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美人折》百分之零

24、第 24 章

　　等柏炎刚把东方彩霞放在床上，我就急忙打发他去烧热水煮些薄竹片，再拿些参片过来。顾不得关上门，只是把床帘拉下，怕她邪风入体。匆忙间手抖索得抓不住绳栓。心急如焚的摸向东方彩霞的隆起的肚子，女人生子本就是在鬼门关徘徊的事情，要是不恰好胎位不正，出的是横胎，便更是危险。眼前这个女人早已面白如纸，冷汗涔涔。那件薄薄的红色里衣几乎被汗湿透。嘴里不断发出让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东方彩霞只是间歇阵痛，估计正在开骨盆，离正式分娩还有一点时间，刚才是因为来山上的路上动了胎气，才有出血流产的迹象。因为东方彩霞底子好，所以现在平复一段时间，情况已好很多。接过柏炎递过的参片，悄悄告诉他一个方子，叫他煎好送来。若有万一，我只好放弃孩子。
　　把自己平时雕刻的半成品木雕塞到东方彩霞手里，叫她调整呼放松身体。我先喂她喝了点热水后，就从针包拿出银针一颗颗扎在东方彩霞的肚子上给她帮她打开骨盆。我原先只看过医书上记载过这种银针催生法，却是第一次使用，心里实在忐忑不已。好在等东方彩霞肚子上基本布满银针时，她的痛楚显得小了很多。柏炎托着一个盘子推门而入，递来几个竹片。把竹片握在手心里，等柏炎把药碗在桌上放好后便叫他按住东方彩霞的上身，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牙关说道：“我需要对你做个小手术，你呆会莫要乱动。”
　　见东方彩霞点头，我便把手里的参片塞进东方彩霞嘴里，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这参片能吊着东方彩霞的气，让她不至于那么早脱力。
　　再次示意柏炎按紧东方彩霞的双手，怕自己不小心伤到她。
　　低下身去，用竹刀切开一部分阴，部后叮嘱东方彩霞间歇用力，东方彩霞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下不断渗出血迹。但是孩子还是没有出来。我愈发焦躁起来。恨不得自己去拉这个孩子出来。这般等一个时辰过去，我终于看见若隐若现的肉胎出现，惊喜的大喊出来：“出来了，出来了，再用一下力！最后一下了！”
　　东方彩霞大力的喊了一声，那些血迸射般的溅在我脸上。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最先出来的竟然是孩子的脚。如若不赶紧把孩子生出来，这个孩子多半就胎死腹中，东方彩霞也很可能死于大出血。可是这个关键时候，东方彩霞却已经完全脱力，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刚才那一下已近耗尽她的全部，就连叫痛声都变得有声无力，参片已经丝毫无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却呆滞在那里，不知怎么办。这一耽搁，东方彩霞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侵透。血在碧蓝的褥子上开出一朵绚丽的花朵，美丽的触目惊心。心跳一下比一下跳剧烈，仿佛要蹦出来一样。六神无主的我抬起头看向柏炎。柏炎按住东方彩霞的手这时已经变得青筋暴露，“没有办法了吗？”
　　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再去看东方彩霞，那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灰白的吓人。那眼神里散不开的悲伤，把人心揪的高高的，一不小心就会啪一下掉下摔得粉碎。
　　对着那个刚露两只脚踝的小生命哆嗦的双唇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也没说出来。拖着沉重的双脚，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上去拿那碗药，现在我只能保住大人，把这个孩子流掉。把那碗药递给柏炎，我实在没有勇气去结束一个刚要开始的生命。
　　“救孩子”东方彩霞死死的把头扭过去，不肯吃下柏炎喂去的汤剂。
　　“那样你们两个都活不了。”用力掐住东方彩霞的下巴，逼她把汤剂服下。可就在柏炎起身放开她的电光火石间，一根银簪从东方彩霞太阳穴直插而入。我和柏炎呆立当场，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东方彩霞会用她自己的命去换孩子的一线生机，没有留下一句话，更加没能看到她的孩子一眼。
　　顾不得擦拭流下的眼泪，我用竹刀把婴孩从她的母亲肚子里剖离出来。因为憋气而变得周身青紫的孩子离开母亲时，甚至没有哭出一声，被柏炎用力拍了好几下，才嘤嘤嚎了几嗓子。气若游丝，叫人心疼。
　　柏炎把孩子用棉絮包好放在他母亲身边，声音悲凉的说“是个男孩。”眼泪从东方彩霞眼角滑落，正落在紧挨着她的那个眼睛还没法张开，皮肤皱巴巴，脑袋还没有苹果大的孩子脸上。
　　“芦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希望你以后如同石头一般坚毅勇敢，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你娘亲。”朝门外看去，一个神色哀悼的女子立在门前，声音如同这深秋季节般萧瑟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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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亮。东方便派阿四同柏炎一起连夜下山去寻刚生养过孩子的人家暂时照顾小石头。而我则留在这里同东方一起处理东方彩霞的后事。
　　东方只比东方彩霞晚到这里几个时辰。只不过世事难料，只不过几个时辰，那个如妖媚一般的东方彩霞就带着满腹的遗憾离世而去。
　　东方显然也是没料到会碰到这种状况。待在床前默默的看着着东方彩霞，直到我把东方彩霞的伤口用骨针缝好。东方都安静的没有说一句话。等我打好热水准备给东方彩霞擦洗身子时，东方才开口说，“我来吧。”
　　没有理会东方。接着做自己手上的活：“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小石头送到送到山下？就因为他是私生子，所以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吗？”
　　东方绕过我，走到木桶前。 “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会到这山上来？”朝东方看去，只能看见她单薄的侧影，还有那倒映在水中着忧愁的脸，“我已经后悔把你拖进这趟浑水来。他还那么小，我不希望他成为东方家的牺牲品。简简单单活着不好吗？”
　　心中一下苦涩无比，东方这番话，引起我心头百般滋味。是啊，简简单单活着不好吗？为什么娘亲那个时候一定要去抢那些虚浮之物呢？她不会知晓，我要的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