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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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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十三默数着外间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这箱子构造特别,看上去不很大,以他的个头藏在里面竟不局促,也不觉憋闷,四壁还有淡淡的香气。等两拨人马都走过了,他正要掀开箱盖出来,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只有两人。脚步在箱子旁边停下,宁十三听见一人说:“换个马肚儿带的功夫就过了这么多兵!”
另一人说:“咱有令牌在手,怕他什么——咦,才走开一会儿,人就来了?”箱板上紧接着响起几声轻叩,“崔公子?是你么?”
宁十三不知如何回答,含糊应了一句。
“不会错,就是他了,”先前那人说,“看这袍角,可不是上回赏赐的花样?八成刚才过兵,他先藏进去了。”
宁十三有点犯晕:什么崔公子?什么赏赐的花样?他还在昏头转向,又听见外面人说:“照老规矩啊,崔公子?”话音未落,咔啷一声,箱子给上了把锁。随即一阵晃动:箱子被抬了起来——哇呀呀,这要是往路边水沟里一扔,我宁十三一世英雄,岂非就给浸了猪笼?他赶紧弹一下板壁,辩明材质,估摸着有把握在三掌之内震破,这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箱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由远而近,停在近旁。箱子又是一晃,好像放上一个比地面高的地方:莫非搬上了马车?宁十三依稀记起刚才横街上是停着一辆马车,急切间没能看清楚。
箱子微微震动,马车出发了。宁十三冷静下来,试图理清前因后果。他想“赏赐的花样”说的大概是身上这件披风,关箱盖的时候不小心压了一角在外面。由此推论,“崔公子”就是路上吓晕过去那小白脸。外面的人不仅认得他和他的衣服,而且对他很客气,断无浸猪笼之虞。搞不懂的是那小子竟然自愿让人锁进箱子,还不止一回,这算哪门子的玩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长安子弟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反正老子已经被开除了长安籍,管他们去死,哼!
问题是下一步怎么办?宁十三两眼一抹黑,摇摇晃晃,有点犯困,盘算的结果如下:
现在打破箱子,冲出去,跑路,很简单。但马车不知走到哪里了?要是还在坊外街上,惊动了兵,必定有场大架要打;
等马车到了地方——多半是哪个坊里——人来开箱,再冲出去,跑路,也很简单,顶多打昏两三个人,干手净脚。
他拿定主意,困劲更大了,在狭小而弥漫着香味的黑暗中,非得时不时拧自己一把才不至于沉下去。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走了几里路,陡然被重重一震惊醒:箱子放到了地上。
头顶上有模糊的人语声,有人拿钥匙开锁。宁十三屏息等着,箱盖掀开了。
外面亮得出奇,仿佛已是大白天。他闭上眼适应一会儿,坐起身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几双脚。
那是几双秀美的女人的脚。都穿着丝缎的鞋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鞋尖缀着豆大的珍珠。这真是没有料到的变数!宁十三翻身跳出来,被眼前的灯火晃得一阵眼花。
在他周围是一间陈设富丽的大房间。房内点着数十支蜡烛,一室通明,异香浮动,比街上暖和许多。对面立着几名云髻高耸、轻纱罗裙的年轻女郎,都笑盈盈的,但将他看清楚之后,一个个露出惊疑的神色。其中看上去年纪最长、地位最尊的一位踏前一步,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到这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宁十□□问。
那问话的女子先不答言,眼波流转,将宁十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几遍,抿嘴一笑道:“这里是天上。”
宁十三愕然。蓦地灵光一闪,他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