏煦芳抬了抬眼皮，将儿子的谄媚之态尽收眼底，嗯了一声。
　　“妈，你早上说过的话算数吧？”
　　“多余一问，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看儿子面上喜色一现，魏煦芳很沉静地又补充一句，“什么话啊？”
　　“妈！”伍殿慈走近母亲，竭力轻松地一笑，“就是那什么报考资格呀！”
　　“算。”很肯定。
　　“嗯……”伍殿慈顿了一下，语速加快，“那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所有的条件都符合了，能报考了，你已经打算接受，不会反悔，只剩下结婚那最后一道手续了？”
　　魏煦芳没想到这个在她面前一向口拙心笨的儿子还会如此绕她，但她是何等精明的人，岂会上当？立即干脆利落地问：
　　“她还有什么问题？”
　　伍殿慈犹豫着，不肯就说。
　　魏煦芳暗自摇头，这小子还是老实了些……“也许那个问题可以被忽视，或者能被她的其他好处抵消，你先说说看。”
　　这话听起来极安慰，但……伍殿慈知道无可避免，既然是重磅炸弹早引爆了的也好。
　　“她妈妈……”
　　魏煦芳立即皱眉，“她妈妈怎么了？”心头立即晃过一个不好的职业，但据她所查，不该有什么问题吧。人都说陆晓秋母亲已早死，她生前做了什么，也许可以一笔抹消……
　　“她妈妈，”伍殿慈垂眼，“就是唐氏集团的那位夫人，是你同学……”
　　魏煦芳手中的签字笔滑落。

　　陆晓秋醒来时，伍殿慈已经在她床边。
　　陆爸爸觉得自己已无力控制事态发展了，虽然他一直如此。女儿出了事，魏女士还来听他意见，动用那么多人手去寻找，他还能怎样？虽然他还是难免担心而依旧想以拖延来对抗目前局面，可于师父，何春尚很明显也全知道她和那小子……还能有什么指望呢？只暗自祈祷女儿好运，或许她足够强悍，能掌握那个有钱大少爷的心。毕竟女儿和自己不同，她或许可以被接受，嫁过去，而不必因为什么清贫的生活保不住自己的爱人……
　　伍殿慈伸手抱住晓秋，头靠在她肩窝处，像寻求温暖的小狗似的。
　　他这会儿是……在庆幸劫后余生了？
　　陆晓秋微微歪了头，冲着那黑黢黢的头发丛里的一只白皙到透明的招风耳大叫一声，“我饿了！”
　　伍殿慈浑身惊了一下，让开一点，一脸委屈，“晓秋……”
　　陆晓秋揉揉眼睛，坐起来。伍殿慈凑过去，咬住她的唇瓣。两人又倒在床上，亲热半天，直到晓秋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晓秋，我做饭给你吃。”
　　“为什么不出去吃？现在又不是饭点。”晚上又要再做。
　　“我想亲手做给你吃，更有营养。再说出去会浪费钱的。”
　　陆晓秋不明白这位大少爷怎么忽然这么精打细算了，看他炒菜忙活不停，整个人却似打蔫的牵牛花，像是在强颜欢笑，心不在焉，毕竟与平时大不相同了。或许，真的是为她在遇劫前提过的二十五岁再结婚苦恼？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吧？

　　“晓秋，我决定了，以后跟你过。”
　　“啊？”陆晓秋将嘴里的饭一口吞下，“什么意思呀？”
　　“我嫁到你家啊！”
　　陆晓秋眨眼，“嫁”？唔，现在已经进化到男人嫁人的时代了么？戴杰想嫁豪门，他要嫁……寒门？
　　“晓秋，你不同意呀？”
　　“那也得二十五岁之后。”
　　“不能提前么？”
　　“那就提前一年。”反正也差不多。
　　“不好吧……”伍殿慈的声音仍是不满足。
　　“那你说呢？”
　　“提前一千八百天整的，怎么样？”
　　陆晓秋是做小生意出身的人，对于数字那还是相当敏感滴！一听这数字，立即瞪他一眼。这人，还是贼心不死，想马上结婚啊！

　　伍殿慈一连几天也不回家，只在晓秋家混着。只是，晚上晓秋坚决不肯收留，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在陆爸爸眼皮底下赖皮，只得回小公寓。可母亲也一连几天没什么动静，竟似乎是暴风雨到来前的极恐怖的寂静……唉！才有点希望，就……他很是郁闷，不知该如何打开这个僵局。
　　而且，他也不知该如何和晓秋交流这个问题，他怕触犯晓秋忌讳……晓秋提也不提这件事，唐毓诚明明说她最近知道的，可她却跟以前一样，情绪上没什么大变化。虽然她一向淡淡的，可这样的大事，二十年没见到甚至不知道的妈妈突然出现了，她如何还会如此平静？难道她……因为自己，不想去认那个妈妈？可他又怎么能让她没有妈妈？她从小就没有妈妈呀……
　　唉！那就算了吧，让他没有妈妈好了。反正爸爸是不会抛弃他的……爸爸一定还会慢慢把妈妈的暴风骤雨消弭于无形之中的。时日久了，妈妈应该也会原谅他的。
　　不过，最好的当然还是坚定不移地推行百年偕老大计，奉子成婚为本的国策了！等他们抱着儿子回家，妈妈一定不会再为难晓秋的！
　　可是，晓秋就是不配合啊！这是目前最头疼的问题！他们的第三次怎么到现在还不能实现呢？俗话说事不过三，过了三，那就一切顺利了啊！可怎么偏偏卡在这里了！不对，或许这还算第二次……前路漫漫，艰辛非常啊！
　　伍殿慈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最近，他随手又拍了好些，且更多的是他们的合照。
　　“晓秋……你为什么笑也不笑呢？你到底快不快活呀？你……喜欢我的，对不对？你又没和别人那样……你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思绪乱飘，忽然就又不自觉地飘到了“情敌”身上，进而更想到那位唐太太，他还不能相认的岳母……心头忽然又是一跳，那个唐毓诚会不会趁机……
　　他立即一跃而起，跑下楼，开车立即直奔晓秋家。
　　到晓秋家门前停了车，才发现，此时正是夜半呢！
　　海潮起伏，繁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