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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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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把手机翻过来,看着那一行等了很久的回复:“……一应会面安排,需要先跟助理办公室联络。”
为了显示语气的庄重,沈吴还特地打了个句号。
你就继续装。秦非在心里回了一句。
真心要跟他划清界限的话,把他当做空气就好了,连消息也不必复。
这个透着认真劲的句号出卖了沈吴。让秦非想象着那个人想不失身份,却又一本正经地回消息的样子,不由就有些好笑。
但是不能再不给他点台阶下——秦非也知道自己略微有些超过。但那是因为那时候气急了。后来想想那人鼻青脸肿的模样,若是换成个女人,正如秦绎恐吓他的,强`奸罪名,身败名裂什么的都免不了。
幸好因为同是男人,也许正是为了面子,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抹消了过去。
沈吴虽然性格跟个女人一样柔懦,但毕竟还是个皮粗肉厚的糙爷们——哪怕身家略微娇贵。他是不会哭哭啼啼地找他算账,索要赔偿的。
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也就算了。
其实秦非是想等他的气消了,有机会遇上的时候,再抱抱他,顺便道个歉什么的。
为此他心里本来是有些想躲着沈吴的,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天知道那天为什么又要往那条道上拐过去?
没想到如愿以偿地一偶遇,也如愿以偿地让他狠狠打了一巴掌。
秦非当时火气果然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但是后来他就想,沈吴和他手下这些人,不就是认定他是个恐怖分子吗?他这时候哪怕抬一抬胳膊,都让他们如愿以偿了。
他们都误会了,这种丝毫不男人,又不光荣的架,他是不会打的。
跟沈吴那次,不包括在内,因为那次是他先对不起他。
但是那件事,现在想来,也慢慢平淡了。
原本当然是不知道有多生气的。
自己才走了几天,就跟秦绎滚在一起?明明警告过很多次——当然,秦非也清楚,秦绎的好人模样一开启,这种警告就太没效了。
可是秦绎有多没节操,自己难道不清楚?沈吴在那人面前不就跟条剥光的肥羊似的。
只要这样想想,要恨的人当然是秦绎。这只哀哀地摸到他身边想道歉的肥羊也挺不容易的。如果不是因为出轨被撞破才飞了千山万水来找他,只怕他早就抱住他,不知道亲了几口。
何况秦绎还知道怎么下刀能让他更疼。
那天他犯了错后把躺平的人送进医院时,秦绎就在一边冷冽地补了一刀:“你就是这么对待因为担心你满世界找人,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才看到你活得好好的的人?”
他回过味来,虽然怒火仍然没有消熄,但是比这份感觉更强烈的,是难受。
做了什么又是另一回事,可是沈吴是真的对他好的,连他妈都不可能做到这样。
他必须得让这个人回到他手里来,不管使出什么手段。
对手是秦绎,也不比赵之乔可怕多少。
他清楚沈吴对自己的迷恋——身体接触的时候。
那个人的毛孔要是会说话的话,只怕也爱他爱得要死了。
秦非闭上眼,想像自己在触摸那个人因为迷恋的激情而颤抖的肌肉,阴影下翕动的睫毛。
——第二天,沈吴的办公室中。
秦非从一个快要由浅入深的亲吻中,猛然抽身。他的手离开沈吴紧绷得有些僵硬的背肌。
沈吴的嘴唇又茫然无措地暴露在空气中。他看着眼前这个玩着他搞不懂的花招的青年——
秦非果然按被安排的时间来了,还被晾在门外等了不少时间。但最终进到沈吴的办公室后,他请保镖出门等候五分钟。
大概有了昨天晚上的平静作为铺垫,助理们也就小心地退至门口。
却不是昨晚那样的相对无语。等门一阖上,就是蛮横的拥抱和亲吻,像是有多饥渴似的。
沈吴脑子里嗡了一声,一声叫喊也没发出来。
没经过多少心理斗争,他便决定就这么亲一下好了。
他也舍不得就这么赶开这好不容易赶来索要短暂甜蜜的青年。
五分钟能干得了什么呢?沈吴的头脑里还乱哄哄地想着这个,手也不自觉地抱上坚实的肌肉。又一路滑到他垂涎过的,纤紧的腰线。
这要仍是他的情人的话,也是不知道有多让人羡慕的。乱想着这些,心一下就飘远了,轻飘飘的像棉絮一样。马上又提醒自己说:规矩就是规矩。
正这么斗争着,秦非却骤然离开了他的身体。沈吴微愣地看着含着笑意的青年。秦非低头看了看表,说:“二分四十秒。要申请一次允许真不容易,我可不可以把剩下两分钟存起来,下次再用?”
