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绽放》李小多

43、第42章

　　“刚醒了。”这电话，我是没办法说下去的。往日都在云端行走的人，突然跟你家常唠起嗑，这样的落差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立时反应得了的，而我就是接受不了现实的那一类人。
　　“我发了几条短信，是想看你休息得怎样了，行程很赶，再说你还病了。” 雷一鸣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和给我布置工作的时候没有两样。
　　“我收到了，正在考虑怎么给你回复。”我照实说。
　　“让你为难了，是吗？许蓓，听我说，你坐在都是我所不熟悉的员工里面，可这一次见面我就记住了你。认识也已经一年多了，请相信，作为一个已经而立了的男人，我前天晚上的举动绝不是突然兴起的。”
　　他竟然知道我的顾虑，两天来，我仍还无法确认前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发生了那么一件事情，发生在我和他之间，而且还关乎情感。现在事情清晰了，但并不代表能接受它。
　　“我们可能不适合。”过了许久，我费力地只说出了这一句，而且把称呼咬得很仔细。
　　“你都说了是可能，那么有些事情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许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许愿。但愿得到大树上神灵的照拂，它能成真。”
　　恍如重回了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他正面对着我缓声言说。这个时候我真的没办法说下去了，忽然一个念头冒出。
　　“我，我，我想请三天假，回江城，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这个主意真不错，不是我惹的你，但还可以躲得起。
　　“好吧。你明天得自己过来递假条，李静出差了,帮不了你。”去苏北，工作已经搁置了四天，还接着请假，如此过分。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是公式化的要求，但到底是通融了。
　　“行。”难怪家里没人气，不指望李静，我自己跑一趟。
　　“那……晚安。”想到被批假了，我脑子又灵光起来，反应迅速。
　　“晚安，明天见。”雷一鸣在笑，我感觉。是啊，虽然能暂避三天，但假条要上司签字，明天走之前还是要见他一面的。
　　从一醒来开始纠结的心情终于稳定下来，不是因为避开了雷一鸣，而是因为第二次和他表明了态度。我想，自己还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们的家庭背景是相似的，五年前自己就傻了一回，那是因为年轻、懵懂，现在明知山有虎，就要学乖地只做小白兔，而不是武松。被稀里糊涂地践踏了一次的尊严，我得好好地保护它。
　　许蓓我力挺自行车，鄙弃宝马，因为妈妈从小就告诉我：笑比哭好！！
　　想着想着朴实而受用的人生哲理，我收拾了一包带回家的衣物，趴在床上吹着凉凉的空调风又睡过去了。太累了，雷一鸣这趟私事办的，实在是太累人了，把我的身和心都伤透了。
　　补了十多个小时的睡眠，我在吃了早饭然后独自赶地铁的情况下，成功地提早了十五分钟坐到了办公室里，花了两分钟写书面假条，进内网请假，用了十分钟整理、打印雷一鸣这个星期的大致工作安排。然后坐等，他从不迟到。
　　昨晚上定的票，当时竟然有成不了行的预感，已经上了飞机，我这才真踏实了。请假，回家，眼不见为净，暂时。
　　听着乘务员用美妙的嗓音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地，心情无比欢畅。
　　隔着玻璃看清雷一鸣坐稳后，磨蹭十分钟后，一手是每日必备的咖啡，一手是假条和工作安排，我敲开了他的门。就像昨天电话里答应得那么爽快，签字也很利索。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在我那寥寥几句场面话下面，划出了几个苍劲的汉字。我想，这事成了，得赶紧交人事部去，让他们对人手有个尽快的安排，某人上周的工作还堆着，需要帮手。
　　“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拿到工作安排在手上看，却对已经走到门边的我，这样说道。
　　“好。啊？不用！真的不用。”我惊慌地跨出去，迅速把门合上。
　　其实雷一鸣已经站起来了，抬起手想叫住我，“许蓓……”
　　想到自己去了人事部后，下楼、打车、回家拿包、再上车、机场验票、坐定位置，这流水作业的效率可不是一般的快。所以希望今天飞机也不晚点，快一点离开上海，快一点飞去江城。
　　“真不错，我爱死你啦！！你可终于帮我办成了一件事。辛苦、无私地操持了一个多月，如此大恩，唯有以身相许了。我决定今天就从了你。”激情贲张地猛亲另一口刘紫纯。
　　到家看了爸妈，看了房子，然后去起航等到了这小妞下班，我迫不及待地牺牲色相上前表彰了她。
　　真的不错，那装修。钱不是很充裕，但都符合了我的要求，而且看细节应该是出自负责的工人。厨房的橱柜台面做了挡水边，书房里多接的那节空调外机铜 管藏在了收纳柜里……
　　“总之，很满意。”拉着刘紫纯的手，我不停夸赞。
　　“你已经约了明天上午去付清尾款是吗？”她突然问。
　　“是的，电话里告诉你了。”
　　“喏，拿回去。”刘紫纯边走边在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钱？什么钱？”很疑惑，这一沓钞票从哪来，怎么就交到我这里了呢？ “你给的那半份房租。一分没动，全取出来了，你明天肯定能用上。”
　　“这——”
　　“这什么啊？算我今后的租金。”
　　我感动于刘紫纯的好意，不再推辞，收下了。
　　上了楼，我找钥匙开门，这个时候妈妈一定在烧菜，爸爸活动起来还不是很灵活。钥匙放进去了，刘紫纯也终于没忍住。
　　“你和小雷总进展如何了？”眼睛瞪得圆圆，饥渴的模样令人发指。
　　“今天我好不容易有史以来地，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赞颂了一遍你的贤良淑德、精明能干、有情有义。别破坏气氛好吗？进去吧，让晚上丰盛的酒菜先满足你，行吗？”不理会她，原本就是要终结的，在爸妈这里还是别透风的好。我使了使眼色，才把刘紫纯推进了家门。