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天使》镜湖先生

14、chapter13教育成果

　　玖听不懂蒋大校的意思，转过头看那些所谓同类。

　　没多久，射出子弹的机器被猛烈的火焰灼坏了，吐出零星的几颗子弹后喷出了几股浓烟，随即爆裂开来，大块的金属片砸在了地上，有些尖锐的小块被爆炸嵌进了墙体中。即使玻璃隔了音，什么都听不见，玖的手还是能够感觉到玻璃的颤动。那些人中已有一部分倒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其他还站着的人中也只有三四人完全无恙。

　　房间一侧开了扇门，几股身披白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迅速搬了伤者出去。

　　玖为那些人悲哀，为自己悲哀。自己虽然有了思想，可不还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面对的是人为的训练和灾难，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做为这一代的第一个，她对未来惶恐了。

　　“同情他们？你完全不需要同情的。没有思考能力的人造人除了长了人的外貌，没有一处与人相似。况且，他们这是在提高能力，为了在正式出任务时减少伤亡，任务成功了便有机会在历史上记下一笔功劳，青史留名，这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蒋大校叹口气，“可惜他们的缺陷太明显，没有情感处理系统的他们逻辑分析能力也极低，只会执行死命令，基本上没有思考，因为这一点，他们的任务失败率很高，青史留名得看运气了。”

　　人生追求外乎名与利，玖对此也是有所了解的，她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是脸上还有些郁郁。
　　蒋大校见玖有点意动，操控轮椅继续向前，进了一笔直的走廊。这走廊有很大不同，两面墙上挂了名为相片的东西，甚至连几百年前的黑白相片也有。挨着墙边摆了一溜儿玻璃柜，填满了纸质文献。

　　“紧急行动处，从开国就设立了，承担着解决重大突发事件的责任，无数人在这里奉献出了他们的一生。”蒋大校粗糙干枯的手指抚上同样灰暗干枯的书脊，“这些人当中也有人造人的身影。”他看向墙上一幅彩色照片，三男两女，除了一个男子，其他人都面无表情。

　　“那些人，怎么了？”玖问道。

　　“由人造人组成的团队中必须有个领导核心，而且必须是人，否则没人会见机行事发号施令，那个笑着的就是领导人，其他都是人造人。大概是五十年前的事，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国宝司母戊鼎被盗，各大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十来天后鼎就被追回了，当时我还觉得警方效率不错。后来进到这里工作，有权查看资料，才知道不是警方解决的，而是这个五人组，潜入了偷渡司母戊鼎的油轮，抢回了鼎，只不过还是损失了一个人手，另外几人是寿终正寝的。他们成功地维护了国家的尊严。”

　　“还有这个，”蒋大校向前移去，停在了三男一女的相片前，“他们四个，奉命去解救人质，人质所处地是市中心的加油站，周围有十多个歹徒。他们和当地特警合作，解救出了所有人质，代价是一死三伤，他们保护了人民的生命，同样值得我们尊敬。”

　　玖此时已经若有感悟了。或许，人造人的用途比她想象得更为光明些。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存在或许有价值有意义？

　　昨日看到的那些血腥东西本让玖有些反感，即使那些东西让她明白她该忠于国家，但那种说教方式她适应不了，心里因此有了疙瘩。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从目睹同类的训练到听闻同类的事迹，越来越多的东西震撼了她。

　　看玖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蒋大校微笑。看来，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天在玖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正义、责任”的种子，只要用积极的手段向好的方向引导，不愁会调教出一个忠于国家的工具。

　　时间还有很多，不如再添把柴。蒋大校指向那些书柜，“如果有兴趣，不妨看下那些书，里面大部分都是和人造人有关的，相信你会有收获的。”

　　玖应下了，随意从柜里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翻开起来。

　　见玖读得认真，蒋大校也不打扰，一个人坐在轮椅慢慢移开了。原路返回，经过透明玻璃幕，他停下来，望着房间地面是还未清洗干净的血迹，脸上难得露出了惋惜之意，“玖……可惜了呀，成功的感情系统和思维方式，差的就是能力，可惜了可惜了……”

　　玖走出紧急行动处，脑中还充斥着无数个关于人造人的事迹，宏大的、震撼的、引人入胜的、催人泪下的……不得不说，蒋大校的忠诚教育成功了，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玖！”熟悉的声音唤回了玖纷乱的思绪，她一抬头，还未看清来人的面貌，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闻着无比熟悉的味道，她抓紧了来人的衣襟，喃喃道：“逸大人……”

　　“嗯，我在呢……怎么了？”孟逸航低头去看玖的脸，发现了她眼里的泪意，顿时手忙脚乱，“出什么问题了？谁欺负你了？”

　　“玖没事。”玖抹了脸，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呢！”

　　事实上，孟逸航根本不关心玖学了些什么，此时抓住他身心的是玖本身，他胡乱点了点头，问道：“累吗？”注视着玖愈加苍白的脸。

　　“嗯，很累。”玖抬手揉揉看书看得酸胀的眼睛，情不自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孟逸航愧疚、怜惜之情更甚。然后，他抱起了玖，用的公主抱的姿势。玖被孟逸航的动作惊着了，双手反射性地搂住他的脖子。稳定后玖又兴致勃发了——悬空的姿势对她来说是个新鲜事儿，感觉还不错。

　　孟逸航把玖抱进车的副驾驶位置，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置上。转过头看玖，就这么半分钟的功夫，玖已经歪在车座上睡着了。

　　车里开了空调，嗖嗖地有些冷。孟逸航担心玖着凉，车里又未备毛毯，便脱了自己的薄外套盖在玖身上。

　　歪着身子的玖经他一动，干脆整个人倒下来，躺了孟逸航双腿上。他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抚了抚玖的额头，启动汽车，让它自动驾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