这种反常的低声下气让沈吴不适应,蓦然地涌起了一股交织着欢喜和害怕的心情。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秦非就像是生怕浪费了时间似的,静悄悄地退出去了,动作迅捷而且轻敏。
留下沈吴还像一个呆子似的直着胳膊。
秦非接到电话的时候,并不怎么耐烦。“怎么这么突然?我最近忙着。”
电话那头沙沙的背景音,信号显然不太好。他家在半山的房子离基站有点远,电话打来时便经常这个模样。
对面的静默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数秒之后:“你半年多没回家来了。”
“爸,我在工作。”秦非打着手势让工作人员停下来,按掉了控制室的暂停键。他站起来,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向空办公室走去。
电话那头传来肃然而又冷淡的声音。“今晚肯定要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谈。”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秦非把电话换到右手。
听筒里又是短暂的沉闷。过了一会,变成“嘟,嘟”的忙音。
秦非无所谓地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水,点上烟,顺便休息一下。
父亲少见地通缉他回家吃饭,但不是周末,也不是节日,他没有兴趣回那个让他从头到脚都发闷的家。一个人在外面多好,这么多年,他开始养活自己之后就很少回去。
过了一会,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这回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少爷……”对方还是那样,带着一点不安的,微微湿润的声线。“秦先生刚刚气得要命。你还是回来一下吧,家里出了事情。”
这是他父亲的现任配偶。
原本是请回来照顾父子生活的佣人。
秦非停顿了一下。问:“什么事?”
“这,我说不清楚……好像是容容怎么了……”没什么底气,又胆怯的,那声音略微低沉下去。“你回来吧。”对方又哀求道。
秦非一下子烦躁起来,摁灭没抽几口的烟。“嗯。”他随便应付着,挂掉电话。
客厅里摆着一大桌子饭菜,父亲坐在正中,脸色沉肃地等着他。
后母站起来,两个小的坐在一边。
父亲后来又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七岁。因为见得少,他们见到秦非都有点怯怯的。大的秦雨航低着头喊了一声,哥,不敢看他。小的秦容也跟着生嫩嫩地叫“大哥。”
秦非随便应了下,在父亲面前坐下,开始吃饭。
他开始吃了之后,剩下的人才拿起筷子。饭菜多是他喜欢的。他在这屋子里住了五六年,操持家务的人不会不知道他是什么口味。
尽管如此,这顿饭也不可能吃的愉快。
秦非吃了几口,等着父亲开腔。
果然,他拈起一筷笋丝,听见父亲问:“你最近见过秦绎吗?”
“见过。”秦非答得很快。然后看见父亲握着筷子的手背上的青筋紧紧地虬结起来。
头发灰白了一片,于是干脆整个染成灰色,纹丝不乱地梳在耳后的老男人,唇角仍然残留着犀利的英俊——只是因此也显得剩余的部分老旧而衰弱。
那份昔年应该足以自傲的外貌,如今只剩下深深的鄙夷和厌弃的纹路。
父亲深深地喘平了气,说道:“那他去学校骚扰秦容的事情,你也知道?”
秦非猛地皱起眉。“他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的?我没说过——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父亲威严的脸色稍微松懈了一分。“你听秦容自己说。”
七岁的小孩子低头难过了一会,清晰地说:“前天有一个叔叔中午休息时带我出去吃饭,他说是我的亲戚。我看老师都允许了,就跟着他去。他知道很多我们家的事……”小孩的头越低越狠。“也不像坏人。我们只是聊聊天。他长的也很好看。他要我不要告诉爹地和妈咪,下一次还来和我玩,还说要我叫上哥哥,我就答应了。”
“容容……怎么能随便跟陌生人出去呢?老师也真是的,怎么能随便让人把孩子带走……”后母在一边碎碎道。
秦非觉得烦人。
大一点的孩子这时候跟弟弟说:“你跟这人出去,是不是因为觉得他跟家里人很像?”这是在为弟弟解围。
小孩重重点头。“我跟哥哥说了,他长得好像秦非哥哥,就是头发很长,也很漂亮。”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沉默了一下,父亲开口道:“吃完你把他们带走。”这是对后母说的。
秦绎这一招也太无聊,雨航转眼就把弟弟卖了。而父亲青筋直跳:“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从小的下手,还妄想接近大的。太阴损。”
桌子乒乒乓乓一通乱响。
秦非懒得说什么,斜眼看着父亲,指望他不要气得太狠,中风了就麻烦了。
父子面前,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尤其是他们如今这种情况。
秦绎突然接近两个异母弟弟,谁能不想到家产两个字。可是对秦非来说,这个话题也是差不多的微妙。
既然不好说,也不用去提。
等着老头子发完了火,秦非站起来说:“那您打算怎么办。”
“转学,雇专人接送。”短促之后就是沉默。
换个学校也不是铜墙铁壁。秦非心里说。就算是,秦绎笑一笑那门也就开了。这事不能怪人家老师看护不利。其实就算是秦非,去纽约的高中弄个档案记录也一点都不难。他们有的是正人君子,合情合理的办法。
“不用转学。”秦非说。“就让他们俩下个星期跟他约时间,我到时候去一趟就行了。”
“其他的您放心。”
父亲没有说的太明白,但肯定是嫌恶秦绎会对两个小的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