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7、chapter6别扭

　　初时孟逸航觉得这要求虽然突兀了点，却也无可厚非，但随即他想起了上司今天对他说的话，脸色微沉，“没有买衣服的必要。”他站起来，大片的阴影覆盖下来。“小妮，把这些破烂收走。”

　　玖自然是不知自己的话触动了逸大人哪根神经，不过任谁都知道现在孟逸航正生着气，快手快脚捡起自己的衣服和花样，让家政机器人收走了碎布，对着正欲离开的孟逸航说：“我做的花样，可以，保留吗？”

　　脚下一顿，孟逸航头也没回，“随你。”

　　“谢谢逸大人！”玖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态度，即使逸大人留给她的只有背影，她还是以笑容面对。

　　吃午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玖使不了筷子，拿着勺子猛扒饭，乌黑的长发垂在眼前，倒是给玖偷偷观察孟逸航的神情提供了掩体，不过这样也导致了她险些把头发吃到嘴里。

　　孟逸航怎么会不知道玖在偷偷看他，刚才的生气其实也是他的迁怒，怒的是自己进入保姆角色太快，心理上有点接受不了，再加上上午上司提了不合理的要求，生气也是难免的。但毕竟玖目前在他手上，项目要继续运作，和重要的实验品搞好关系是必要的，所以他有意要缓和下气氛。不过看到玖因为偷看他而连饭都吃不好，不禁啼笑皆非。

　　孟逸航放下碗筷，起身离开位置，玖一惊，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小脑袋随着孟逸航移动。

　　站在玖身边，孟逸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袋，玖看着他从纸袋里又摸出了一个青色发圈。她瞅瞅孟逸航再瞅瞅发圈，“逸大人……”

　　孟逸航咳嗽了一声，“坐好了别动。”大手拢过玖前面的头发，与后面的拢在一起，也没用梳子，草草扎了起来。可是即使扎了起来，玖后面的头发还是太长，险险地垂在地面上。孟逸航不需要人形拖把，于是回想着爱美女同事的发型，将玖的头发盘起来。玖的头发太长，幸亏他早有准备，纸袋里还有许多小发夹和皮筋，最后勉勉强强把大部分头发盘在了脑后。

　　孟逸航看看自己的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玖伸手摸摸新发型，即使她很小心，手指也勾了一簇头发下来。孟逸航的脸有点黑，“不是说了不要动嘛。”把那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塞回了鸡窝一般的发髻中。既然逸大人发了话，玖上不敢再动他的作品了，只好老老实实吃饭。

　　在下午的教程学习里，玖幸运地接触到了有关缝纫的知识。学习力超出常人的她，很容易就从视频里几个简单的动作学会了使针线的基本技巧，当下午的任务完成时，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玖迫不及待想一试身手了，首先要解决从哪里拿到针线的问题，她向小妮求助，很快家政机器人送来了各色的线和大小不一的针。

　　有了技术有了工具，玖还是犯了难——手指灵活度跟不上，仅仅能握笔、抓勺子的手指在穿针引线时就对不准针孔了，唉，大脑不能自如控制肢体的感觉真糟糕。

　　玖好不容易把线穿过了针孔，按照自己之前的设想把花样缝在长裙上时又出了麻烦，不听指挥的针头屡屡戳在手指上。虽然伤口很快便痊愈了，但每次产生的疼痛还是让玖怕了。

　　在饭点到来之前，玖勉强完成了工作，她喜滋滋地挑出一件最喜欢的换上了，在浴室镜子前好好臭美了一番。玖本来怀着好东西要给人看的心思想穿着改过的裙子吃晚饭的，但又想到上午逸大人似乎因为衣服的事发了脾气，便改了主意，还是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只是这样换了几次衣服，原本就不甚整齐的发髻便越发凌乱了，玖干脆拆了头发，自己在镜子前琢磨琢磨，重新绾发。

　　这边厢，孟逸航收到了安莉的语音电话。

　　“组长~人家好想你~”

　　娇嗔之声立刻让孟逸航远离了手机，“什么事？”他淡定地开口。那种语气他早已习惯了。

　　“你也不问候一下人家……”

　　孟逸航看看手边的工作，再看看时间，快到饭点了，他还得烧晚饭，不能让玖饿肚子，所以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有话快说，有*快放！”

　　对方明显吓了一跳，小声嘀咕：“平时没这么易怒的啊……那个，四十七号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打卓远手机老打不通。”

　　“你倒还记得我们有项目啊~呵呵”孟逸航听见那边传来两个人的吸气声，知道了秦可也在。

　　“暂时不用你们操心了，安安心心玩吧。”

