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晴华》淡然之幽

63、第 63 章

　　康熙三十五年，新年刚过，康熙就决定亲征噶尔丹，这场战争是预谋已久的，去年九月时，噶尔丹大举进犯大清境内，并扬言有俄国赞助的鸟枪。那时，康熙就已下定决心亲征了，只不过在等时机罢了，如今只不过时机到了而已。

　　听到他亲征的消息时，我的心不知为何阵阵刺痛，一路跑进乾清宫。我慌忙跑进殿里，此时太子、大阿哥、费扬古、明珠、索额图，佟国维等等，众人见我进殿，顿立当场，不知做何反应。康熙看到我，面目一愣，随即稍缓，咳嗽一声对大臣们说：“你们先去偏殿喝杯茶，朕有事和皇后商议。”

　　佟国维路过我身边时，担忧的看看我。我已顾不得他了，直直的盯着康熙，待他们出去后，他带有责备地语气说：“朕和大臣们在商议国事，你怎么能突然闯入呢？”我担忧的看着他，顾不得他的责备，急切地说：“你要亲征？朝中那么多武将，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就是为这事急忙跑来的？”我走到他面前，拉着他问：“回答我，你是要亲征吗？”

　　他有些生气地道：“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快回去，朕还有事商议。”我顿时气血上涌，对他大喊：“朝中那些文臣武将都是干什么吃的，偏就要你亲自去打仗？上次打噶尔丹你病了你不记得了？你是大清的皇帝，为什么一定要以身犯险，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不知道吗？”

　　此时殿内鸦雀无声，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恨不得缩成一团虾米，李德全吓得扑通跪地。他半天未语，好半天才说：“大清是从马背上得天下的，当年八旗子弟是何等的骁勇善战，可如今呢？他们却沉迷在酒色之中，朕就是要带着他们去战场，只有得到战争的洗礼，八旗子弟才能重振雄风。”

　　我无奈地说：“让将士们去战场上接受战火的洗礼是正确的，可是你也不用亲自去啊，你不常说大清有能人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被我的话气得直拍桌子，严厉地道：“朕不是无能的皇帝，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朕可以打败噶尔丹，得胜还朝吗？”

　　我被他问的一时语塞，坚定地说：“我相信你，可是～”他转过身，对我说：“你要相信朕，朕一定会得胜还朝。”我和他对视半晌，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自信。

　　我下意识地说：“你会得胜还朝，健康的回来对吗？”他郑重的点点头。我的泪瞬间滑落，对他道：“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个只知守成的帝王，我知道你胸怀远大，渴望开疆拓土，也坚信你是位创世之主，我该信任你的，对不起。”

　　他拥着我道：“朕明白你的担忧，你放心朕不但会平安的回来还会大胜而归。”我哽咽地说：“御驾亲征从来都只有赢，皇上如此运筹帷幄，此战必胜。”我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地说：“我等你，玄烨。”他动作一僵，笑着说：“我明白。”

　　片刻后，我松开他，俯身告退。路过偏殿时，众臣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接触到我的眼神时，立时恭敬的向我行礼，我对着他们点点头，快步走出乾清宫。

　　那日后，康熙下旨二月三日出征，命胤禔、胤祉、胤禛、胤祺、胤佑、胤禩全部随军出征，命太子监国。旨意一下，满朝文武和出征的阿哥们全都整装待发，临行前一晚，康熙带着几个阿哥来承乾宫陪我一起用膳。

　　我亲自下厨给他们包了饺子，胤禛来小厨房帮我和面，随后所有的人都进来和我一起做，他们哪会这些，越帮越乱，可我却很开心。席间我们有说有笑，都默契的没提起出征二字。快要结束时，我叫庆嬷嬷上了一坛酒，亲手为他们倒酒，笑着举杯说，“祝你们早日凯旋而归，大清必胜。”

　　众人起身大声说：“大清必胜。”看着这帮孩子的雄心壮志，我和康熙相视而笑。夜晚时，康熙已经入睡，我轻轻的下床，站在窗前，明知道他们都没事，噶尔丹必败，可我的心还是忍不住的烦躁不堪。月光依然那么明亮，而我的心已经被绞的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心静下些了，我走到床前，透着月光看着他，这是我第二次偷偷的看他，握住他的手，泪不下心掉在他手背上，正待我小心擦泪时，他却抬手摸着我的脸，抱过我“怎么又哭了？朕一定会赢。”

　　我小声的说：“我知道你一定大败噶尔丹，可就是忍不住的担心，是不是我年纪大了，变得多愁善大感了。”

　　“胡说什么？朕都没说老，你反倒老了？关心则乱啊。” 我爬上床，躺在他身边。“睡吧，明日一早还得起程。”未再言语，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我服侍他穿上铠甲，陪他一同走到午门，太后和其余后宫诸人，都已在午门等候多时。胤禛几个上前向我和太后行礼，我上前一步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到了战场要兄弟互助，多加照应，听从皇上安排，万事小心。”胤禛握住我的手说：“放心吧额娘。”

　　出征的号角此时响起，康熙回望了一眼紫禁城，跳身上马，中气十足地大喊：“出发”，就这样康熙二次亲征噶尔丹开始了。

　　康熙走后，我突然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似的，空捞捞的，仿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记得清朝野史记载上说，康熙出征后，索额图与太子密谋不给在前线打仗的康熙运送物资，至使康熙差点就死在战场上，不知是对是错？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太子虽骄纵顽劣，飞扬跋扈，却也不至于这么大胆，可我始终放心不下，所以时时的注意太子的一举一动。

　　四月时，平嫔传出病危的消息，我严令太医尽全力救治，但终是无用，四月二十日辰时，平嫔的人生在长春宫内画上了句号。而她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也没见到康熙，我作主追封她为平妃，以妃礼为她办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