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绽放》李小多

53、第52章

　　可是我来了无名火，心想这实话都说出口了，为什么要上纲上线，提什么将来？将来？能走多远的将来？
　　“我就是因为不想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拒绝你的帮助。”多亏了那位看门的大爷和他们幼儿园有早产迹象的钢琴老师，好不容易工作刚有了着落，心情倍爽着。无理取闹，你可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我得意忘形地忘记了，某神是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这饭没法吃了。在这里等我，出去一趟。”脸色阴沉得能劈下雷，不见也罢。化悲愤为食欲，如此幽静的空间，喷香四溢的美味菜品，还有比大快朵颐更直接消化郁闷的方法吗？
　　就在我挺着已经撑不下任何东西的肚子，准备买单回去的时候。古色古香的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鼻子里是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道，但却感觉阴风阵阵，因为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件咖色外套。
　　是那天和陈熙在拉扯间，我落在他那里的咖色毛呢外套！
　　进来的这位把衣服递到我面前，目光深黯，语气坚定：“刚刚开车的时候 ，我想明白了你说的是气话。这衣服一直在我的办公室，我只要你的实话。”
　　“……”实话，实话。
　　“是那天陈熙拿来的，当时我刚好送客人到大厅，他在前台找你。”
　　我的一时无语，不是在逃避，开始新生活嘛，那就得直面惨淡的人生。长时间的静默，是因为在考虑如何能做到词可达意。
　　“他想破镜重圆，而我没法做到让一个男人轰烈地进驻我的生活，悄然离去后又堂而皇之地要求再重新开始。所以那天拒绝的话说出口后，慌忙地离开。事情就是这样，为什么都要逼着我回忆、回忆、回忆，不停地回忆呢？”我的声音力求平稳，却无法控制得开始颤抖。
　　等努力说完最后一个字，雷一鸣上前一把捞过我，拥在了怀里。虽然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鼻梁有点疼，可是心却安定下来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哽咽着问他。
　　“不许有下次了，衣服只能留在我这里。还有，那份工作决定要去？”这人，不依不饶的。
　　“‘千金未必能移性，一诺从来许杀身’。”就得豪迈得让你感动，“况且我都答应了对方下周一上班。”
　　“好吧，只要是你坚持的事情，我不会反对。”原来一切就是如此简单，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刚才饭后服务员送上的茶水，杯底的嫩绿叶子在滚烫的清水中舒展，变成了浅碧色，一入口便润泽了我的心扉。
　　回过头一想，敢情这位是故弄玄虚地摆足架势，把我小心脏拿手心里揉搓了一番，哼！“不过我刚刚不是气话，将来，真的是没有想过。”我也是不怕被雷劈死的主儿。
　　可雷一鸣却没有生气，还是拥着我，只是手上的力道有点大，用温润的嗓音说了一句：“小蓓，我们慢慢来。”
　　就这样，我被俘虏了，成了爱情的傀儡。
　　人生急转了个弯，换了职业，还有了爱情，这些自然要向终生监护人做情况汇报。这个周末，雷一鸣忙得脱不了身，也就打乱了天天见面的常规安排，我刚好抽空决定去谢恬那里。已经很久没见了，拜那次接机后严厉的心理疏导所赐，我的曲折情感道路终于明晰。所以今天的菜，准备得很丰盛：啤酒鸭，粉蒸肉，山药排骨汤……
　　拎着一大袋战利品，我已经杵在门口五分钟了。门铃不响，手机关了，固定电话打了，可里面没有响声，这女人，莫不是把我抛脑后了吧。可她那纯情的 A4还在楼下停着，应该是在家的。
　　狠下心，担着扰邻的风险，我拍起了谢恬家那厚实的防盗门。又是一个五分钟，对面开了门，瞅瞅了我，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后很不悦地重重扣上了门。脸都丢出去了，我并不打算捡回来，于是开始又是拍门又是嚷嚷：“姐 ，开门！谢恬，开门！谢恬姐，把门打开！”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就是要豁出去才能最快达到目标，不到四分钟，门开了。
　　“我报警的心都有了，准备告诉警察……你……有……自杀……的倾向… …”
　　虽然是发泄心中的不满才编排出来的，可是等穿着一身大红色家居棉衣的谢恬，面无表情地把我让进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真的可能有事。
　　整个客厅里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挪了位置，能碎的东西都躺在地上，还有衣服，一些男人的衣服，一些我以前在谢恬的衣柜里看到的男人的衣服都扔在角落里。而面前这女人眼下青黑，那身红色的棉衣把脸色衬得更加惨白，青烟缕缕，往日跋扈的精气神都不再，俨然一副被抽了筋剥了皮的模样。
　　我把菜放到厨房，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分手了？”
　　她站在客厅的窗户那里，身影孤寂地让人心疼，点了一支烟后幽幽地说： “凑合不下去了，我想分开，可是没成功……”
　　“他干的？”我指了指四周的狼藉。
　　“为了谈分手，我摔的。”
　　“昨晚没睡？”
　　“他四点多走的，我眯了一小会儿。”原来邻居刚刚那犀利的眼神不光是对我。
　　“你睡去吧，我收拾。吃饭的时候叫你。”
　　谢恬叹了一声气，乖顺地掐掉烟，转身走向卧室。
　　“小蓓，要记住每一个对你好的人，因为他们本可以不这么做。我却宁愿他可以对我坏一点，可除了婚姻，他什么都舍得给我。”
　　看着谢恬隐忍在眼眶里的晶莹泪光，我只好在心里说着：“真是个傻姑娘 ，这给不了婚姻的男人，还不算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