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绽放》李小多

9、第 9 章

　　“你好，许蓓。”没错，和杜审言一起出站，跟我面对面打招呼的是丁露。
　　“你好，”我眼睛里看的却是杜审言，脸色不怎么好，满是疲惫，上前牵起我
　　的手，似乎是在解释：“许蓓，丁露是昨天到北京的，看了下我父亲，然后就一块
　　回来了。”
　　“嗯。”我没想要怎么反应，毕竟丁露总能给我意外，毕竟她总能做得让我觉
　　得很是坦荡。
　　随后，我们三人上了出租车，没有言语交流，丁露直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杜审言则一直拉着我的手没再开口说话。很快，把丁露送到家门口，下了车道别后
　　他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他家，虽然从来没去过，但上学时的记忆，我知道他
　　家大概在那个方位。
　　没有人在家，就没有了生活的气息，打开家门的时候，我感觉铺面而来的空
　　气都是凝滞的，心情也随之沉淀。
　　杜审言拎着行李进去了，我在门口停下脚步，倚着门框问：“饿吗？已经过
　　了晚饭的点，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什么上来凑合一顿，你整理行李吧！”
　　“好。快点回来！”说这话时，他的神情让我想起了朱自清那句“叶子底下是
　　脉脉的流水”，对，就是这个词“脉脉”！
　　表现不错，在下楼的时候我自夸。其实丁露咖啡厅里那么坦白，这次两人一
　　起出现在眼前，我的确根本就不需要在意。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我就第二次走进了他的家，老式的两房一厅，厨房很小
　　但干净，极尽了我厨娘的本色，鸡蛋面煮得满屋喷香，端上桌的时候，我都忍不住
　　深深地吸了一口。刚想去唤那个在浴室里磨蹭的家伙，身子都还没转过来，一双瘦
　　弱的臂膀就将我围住，脑子猛然有点缺氧，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亲密……
　　“对不起。”颈窝处传来一丝气息，不是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我干脆回转身
　　面对着杜审言，好在他衣衫还都整齐地在身上，否则我休想将看似要弥漫开来的暧
　　昧氛围缓解下来。
　　“不，不要道歉。我们需要的是信任。”湿乎乎的头发，洁净的皮肤，洗了
　　澡这阳光的气质很快又重回了杜审言的肢体。我的脸，还是红的，保持头脑清醒很
　　重要，必须做到。
　　“惊到你了，对吗？丁露到北京后就把约你的事告诉了我，对不起，她的行
　　为伤害了你，那天你电话里讲的，我能感觉到你在伤心。”他的神情，有点焦虑。
　　我要怎么回答呢，那天醉得实在厉害，那话指的不是你。这样，会把问题变
　　得更复杂。算了吧！恋人之间，有些事情不说，绝对比说出来要好。
　　“都说不要对不起了，我能理解你，早就没有生气了。看，面的汤汁都要干
　　了，开动吧。”
　　“你答应来接站的时候，我就开始忐忑不安，既希望能马上见面，又怕你还
　　在气着。现在，才算真踏实了。”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面来。
　　“很抱歉，没有陪伴在你身边，还让你徒增烦恼。以后，我们应该学会向彼
　　此倾诉。”这是从绍兴回江城的路上心里所想，说起歉意，我也是有的。
　　琢磨了几天的事情，终于说了出来，我抬头看看杜审言，好家伙，碗已经见
　　底了。看样子，本姑娘的手艺着实很棒！
　　那晚我们说了很多，父亲的病情、北京的手术、绍兴的见闻，还有丁露的两
　　次出现……
　　“臭丫头，还不回来，我给你留门了呢！”在紫纯的夺命追魂CALL响起后，
　　我被送上了出租车。已经很晚，路上没什么车，司机开得不慢，我打开了车窗，让凉风灌进了后座。杜审言的心结是解了，可是对自己那句醉话，我还是有点耿耿于怀，许蓓，真是一个没出息的家伙，都过去四年了，为什么还被它阴魂不散地影响到情绪呢？真窝火！
　　可是这天半夜还发生了一件更窝火的事。自从有了手机，我从不关，哪怕睡
　　觉。半夜四点，“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你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
　　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都响到高潮部分了，我才爬起
　　来在包里找到它，闭眼接听。
　　“喂。”
　　“喂，许蓓，还记得我是谁吗？半年没见都不见你记挂，好不容易假期回家
　　一趟，没见到许大小姐，更别说什么男朋友了，本来还想给你把把关的。可气的是
　　到家后，问候的电话也没有一个，真让人心寒啊！”
　　“这么折腾自己家姐妹，你真狠！刚下车吧，到上海了，是吗？我错了，下
　　次不敢了。姐，我已经认错了，批准我睡了吗？明天要上班啊……”实在挺不住，尽快举旗投降才是正道。
　　“好，目的达到了，我挂了。不过，话搁这儿了，我以表姐的身份，命令你抽空和那个杜审言到上海来，没我这个小姨子点头答应，他休想修成正果。”
　　“嗯。”不等再见，合上手机，希望能继续酣睡。
　　谢恬，大我五岁的表姐，武汉大学毕业的上海白领，精力过剩的基金顾问，
　　有房有车有存款，就是没男人。也不是没男人，是还没碰到能让她瞧上的男人。紫
　　纯总说我是智慧与美貌并存，其实谢恬才无愧于这个头衔。不过，应该也是因此所
　　累吧，按她的话说，活了三十年，总在服务别人，等哪天自己被服务了，那就好事
　　近了。可是这年月，谢恬这类最没市场，男人都不喜欢太有头脑的太太，如果长得
　　再赏心悦目的话，基本连远观，他们都是怯懦地偷瞄。所以谢恬恋爱了无数，婚姻
　　没着落，这个典范在，妈爸对我的埋怨，并不多。
　　迷糊中我想到明天要上班，多么令人挣扎的事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