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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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事起，宋柏舟就不是能乖乖坐在位置上，超过五分钟的人。
今天他一反常态，很早就守在座位上，等着金融总裁班的老师。他来一趟香港可不是为了睡嫩模，想泡的是今天的女老师。只怕周围有些上年纪的富豪同学，冲的也是这个目的，否则还要一个小姑娘教自己做生意？
他专注地盯着讲台，听到课钟响，开始猜测女老师最先进来的是脚，还是胸。结果他赌输了，女老师并不丰腴，和普通的港女一样，追求的是苗条瘦弱。她白净的脸上妆容极为服帖，比裸妆重，比浓妆淡，恰如其分的烘托她不够深邃的五官。在宋柏舟的评分体系里，她不过长了一张略为清丽的面容，谈不上天姿国色，充其量不算平庸。
他很好奇，为什么苏默会看中她？
宋柏舟双手支颐趴在课桌上，眨巴着眼，像是在对老师放电。经过初次的面容鉴定，他的兴趣又转到了衣着品味上：Prada的女鞋，Carven的民族条纹纱裙，再配上同品牌的宝蓝色羊皮短外套，看上去不失端庄又摆脱了老一派的沉闷。这女人确实懂得穿衣的要点在哪里，因为Carven的设计师自己是个矮子，所以更懂得如何扬长避短又穿得漂亮。
尽管这个品牌不如大路货LV、Gucci等人尽皆知，却很好的照顾了类似女老师这种个头娇小的买家。所以宋柏舟对她这身行头非常欣赏。与其说是欣赏，主因还是他喜欢不随流的叛逆。 为了吸引女老师的注意，他故意设定手机程序，每隔十分钟闹铃就响一次。面对四周射来的眼神‘暗箭’，他无辜地耸耸肩：“老师，真的抱歉。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也关不了。” “需要我帮忙吗？”女老师放下教棒，款款而行。
宋柏舟大喜，却演技浮夸：“真的吗？只要搞定它，怎样都行。”
“怎样都行？”女老师伸出手，食指戴着Piaget的2克拉白金钻戒。
宋柏舟交出手机时，不识相地调侃：“老师，戒指很漂亮！这么大粒钻石，分期付款吗？还是madeinChina？”
女老师勉为其难地笑了笑，麻利地收回手，返身来到讲台前。她将宋柏舟的手机搁在讲桌上，轻轻一躬身，圆领内蹦出一道迷人眼的深堑。她随即摆正身躯，手里多了一只高跟鞋。是她脚上的那只。
大家屏气呼吸，看这场课外的戏法，‘砰砰砰’几声锐响，女老师的五寸鞋跟已经插进了手机屏幕里。
大家惊呼之余，女老师已经调整呼吸，优雅地将手机物归原主。笑称：“之前我提到的一个专业用语：no dominanceprinciple，无占优策略。简单来讲，初始价值为零的投资组合，势必会催生绝对悲惨的收益。好比我和这位同学的组合，手机便是负收益的证明。所以这位同学，你应该专注自己的课本，而不是老师的身段。”
在座的各位哄堂大笑。宋柏舟则无奈地摊手，大方接纳来自隔壁左右的‘恭维’。
一待下课，女老师主动现身，并递上厚厚一叠人民币。
“我知道你是谁，不要白费心机。手机钱和报名费我赔给你，希望下次不要再来。”
宋柏舟接过钞票，戏谑地说：“他能给你的，我可以双倍给你，甚至比他做得更好。你食指戴着钻戒不是渴望结婚吗？有生之年，他都不可能承诺。既然大家各取所需，为什么就不能陪我演？”
“你不如他。”女老师只有这一句。
正因为这一句，宋柏舟深受触动。很多年以前，他就听过这句话，出自亲姐姐宋苇江之口。 在缺少父母疼爱的岁月里，他以为宋苇江就是他的全部，包含着姐弟的温情，母亲的宽容，父亲的严厉，还有青春期时对姐姐错位的一点爱情憧憬。姐姐曾经代表的是他毕生所要守护的一切。他也曾经发誓永远不会背叛姐姐，直到有一天姐姐告诉他，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他开始愤怒，连续半个月不回家，不理会冒雨前来朋友家找他的姐姐。就因为姐姐当时说：柏舟，你不如他。毕竟，你只是弟弟。苏默才是我的爱人。
那句话，刺伤了一个少年的心，也将懵懂时期的爱慕彻底归回原位。慢慢地，他开始妥协，只要姐姐能够幸福，他真的无所谓。后来他见到了那个男人，苏默，姐姐大学的学长，一个法官之子，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尽管他们的相处谈不上融洽，至少在姐姐面前，他极力掩饰住那份对苏默的厌恶。
多少年过去，只要一提到苏默，他都会联想起姐姐的世纪婚宴。当时他坐在亲友席，木讷地看着父亲将姐姐交给另外一个男人。从此以后，这个男人代替了他，变成了宋苇江最亲密的家人。 “宋先生？”女老师礼貌地地呼唤。
宋柏舟回过神，手里攥紧钞票，“多谢你的慷慨。不过我也奉劝你，适可而止。我不像苏默，只要行之有效，再无耻的手段我都能使得出。”
