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晴华》淡然之幽

13、第 13 章

　　七月末，噶尔丹率兵长驱直入，驻地距离京师只七百里之遥，京师戒严。乌兰布通之役，佟国纲奋勇冲入敌军腹部，此役虽活捉噶尔丹，但他身中流弹不治身亡。可噶尔丹狡诈乘夜逃走，康熙命福全剿灭，可他却下令整军，贻误战机。这期间康熙在战场上得了伤寒，高烧不退。病中他思念太子，命太子前来侍疾，可太子对他豪不关心和冷漠的态度，让他心寒。

　　九月，康熙命额驸尚之隆等往迎佟国纲灵柩。七日，复派皇长子等迎，赐银五千两，祭四坛，谥忠勇。谕曰：“每一思之，痛不能已！”亲书碑文，颇多褒扬。对于康熙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回以冷笑。十一月，康熙命出征诸王大臣在朝阳门外听勘。议政王大臣、郡王鄂扎等奏福全在乌兰布通之战中的种种过失。康熙下旨切责其大误军机，命福全、常宁罢议政，罚俸三年，撤去福全三佐领；雅布罚俸三年；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人俱罢议政，与阿密达、彭春等人各降四级留任；革职查努喀；

　　雪很白很干净，这里没有温室效应，空气清新，却让我感到孤独。每当下雪的时候我总会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街道上，细细的品味街道上的喧嚣，观察各式行人的表情。猜想如果～呵呵，‘如果’。“主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吧。”我迷茫的抬头，“嬷嬷，我想回家。”庆嬷嬷静静的看着我，眼中的担忧让我无所适从。

　　“主子，皇宫就是你的家，别胡思乱想了。”我凄凉的点点头。“嬷嬷，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喜欢在雪中漫步，感受雪的干净。”她回头拿来了披风暖壶，“走吧。”我挥退了所有人，只让庆嬷嬷陪着我。任由雪落在身上，“主子，你是不是有心事？跟奴婢说说吧。”我无言，回身牵起她的手，“嬷嬷，谢谢你的陪伴，有你在身边真好。你与太后、胤禛他们一样，在我心里都是亲人。”她闻言站定，“主子，奴婢只是个奴才”

　　“在我的眼中心里，从没把你当做奴才，知道我为什么只叫你嬷嬷，而不是庆嬷嬷吗？因为这样更亲切，你跟我母亲很像，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以后不要在自称奴婢了。”她激动的点点头，“好。”我笑说：“咱们继续走吧。”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宁寿宫，太后见了我很开心。整个下午殿里就我们三人，诉说彼此的心里话，回忆着过去。我给她们做了我的拿手好菜，陪太后喝了酒。

　　回宫的路上，我坚持要走回去，庆嬷嬷无奈，只好与我一同。“嬷嬷，我没醉只是有些不清醒，有些迷茫，有些无助，甚至不知该何去何从。”她回道“主子，想开些吧，后宫里的女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深宫寂寞，放开些就会好过了。” “呵呵，你说的对。嬷嬷你说冤死在这里的人多吗？”她长叹一声，“这宫里不知死了多少人，没人把奴才当人看，他们的命不值钱，有的人死了多年，家人甚至都不知道啊。可那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命。”
　　我愤概地说：“都是一样的人，我要阻止同样的事再发生，因为我是大清的皇后，佟佳以晴。我仰天大吼，从此本宫就是大清皇后，佟佳以晴。即便我无力改变什么，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过我认为对的生活，顺从自己的心，重新开始。”

　　那天后，后宫诸事我没有再推脱给庆嬷嬷。认真的熟悉了皇后的权利，实施了先前定下的举措，给死去的宫人，分发了安家费。对后宫庞大的开销加以严控，引起后宫妃嫔纷纷不满，但我态度强硬，也使他们敢怒不敢言。在我的蝴蝶效应下，温僖贵妃的身体日渐沉重，垂垂危矣。康熙命太医必须把她治好，可是生老病死哪是人所能控制的。她本不该这么早死的，也许是我改变了她的命运，元旦将至时她已生命垂危。

　　“主子，景阳宫太监来传话说贵妃主子想见娘娘。”我想她怕是不行了，“冬梅，准备步撵，本宫要去景阳宫。”走进景阳宫，中药味扑面而来。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她慢慢的睁开眼，“姐姐你来啦，妹妹不能给您行礼了，请姐姐恕罪。”我忙说“你我姐妹何必多礼，你安心养病，来日我们再一起下棋聊天可好？”我摆了摆手，让太医和奴才们都退下。

　　闻言，她淡淡一笑“姐姐不用安慰我了，我已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今天找姐姐来，是想求姐姐一件事。”我看看她，道：“你是担心胤俄吧，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她激动的拉着我的手，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后宫之中我只相信姐姐，只有姐姐能真心的对他，我死后，还请姐姐多多提点他，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他能一生平安到老。姐姐，我累了，不想再撑了。后宫就是一个华丽的坟墓，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却想出去。你不要为我伤心，对我来说死就是解脱。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十，他性子敦厚耿直，容易被人利用，我怕他将来会做一些出格的事，到那时求姐姐看在与我的情份上，保他一命。如此妹妹就可以安心的走了。”

　　她的话直击我心深处，隐隐做痛。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滑过。“你要坚强不要放弃，既然放不下小十，就努力的活下去看着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如果你就这么放弃了，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帮你照顾他。” 我哭着说。“姐姐，人总归一死。只在于长短罢了，从我进宫的那天开始，我的心就死了。心死身何在？” 她说的对，心死身何在。她闭目不语，我起身走向殿外询问太医。“告诉本宫实话，贵妃还有多久？”太医们互相看了看，站出一位年老者。“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大限恐怕就在今晚。”我闻言对冬梅道：“快去禀报皇上，传十阿哥过来。”

　　片刻，康熙和十阿哥就来了。妃子们也纷纷前来探望，贵妃在众人哭声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履行了对她的承诺，把十阿哥养在身边。胤俄好像突然间长大了一样，很听话。皇子六岁便要去阿哥所生活，但因她额娘刚走，我把他留在了承乾宫。可他的情绪却让我很担心，整日呆坐。

　　“胤俄，过来跟皇额娘说说话。”他走到我身边。“是，皇额娘。”我对他道：“胤俄，人生就是如此，生老病死无人能躲。你可以悲伤，但是生活还要继续，你不能永远的消沉下去，那样你额娘会死不瞑目的。你想让她不得安息吗？”“不，皇额娘，儿臣不想。儿臣只是想额娘了。”唉～“死者已矣，你可以怀念她但不要放弃自己。只有你活的好，她才会安心。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