　　对面听出了不大一样的意味，连连追问：“出什么事了？项目不会被别人接手了吧？”

　　孟逸航在这边恶劣地笑起来，“不是……四十七号已经出了营养槽，现在在我家。”

　　那边传来了惊呼声，一会儿换成了秦可说话：“组长，您的行为有些不厚道。”

　　“何止是不厚道，组长你比小可还像芝麻馅汤圆！”安莉又抢过了电话。

　　时间真的快到了，孟逸航不耐烦了：“没事我挂了。”

　　“等等！组长你拍几张四十七号的照片传过来吧，万分感谢，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孟逸航没想到，这个任务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饭后，孟逸航叫住了准备去练字的玖。“玖，过来，坐到沙发上。”

　　“是，逸大人。”玖不问为什么，乖乖的坐到沙发上，姿势摆得端端正正。

　　孟逸航拿出手机开启照相功能，换了几个角度总觉得不对劲，试着拍了几张这些研究了下，发现是玖的表情太过严肃了。起初他没有发觉，是因为他自己并不是个爱笑的人，从小家人给他照相他也是板着张小脸。三岁看老，孟逸航大了也不爱笑，真亏他进的是科研机构，可以凭真材实料获得赏识，否则进了社会性强的集体，不知会给多少人做了垫脚石。

　　知道了问题出在哪儿，孟逸航说：“玖，对着我这边笑一笑。”

　　玖顺从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可孟逸航按下确定键时，玖忽的收起了笑脸，结果拍出来的还是一张严肃的脸。

　　“怎么不笑了？”孟一航很是不满。

　　玖疑惑地歪歪头，很是无辜地说：“逸大人，您叫我，笑‘一’笑，不是吗？”

　　孟逸航想要捂脸，博大精深的汉语文化，玖了解得还不够深刻啊。

　　“一直保持着笑容，直到我说停为止，明白了吗？”

　　玖点点头，扯出一个分外端庄的笑容。孟逸航勉强拍出几张还算过得去的照片，顺手发给了安莉，换回了一堆类似“好萌”的评语以及“怎么这么瘦”“没有虐待吧”“真小气，居然不给她买几身衣服”的控诉。

　　故意忽略了某人的抱怨，孟逸航领着玖回房间，指导她关于练字的事儿。

　　玖的领悟能力还行，照着本行楷字帖练得有模有样，孟逸航看她练得认真便也不打扰她，自己回了书房。

　　家政机器人端上一杯冰水，孟逸航接了杯子，放松地陷在了柔软的靠垫里。“小妮，玖今天做了什么事？”

　　“回主人的话，今天玖小姐在您离开后查看了一楼和二楼的房间，玖小姐没有进您的书房和卧室，接下来玖小姐去了室内花园和游泳池，然后就回了卧室，并问了小妮有没有废布料，小妮给了玖小姐布料，玖小姐就开始剪布料。下午玖小姐学习完教程后，向小妮要了针线，把花样缝在了裙子上。”

　　“真是不省心，大脑发育太快也不好啊。”孟逸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仰头饮下冰水，拨通了卓远的手机。

　　“学长，有事？”那边传来了嘈杂的乐声人声。

　　直到卓远远离了人群，耳边稍微变得安静，孟逸航才开了口：“关于玖的一件事，我想请教你。”

　　卓远立刻乐呵起来，“学长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玖她提出过想要买衣服，我当时拒绝了她……我觉得作为一个实验品似乎没有添置衣服的必要……我是不是做错了？”

　　“被你拒绝了，玖肯定很伤心吧？”

　　“这倒还不至于。至少我没看出她不开心。”

　　“那她心里也会留下一个念头——你不关心她不疼爱她。把玖放你那里教育为的是培养学长和她的感情，在你们之间结成深刻的纽带，如果你一直以一个实验品的角度看待她，我想，你们的关系不会发展得好到哪儿去。”卓远顿了顿，“当然也不是玖提出的所有要求你都要实现，只要你把自己定位在一个父亲的位置上，像教养女儿一样教养她，我觉得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边沉默了半晌，“我倒是觉得由你来带玖也不错，你把项目执行过程中的问题钻研的够深啊。”

　　那边传来了苦笑，“别别，学长你知道我这个人耐不住寂寞，要我带孩子而放弃了泡妞是绝对不可能的。您有耐心带孩子，大慈大悲放过小人吧！”

　　“好，我就放过你了。”

　　打完电话，孟逸航坐到电脑前，打开搜索页面，敲下三个字——养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