这时，一名清洁大婶推车过来，宋柏舟上前拦住，随后将这笔绝对不算少的钞票丢进大婶的清洁袋里，扬长而去。对他而言，他丢的只是垃圾。
没过多久，助理小周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大意是总公司等着回话。宋柏舟清楚得很，他来一趟香港表面去洽谈，实际都是下面的人管事。总公司的人还会在乎他的意见？说白了，又是苏默的主意。他不喜欢苏默，全集团都知道。
宋苇江护夫心切，人前人后只夸丈夫好。这两年为了能怀个孩子，公司的事一概不理。父亲宋静海更是逍遥，公开说集团有苏默坐镇，他总算可以光荣退休。于是找了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老婆，环游世界再也舍不得回来，逢年过节才会给家里人挂个视讯。
这些烂事让宋柏舟心灰意冷，感觉全世界都向着苏默，他成了孤岛。
尽管他对此人诸多不屑，一回到广州，还是照例去总部万景集团打个照面。他刚踏进富丽堂皇的大厅，苏默的秘书Amy已乘着观光电梯下来，一看到他连忙食指指天。宋柏舟笑着拢过去，递给Amy一瓶最新款的娇兰爱朵香水，送她出了电梯。
苏默在27层。宝蓝色地毡的尽头，便是他的董事长办公室。
宋柏舟从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见到的只有苏默的背影。还有几面大书柜。他看不惯这样的摆设，总觉得装。
苏默知道是他来了，依然舒适的半躺在转椅上，一只手频频向前抛射。墙面挂着的绢制地图，已经插住了几枚银头镖。他飞掷完最后一枚，方才移转身，赏给宋柏舟一个正脸。
苏默长相斯文，清新俊逸，高挺的鼻子加深了五官的鲜明度，让他看上去格外打眼。即便丢在人堆里，也能一眼瞧见他。只是他看人的神色，正如他的眼眸，深不见底。
“香港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苏默说。
“不怎么样。”宋柏舟径直窝进Natuzzi的真皮沙发，两只脚也悠哉地搭上去，转头瞥见茶几上的报纸，赫然发现报道里穷凶极恶的男人居然会是他。他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像被打中七寸的毒蛇。
“这是什么报道！哪里像我了？哪里像了？”他抖擞着报纸，愤愤不满。
苏默笑，“我觉得标题起得很好：港嫩模疑□□被断正，富家子耍武行兼爆粗。”
“通篇都是胡说八道！当时我看那名记者很不讲理的硬要拍女模特，上前劝阻一下，怎知他越来越过分，镜头都快伸到女模特裙底了，还专挑些无耻的话题追着问。我看不过眼，出手教训了一下。欺负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那你睡了这个女人没有？”
“睡了。”
“那你跟记者动手没有？”
“动了。”
“人赃并获。”苏默正式结案。
宋柏舟不依，三下两下将八卦报纸揉成团，操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投诉报社，却被苏默及时按了下去。
“如果因为你后续的花边新闻，影响万景子公司在香港的投资计划，所有的经济损失我会让你一个人扛。” 苏默严辞令色。
宋柏舟摔掉电话：“就凭你？你算什么？万景可是宋家的产业！”
苏默大方的摊开手，“你现在如果有本事把CEO的位置抢去，再来把我的话推翻。”他从不对宋柏舟说重话。现在他不仅语气变得凝重，眼神也透着傲劲，“你想要从19层爬到27层，就把胆色留在该使劲的地方。不要把错误归咎到其他人的身上，找准你自己的弱点！还有，不要再去搞coco，她不适合你。”
Coco就是宋柏舟意图调戏的女老师，这下他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苏默话锋一转：“墙上的地图你拿回去仔细研究，射中的地方是未来要拿下的地皮。另外，有个叫林响的早上来公司找你，我让人安排在下面的客户接待处。你要不要见一面？”
“林响，林响……”林响的名字像是一枚图钉，又像充满神奇魔力的咒语，生生随着每一记呼吸硬钻进宋柏舟的脑子里，在他隐秘而血淋淋的旧闻中重新扎深。那些零落的关于某夜四轮飞驰的声响，彻底搅翻了他的肠胃，开始不受控的痉挛，呕吐。他跪在地上，满目所见都是一抹红色，铺天盖地的红，犹如穿过横梁的红绫，套在他僵硬的脖子上。他无力动弹，眼泪和鼻涕不住外涌，看起来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苏默没见过他这样，大惊之余，连忙命人扶他去医务室。同时，让人去请林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