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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控梦(下) 天地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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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坐在我的店子里。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新的方法了。我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咖啡勺,然后看着它以慢动作跌进杯子里。
他点点头,用急切的目光看着我。
我转动了一下手指间的文件:我都写在这里了。不过,这一课我已经教给了你,剩下的时间,你得去另一个地方慢慢领悟。
他愣怔了片刻上前捡起来,费力地阅读。
我安适地坐着,看着他身后的门正在慢慢地逆着光打开,并把他脸上的表情映照得模糊不清。
请问先生,您说的那个神经病人在哪?领头的医生推推眼镜。
我冲着那个惊惶失措、正在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的男人微微地挑了挑下巴。
身后的木地板上有咖啡杯子被打翻的声音,MIFFY那个女人居然没有把它摔个粉碎,真是难得——不过我可能要把地板去再拖一遍。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被押走的时候,那个男人脸上的神色真是好看极了。他疯狂地咆哮,不过这似乎只能成为他“确实是个精神病”的佐证。也许他回去会享受一到两支镇静剂——But,Who care
至于他这几天丧心病狂的练习,给我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他的邻居帮了我大忙,我感谢他。
我微笑地冲着他模糊的背影挥了挥手:哥,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三课。清明梦里的玩家,有时候不止一个。
现实是一场大的清明梦,要说人生如梦,其实没有说错。
我回头看着那个女人:他,你是别指望了,进了那里你这一辈子也捞不出来的。
她似乎听不懂一般地看着我。我没兴趣陪着一个女人装傻,这就和二十多岁的男人装纯一样幼稚无聊。我干脆把话挑明。
所以,你要留下来还是要钱?
她的眼眶里开始噙着眼泪。
哦,这个虚伪的女人,她的眼泪倒居然不假。我略带惊奇地看着她,一个为了我哥哥肯牺牲自己的女人,是很伟大。
不过这更反衬得那个男人实在太蠢。
她脆弱又凶狠地看着我,随后甩了我一巴掌:你混蛋。
我被她扇得偏了偏头,掉回来仍旧冷静地看着她:你做梦。
她一下子就爆发了,发疯似地扯坏了自己的衣服,像个泼妇一样披头散发地冲上来揪住我,又咬又踢。
制住她并不是难事,但是对着一个哭闹不停的强悍女人,没有人还能保持着一个很好的心情。
最后我给了她一耳光,好让她听话地安静下来,她的挣扎也就停止了。说到底,她并不想到精神病院去给他作陪。
动手打女人这件事让我轻微恶心,但是那一点点的负罪感也被她之前连篇累牍的三字经消除了。
最后的结果是十万块钱。
我教他的,其实并不是真正控梦的方法。
不过是,告诉他怎么用面对梦境的方法面对自己肮脏的内心。
包括教会他如何自满,告诉他如何自我膨胀,让他确信自己天下无敌。
也是我“控梦”中的一个步骤。我循序渐进。
控梦是好东西,我曾从中得益良多。
很可惜,那个男人没有利用好它。
控梦是把双刃剑,可以切开混沌,也可以在沉迷的人颈项上抹上致命的一刀。
不过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说句实话,控梦是件有趣的事,控“梦”就不然了。
有些人生,因为未知而有趣,因为期待而精彩。
其实,当你知道接下去的事情是什么的时候,也是很寂寞的。
收拾掉一切的痕迹,我点上一盏灯,蹲下来拍了拍小白的头:“晚安。”
它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低低地嗷呜了几声,重新陷入到睡眠中去。它并不在意明天是否会被我卖掉,又或是宰杀。它只管睡它的觉,安稳而恬适。
而我点上一盏灯,在漆黑的夜里独自醒着。
我就像一个在暴风雨里升帆操舵的人,独自对抗着袭来的睡意,独自计划着我的梦要去往何方。
天地茫茫,形单影只。
孤身前行,无有代者。
2·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